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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備戰,四營會議

“你——說——什——麼?”赤犬一把扯過報紙,指節捏得發白。

頭版照片上,查爾馬克聖癱倒在焦土般的深坑中央,四周散落著護衛隊制服的殘片,像被碾碎的黑羽。

標題的鉛字卻比刀鋒更刺眼:「神之隕落?香波地驚現“天罰雷擊”!」

緹娜上前一步詢問:“現場勘察報告呢?”

“報、報告緹娜中將……”海兵顫抖著翻動手中的檔案,“根據調查,現場沒有任何火藥或爆炸物殘留……沒有果實能力的能量波動特徵……甚至沒有足跡或指紋,雷電落點周圍的能量譜,與自然雷擊完全吻合,簡直像是……”

“像是什麼?”赤犬將報紙狠狠摔在桌上,“像一場意外?天災?你告訴我,自然雷擊會認得天龍人的臉,還特意繞開平民,只劈護衛隊和查爾馬克聖?!”

鶴緩緩閤眼,嘆息如薄霧般從唇邊逸出:“我倒寧願這真的只是一場意外。”

赤犬:“什麼意思?”

“如果只是意外,查爾馬克聖的死就只是孤例。”鶴睜開眼,目光平靜如深潭,底下卻暗流湧動,“但結合今日種種跡象……我認為,他不會是被‘天災’選中的唯一一人。”

赤犬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盯著鶴,一字一頓地問:“你是說——還會有下一個?”

話音未落,辦公室的門被撞開。

另一名傳令兵踉蹌撲入,面無人色:“緊急情報!羅茲瓦德聖……在返回瑪麗喬亞的航道上……座艦遭遇不明‘海流漩渦’,全船沉沒!

“果然。”鶴的聲音極輕,卻像一柄重錘砸進凝滯的空氣裡,她起身走向窗邊,望向馬林梵多港外那片虛假的寧靜,“還記得剛剛那位不速之客說的話嗎?他說海域將迎來一場大清洗,恐怕這就是了!”

“好一個大清洗……”赤犬齒縫間碾出低吼,“她真以為……”

“冷靜,薩卡斯基。”鶴的手按上他繃緊的肩膀,將他按回座椅上。“你是海軍元帥,必須看清局勢,即便知道是誰所為,我們也沒有證據公開指認,更何況——她手裡握著太多海軍不願見光的秘密,這不是宣戰,而是震懾,我們若貿然行動,只會提前成為棋子。”

在場之人都清楚,這一切皆出自“弒神者”之手,而弒神者的幕後正是芙琳。

但那又如何?沒有證據,指控便是空談,他們面對的,絕非尋常的海賊或叛亂者,而是一群意圖顛覆八百年秩序、重塑世界規則的“開拓者”,如今世界政府有意撤換赤犬以圖更直接的控制,海軍本身已如履薄冰,若在此刻因天龍人之死公然與芙琳對立,無異於將整個海軍也拖入她那份“清洗名單”,她手中那些關乎海軍聲譽、甚至諸多將領前途的秘密一旦被引爆,引發的連鎖崩塌將不堪設想。

赤犬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關節泛出駭人的白色,熾熱的岩漿氣息在辦公室內隱隱瀰漫,但在鶴沉靜目光的注視下,那噴薄欲出的怒火被硬生生壓回心底,化作喉間一聲沉悶的低吼。

鶴繼續說道,目光同時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看之前白虎所透露的意思,政府他們在逼芙琳儘快出手,而芙琳她似乎是想拖延,而我們海軍成了他們兩邊的平衡砝碼,這不僅是震懾更是在測試我們海軍的反應,是否繼續偏幫政府,用這種模擬‘天災’的方式行事,高明之處在於既避免了直接挑起戰爭的罪名,又毫不掩飾地展示了其麾下擁有的、近乎規則般的恐怖能力,但更值得我們警惕的,是民眾的反應。”她將一份報紙副刊輕輕推到桌面上,“看看這個——香波地群島的平民區,有人在偷偷舉杯;酒館巷尾,開始流傳‘天罰’降臨、神祇遭譴的故事,如果這種情緒如野火般蔓延開來……

赤犬眼中銳光一閃:“你的意思是,殺戮本身並非最終目的?她真正要撼動的,是那八百年來堅不可摧的‘神權’權威?”

“正是。”鶴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敲在寂靜的空氣裡,“她在系統地瓦解那層籠罩在‘神’之上的、不可侵犯的光環,當普通民眾開始相信,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也會被精準的‘天災’抹去時,八百年根植於世的恐懼便會悄然裂開第一道縫隙,而我們海軍……”她略微停頓,目光掃過赤犬和緹娜,“如果此刻貿然行動,大張旗鼓地為天龍人之死追兇,只會被洶湧的民意視為‘神權的幫兇’,徹底捲入這場信仰崩塌的漩渦,徒然損耗我們的根基與威信。”

赤犬緊抿著唇,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難道我們現在就只能眼睜睜看著?等待下一個‘意外’的噩耗傳來?”

“不是等待。”鶴走回桌前,指尖精準地點在攤開的巨大海圖上,沿著幾條用金線標註的航線緩緩移動,“傳令下去:以‘近期海域異常現象頻發,為保障各方航行安全’為由,即刻調整偉大航路各海軍支部的常規巡航路線,重點標註天龍人慣常使用的幾條航線,增派觀測船進行二十四小時水文氣象資料採集與監視,但是——”她指尖一頓,抬起眼簾,“不額外增派任何護衛艦隻。”

赤犬的眉頭擰成了深刻的溝壑:“你這是……要把他們當作誘餌?”

“是‘保護’,也是‘觀察’。”鶴的眼神深邃如夜海,“用最合規、最無可指摘的方式,將天龍人的航行資訊同時暴露在我們和她的視野之內,我們無力阻止那些精心偽裝的‘天災’,但我們可以成為最專注的‘記錄者’——記錄每一次‘意外’發生的時間、座標、環境引數、作用模式……從中尋找可能的規律,乃至……細微的破綻。”

她重新看向赤犬,目光坦然而堅定:“薩卡斯基,憤怒解決不了我們面臨的困局,她要動搖神權的根基,那是她與世界政府之間的博弈,我們無力也無立場直接阻止,但我們必須透過行動讓她明白——海軍不是任人擺佈的棋子,我們按兵不動,是在風暴眼中積蓄看清真相的力量;我們調整佈防,是在錯綜複雜的棋局中,劃下屬於海軍尊嚴與職責的底線,這場所謂的‘清洗’,海軍既不會成為她手中的刀,也絕不會淪為守護神權的盾。”

辦公室內陷入長久的沉寂,只有窗外隱約的海浪聲與桌上海圖被穿堂微風吹動的沙沙輕響,鶴的方案如同一著走在懸崖邊的險棋,卻也是在當前多方絞殺、步步驚心的僵局中,唯一能勉強維持海軍獨立性與未來行動空間的佈局。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終於,赤犬沉聲開口,每一個字都像烙鐵般沉重:“……就按你的方案執行,但通知各支部,所有觀測記錄必須列為最高機密,資料鏈終端直連元帥府,嚴禁任何形式的洩露或複製,另外……”他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光,“讓CP機構派來的那些‘顧問’離我們的調查區域遠點,海軍的事務,海軍自己會查清楚。”

命令迅速被傳達下去,傳令兵領命退出,辦公室的門輕輕合攏,將室內凝重的空氣與外界暫時隔絕。

縱使海軍們有心隱瞞,但海軍總部發生的一切還是傳到了五老星的耳中。

寬敞的殿堂內,五老星的長桌旁散落著厚厚的報告。

“海軍……開始自己行動了。”沃丘利聖緩緩說道,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卻讓廳內的空氣驟然凝滯。

“無妨。”納斯壽郎聖閉著眼,指尖在劍柄上輕輕摩挲,“他跳不出來的,框架依舊在我們手裡。

庇特聖沉吟道:“需要再派CP0介入麼?”

加林聖卻低笑一聲,姿態放鬆地向後靠去:“不必,去了也是徒勞,我反而好奇,沒有我們‘指點’,他們能查出什麼——又想隱瞞什麼。”

瑪茲聖眉頭微蹙:“可如果他們最終一無所獲呢?我們明明清楚,海軍根本不可能找到‘人為’的證據,畢竟那位大小姐……”

沃丘利聖抬手止住了他的話,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如深潭般幽暗:“查不出來,不正是我們樂見的麼?”他嘴角浮起一絲難以捕捉的弧度,“海軍若自己碰壁,內部疑慮便會蔓延,軍心將悄然瓦解,而赤犬——他那引以為傲的‘絕對正義’,將首次面對一片無法用拳頭擊碎的迷霧。”

加林聖輕輕頷首,眼中閃過玩味的光:“比起強行干預,不如讓這出戏自己演下去,現在的海軍總部,就像一座表面平靜、內部熔岩翻湧的火山,我們只需確保……火山噴發時,熔岩流向我們預設的方向。”

納斯壽郎聖眼中閃過一絲銳光:“海軍需要一場失敗,讓他們明白,沒了我們政府,他們什麼都不是。”

加林聖的冷笑中透著寒意:“最好將他們推向第一線——‘禍水東引’。可別讓那位大小姐和她手底下那群‘弒神者’,總把刀刃對準我們這些貴族。”

沃丘利聖緩緩起身,袍角在昏暗的光線下如暗潮浮動:“唯有在泥濘中掙扎,他們才會真正認清,誰才是這片大海真正的掌舵者,至於那位大小姐和她的同黨……”他眼中幽光隱現,話音漸沉,“伊姆大人自有佈局,這場風暴,不過剛剛掀起序幕。”

……………………

夜幕如墨,新世界某座孤島的密林深處。

古老的祭壇靜靜矗立,四根斑駁石柱鎮守四方,柱身上的符文在月光下流淌著幽微光澤,彷彿沉睡著遠古的低語。

忽而,一抹赤影如焰墜落,輕巧點落在南側硃紅的石柱頂端——朱雀一襲緋紅長裙,衣袂在夜風中翻卷如燃燒的雲霞,長髮散舞,眸中跳動著灼灼火光。

她唇角微揚,聲線裡帶著幾分慵懶的傲意:“看來我是第一個到的!”

“哦?那可未必。”清冷的嗓音自陰影中浮起,青龍自林間緩步而出,一襲青衫隨風輕振,手中碧玉長簫流轉著溫潤幽光,他抬眼望向朱雀,神色淡然:“我已在此靜候二十分鐘。”語罷身形輕掠,如一片竹葉般落上東側蒼青石柱。

朱雀輕哼,指尖“嗤”地躍起一簇火苗,映亮她明豔的側臉:“反正無論如何,那隻愛管閒事的王八定是最後一個!”

話音未落,她對面的湛藍石柱表面忽然漾開水波般的紋路,一道修長身影從盪漾的水幕中從容踏出,玄色長袍上暗金水紋隱隱流動,腰間龜甲玉佩輕響。

玄武慢條斯理地拂了拂衣袖——儘管那兒並無水痕,他挑眉輕笑:“背後議人是非,可不是淑女所為。”

“本座眼裡只有強弱,何來淑女?”朱雀眸中焰色驟盛,指尖火苗猛然竄起,化作一條猙獰火蛇直撲玄武面門。

玄武不避不讓,只抬起右手凌空一劃,一道澄澈水幕憑空展開,火蛇撞入其中,頓時“嗤嗤”作響,蒸騰起茫茫白霧,將兩人身影掩得朦朧。

“行了。”青龍的簫聲倏然響起,清音如漣漪盪開,將瀰漫的水火之氣悄然撫平,“每次相見,總要為瑣事爭執,你們不倦,我卻已看倦了。”

“典型的水火難容,還未習慣麼?”凜冽的寒風毫無徵兆地席捲祭壇,西側純白石柱上已立著一道銀白身影。

白虎一身勁裝如覆寒霜,冰藍眼眸掃過場中,空氣中彷彿凝結出細碎的冰晶。

朱雀挑眉:“喲,平日最勤快的白虎大人,今日怎也來遲了?”

白虎聲音冷澈:“奉主上的命令去海軍總部送了點‘禮’,帶著下面的人剿滅三艘政府運輸船,順便料理了一位神之騎士,又臥底回海軍開了點小會,耽擱了不少時間。”

“聽起來業績不錯嘛,不愧是掌握殺伐權柄的營長,看來這次世界政府又要頭疼一陣子了。”青龍輕撫碧玉長簫,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白虎目光轉向他:“不及你——今日在外巡遊的五名天龍人,似乎全都‘意外’殞命了。”

青龍淡然一笑:“不過清除幾隻礙眼的蟲豸罷了,並非神騎核心,不值一提。”

白虎不再多言,視線落向祭壇中央道:“主上還沒來?”

話音方落,祭壇中央地面忽然泛起柔和的青、紅、白、藍的四色光暈。

光芒如活水般蔓延,所及之處,荒草藤蔓悄然退避,一道纖影自光中逐漸凝實——芙琳一襲素衣立於中央,眸光清冷如月下深潭:“諸位,久等了。”

四道身影齊整俯首,聲音在寂靜的林中沉沉迴盪:“恭迎主上。”

“免禮。”芙琳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石柱上肅立的四人,“今夜召諸位前來,是為落定下一步棋。”她轉向白虎,“可有收穫?”

白虎右手虛抬,一支深紫色藥劑瓶浮現掌心,瓶身隱約流轉著不祥的暗光——正是伊姆意圖植入海軍的“魔印”。

他輕輕一推,藥瓶凌空浮起,平穩飄向芙琳:“自主上吩咐後,我便去和海軍打聲招呼,但貌似政府這次是鐵了心想控制住海軍的兵權,除了最先抵達總部的CP0,當時周邊還埋伏著不少人,更有神騎暗中潛伏。”白虎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此物是我從一名神騎身上取來的,他們似乎打算等赤犬卸任後召開一次高層會議,在會議上暗中投放,若赤犬不答應,就派人將其暗殺,不過被我們西營給解決了。”

芙琳伸手接過藥瓶,指尖觸及瓶身時,一縷青芒流轉,似是在探查其中奧妙,片刻後,她眸光微凝:“沒想到居然被他弄到這一步,魔印……倒是好手段,若真讓他們得逞,海軍半數高層恐將淪為看似毫無異樣的無意識傀儡。”

芙琳將藥瓶收入袖中,青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泛起冷冽的光澤:“赤犬那邊又是什麼態度?”

白虎垂首應道:“屬下已按主上之意警示於他,並陳明利害,但看他的樣子,似乎有跳出棋盤、反客為主之心。”

朱雀一聲輕嗤,焰紋衣袍在夜風中微揚:“怎麼?藤虎與黃猿他們兩個莫非未曾明示——他薩卡斯基,亦在我等弒神者的獵殺名單上?”

玄武低沉接話:“或者,海軍欲觀我等與世界政府兩敗俱傷,而後坐收漁利?”

“漁翁?”朱雀笑意裡染上三分譏誚,“憑如今海軍?不過痴夢,他們終究只是新時代祭壇前的祭品罷了。”

青龍指間碧玉長簫輕轉,簫孔低吟,似夜風哀訴,他眸光沉靜如古井:“祭品若自知為祭品,便不會靜待宰割,反抗,亦是註定之局。”

白虎冷聲續道:“自天龍人遭‘天譴’一事傳開,海軍總部已專設調查組徹查,據說……”

芙琳靜立祭壇中央,聽罷白虎所言,卻是輕輕搖頭,素手微抬,指尖輕按額角:“時至今日,他們竟仍抓不住關鍵。我早已明言,我非能力者之屬,調查我的把柄是不可能的,就連伊姆之前也提醒過他們,可他們非要抓著我不放。”芙琳語聲清冷,似玉磬輕擊,“這般眼界,也敢妄言掀翻棋局?”

白虎:“那主上覺得他們應該做什麼?”

芙琳唇角揚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襯得眸光愈發幽深:“海軍如今最該做的,不是查我,而是看清自己腳下究竟是怎樣的懸崖。”她抬眸望向夜空,星辰在枝葉間明滅,“伊姆既敢將‘魔印’帶入馬林梵多,便已視海軍為囊中之物,赤犬若真想破局,此刻便不該猶豫——他該做的,是徹底清洗內部那些早已滲入骨髓的‘釘子’。”

青龍若有所思:“主上是指……世界政府安插在海軍中的暗棋?”

“正是。”芙琳指尖輕點,四色光暈隨之流轉,在祭壇上投下變幻的光影,“自海軍成立之初,世界政府便從未真正信任過這柄‘正義之刃’,總有幾雙眼睛在暗處窺視,幾隻手在幕後操縱,這些暗棋平日隱於軍規與職銜之下,一旦時機成熟,便會成為勒緊海軍咽喉的絞索,算算時間,海軍總部今日發生的一切,那五個老傢伙應該已經知曉了。”

白虎眼中銳光一閃:“可需屬下再送一道‘警訊’?”

“不必。”芙琳抬手製止,唇邊笑意清冷如霜,“路總要自己走,隨他們去吧。”她轉身望向遠處,目光似已穿透密林,落向紅土大陸之巔,“我真正的對手,始終是那位端坐於雲端之上的‘主宰’。”

朱雀踏前一步,焰紋衣袍在光暈中如燃闇火:“主上接下來如何佈局?”

芙琳聲調平穩,卻字字清晰如刻:“白虎繼續監察海軍動向,玄武配合革命軍的下一步行動,青龍、朱雀——”她目光掠過二人,“整備人手,我和草帽海賊團的下一站——艾爾巴夫,恐怕會有一場交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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