第677章 交鋒III
陳淑儀眼睛閉著,本來宋伯賢扶著她腦袋的時候她正準備享受的,結果宋伯賢忽然撤退了。
這就讓她很尷尬。
睜開眼的陳淑儀一跺腳,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罵道:“宋伯賢,你屬豬的嘛?姓劉的是怎麼看上你的,一點都不懂憐香惜玉嗎?”
“你真是混蛋...”
宋伯賢再道:“郡主息怒,下官是無心之失,請郡主一定不要生氣。”
說完宋伯賢抬頭道:“郡主,不如咱們直接進入主題,請郡主告知下官,今日找下官前來有什麼要事嗎?”
陳淑儀見狀忽然冷笑一聲,然後自顧自的走到了丹陛臺階邊,一屁股便坐了下去了。
她穿著短裙,那一瞬間的動作直接走光。
宋伯賢一覽無餘的看清了陳淑儀最喜歡的綠色。
隨後他趕緊將眼神收回,假裝欣賞其它地方。
陳淑儀見著宋伯賢這一動作,再次冷笑一聲:“原以為你也是敢作敢當的正人君子,想不到也是那種猥瑣之人罷了...”
“下官謝郡主讚賞。”
“你...”
陳淑儀被宋伯賢這一句頂的咽不下那口氣,然後便徹底放開自我了,坐在那裡沒有任何坐姿,任憑宋伯賢隨便哪個角度都能看到抹茶綠。
“郡主...”宋伯賢看了兩眼,然後道:“還請郡主注意儀態。”
“嘿...”陳淑儀的態度又變了,她忽然微微一笑:“上一次你可是把我整個身子都看完了,怎麼,反而我穿好了衣服你卻不敢看了?”
上一次的情況讓宋伯賢心裡對陳淑儀有了新的認知,這個女人,心理一定有問題,肯定不健康,不然她不會情緒轉變的如此之快。
上一秒還在暴怒,下一秒就立刻嬉皮笑臉的。
“這孩子,小時候一定不幸福。”
就在宋伯賢如此想著的時候,陳淑儀轉變了話題:“什麼事情啊,這個得問你宋大人了,你莫名其妙的帶著人來曼谷,為的不就是讓我這個郡主放下身份找你麼?”
“怎麼?本郡主現在找了你,你卻開始揣著明白裝糊塗了?真是虛偽的男人,不,母后說的對,男人,都是虛偽的。”
宋伯賢心中也是一驚,他萬萬想不到陳淑儀竟然知道了他自己內心的想法,不過,為了證實徐闖的表現,宋伯賢決定還是一步一步的來。
“郡主,下官來交洲,本意是奉皇室的命令前來調查郡主遇襲一案的,按理說,作為案件的主理人,下官和郡主應該是一條線上的人。”
“可是,自從下官抵達交洲之後,針對下官及隨從下屬的刺殺案可謂是層出不窮,徐闖甚至是做出了炸塌警察局這種駭人聽聞的事情。”
“即便這裡是交洲,非中國之地,但仍然屬於大明朝,不是那些特殊身份的人可以胡作非為的地方。”
“徐闖死之前,雖然他沒有明說自己是誰的人,但他卻直接提到了郡主這邊...”
聽完宋伯賢的話,陳淑儀雙手肘關節撐著膝蓋,兩手掌託著自己的下巴,然後冷笑一聲,波瀾不驚道:“哼...你這臭男人,真是會胡說八道。”
“你就不怕你這句話被我父王知曉了,即便你是秦國府的人,也保不住你嗎?”
面對陳淑儀這句類似威脅的話,宋伯賢淡淡一笑:“人常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類似於徐闖這類刀頭舔血的人,死之前說的話,很有可能會陷害我,所以,我只是記住了這句話,並沒有真的相信。”
“那你說給我聽是幾個意思?”陳淑儀問道。
宋伯賢微微一笑,眼底充滿了抹茶綠:“郡主,咱們來捋一下線,首先,在南京襲擊郡主的人,一個叫做巴頌,一個叫做李炳坤,此二人,巴頌是退伍軍人,李炳坤是暹羅府在職警察,他們的成分,很乾淨...”
陳淑儀饒有興趣的聽著宋伯賢的話,然後打斷道:“你這傢伙,當晚騙我父王的時候,你不怕謊言被戳穿之後會發生什麼嗎?”
“郡主,你也知道我在說謊,那麼,虢王殿下肯定也知道我在說謊,可是,虢王殿下從始至終都沒有拆穿下官的謊言,郡主覺得該如何解釋此事?”
陳淑儀聽完這句話後臉色瞬間就紅了,自己的父王為了自己這件事情息事寧人,竟然配合外人一起說謊,簡直...
後面的想法陳淑儀不敢再想了,於是她搖頭:“你接著說剛才的事情。”
宋伯賢內心一笑,這個陳淑儀也是有軟肋的:“是,下官接著說,巴頌和李炳坤被擒拿之後關在我錦衣衛辦事據點內,促使下官來交洲的,也就是宋巴和滾拿泰對巴、李二人的刺殺。”
“他們在光天化日之下於錦衣衛辦事據點內槍殺兩個嫌疑人,並且還打傷打死我錦衣衛校尉緹騎數人,這等暴行,簡直駭人聽聞。”
“錦衣衛這幾百年,從未發生過這等事情。”
“第二,便是這個案件的重要人物,隸屬於紅花會交洲分會總代理樸不仁麾下的一個打手,明叫坤猜。”
“宋巴的證詞,他和滾拿泰就是受了坤猜的指示,隨同前往南京,可以預見,當時不管巴、李對郡主的惡手有沒有成功,此二人都是必死,因為宋巴和滾拿泰來南京就是為了滅口的。”
“坤猜,是這個案件最為關鍵的證人,正是因為他被我錦衣衛擒獲之後,才會有了徐闖炸塌加拉信警察局大樓的案件發生。”
“徐闖,樸不仁手下的一個理事,也是紅花會的成員,而坤猜,正是徐闖的手下,正如那晚在虢王殿下面前說的那樣,坤猜一死,除非徐闖自己投案自首,否則這件事情就牽扯不到樸不仁那裡。”
“但可惜...”
宋伯賢一副嘲諷的表情看著陳淑儀,也不管和陳淑儀的君臣禮儀了,徑直走到了陳淑儀的面前,慢悠悠的盤腿坐下,直面陳淑儀的抹茶綠:“郡主,徐闖是樸不仁的手下,徐闖犯的所有事情,從任何角度來看,肯定有樸不仁的身影,不管是誰,都會這麼認為。”
陳淑儀一臉壞笑的上下打量著宋伯賢,又見宋伯賢這幅模樣,索性直接換了個坐姿,讓宋伯賢看個夠:“所以呢?”
宋伯賢根本不在意這些細節了,於是盯著陳淑儀的眼睛道:“郡主,交洲百姓不清楚,但官面上、黑白兩道,誰不知道樸不仁依附泰遠集團,依附的是當今虢王世子殿下。”
“徐闖犯的事情,變相的就是樸不仁指使的,而這樣就會給到世子殿下的頭上,正因為是這樣,虢王殿下才會配合下官說謊,因為他知道這個案子的最終指使人,受益人,其實就是他的寶貝兒子,郡主的摯愛兄長啊...”
陳淑儀深吸一口氣:“既然你都知道了,為何還要幫他說謊話?他派的人,可是真的要強J我了。”
宋伯賢忽然臉色一變,然後問道:“郡主,下官斗膽,請問郡主的安保室長安尚雲在何處?”
陳淑儀一愣,臉色忽然陰晴不定,隨後道:“宋伯賢,你都知道了?”
兩人四目相對,眼神中的交鋒上百次,宋伯賢之前的分析,就是為了引出自己這麼關鍵的一句話。
但真的聽到陳淑儀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內心也是一驚。
“郡主,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一件謊言的成功,需要成千上百個謊言來掩蓋,但正是因為如此,一個謊言的拆穿,只需要解釋清楚其中一個謊言就可以大功告成。”
兩人的距離很近,宋伯賢明顯看到了陳淑儀的右眼皮瞬間跳動不已,這是她已經生氣的表現。
“郡主,難道你今天找我來,不是因為安尚雲的事情嗎?”宋伯賢輕聲說道:“不過,我認為不會,因為從這個案子來看,郡主其實一直都是一個心思縝密的人。”
“你...怎麼發現的?”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了,宋伯賢也沒有必要和陳淑儀藏著掖著,於是他笑道:“郡主那天在酒店要以身相許的生氣記得嗎?”
陳淑儀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
宋伯賢道:“彼時還有西廠的同僚在門外,陳尚宮如今天這般,我如此大叫她都不進來看一眼,郡主,掩耳盜鈴也需要做的夠真才對。”
“當時我與徐闖生死搏鬥,我朝著徐闖那廝大喊了一聲‘我是郡主的人’,郡主,你猜徐闖當時什麼反應?”
“他愣了一下之後,暴怒而起,說我詐他,如此我才肯定,徐闖那傢伙,其實是個二五仔,他其實從最開始就是郡主你的人,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
陳淑儀冷眼看著宋伯賢道:“就憑這件事,還有徐闖的表現?”
“當然,”宋伯賢攤手:“如果徐闖真的是世子殿下的人,他肯定不會對我下死手,他暴怒之後招招要我命,就知道了我知道了內情,於是,為了郡主,他也必須要滅我的口,這就是真相。”
“至於安尚雲,當時襲殺我們的人,有一個技藝高超的狙擊手,用的還是軍中的重型狙擊步槍,我查了交洲所有軍隊檔案,案發時段,沒有任何狙擊手在輪休,再加上那狙擊步槍,所以我當時斷定,有這個本事的人,在交洲只有一個,那便是你們虢王府。”
“至於是誰,當我抓到安尚雲的時候,真相其實已經大白於天下了。”
陳淑儀微微一笑:“他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