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白虎突襲,進退兩難
隨著伊姆的命令下達,整個聖地瑪麗喬亞驟然陷入一片暗湧,隱藏在各地的暗棋也紛紛啟動,一張無形的巨網正悄然收緊,籠罩向命運的漩渦中心。
次日,新馬林梵多迎來數位不速之客。
幾名身著純白長袍的神秘人踏著肅殺步伐踏入海軍總部,為首者手持五老星親筆簽署的敕令,眼神冰冷倨傲,彷彿在俯視螻蟻。
得知對方來意後,赤犬的臉色驟然陰沉,他猛地一掌拍在辦公桌上,震得檔案紛飛:“那五個老東西要廢除我?憑什麼?!”
而那名為首的白袍人依舊面不改色,只是傲慢地揚起下巴,將信函向前一遞:“這是世界政府的最高指令,請立即執行。”話音如冰刃刺骨,不容分說。
赤犬的拳頭緊握,指節發出咔咔的響聲,他盯著那封信函,又想起了芙琳之前的話,心中的怒火愈發熾烈。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情緒,目光掃過辦公室內神色各異的海軍將領們——有人面露驚惶,有人眼神閃爍,還有人緊握佩劍,似乎在等待他的決斷。
“呵!”赤犬冷笑一聲,忽然伸手接過那封信函,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將其撕得粉碎。
“回去告訴五老星,”他聲音低沉,卻如雷霆般震懾人心,“海軍不是他們的傀儡,想廢除我?讓他們親自來。”
白袍人瞳孔驟縮,顯然沒料到赤犬竟敢公然違抗世界政府的命令,他身後的同伴們已經將手悄然按在武器上,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輕蔑的嗤笑打破了僵局:“還不錯,倒是有骨氣。”
眾人尚未回神,只見那名白袍首領脖頸間忽然浮現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痕,他難以置信地捂住喉嚨,鮮血卻從指縫間噴湧而出,身形晃了晃,緩緩倒地。
其餘白袍人驚怒交加,紛紛拔槍,卻連襲擊者的影子都未曾瞥見。
電光石火之間,數道寒芒憑空出現,如毒蛇吐信,精準貫穿剩餘幾人的咽喉,幾聲悶響過後,他們連慘叫都未發出,便已接連倒地,鮮血在地面蔓延,將潔白的長袍染成刺目的猩紅。
“一群廢物,還不如剛剛那個囂張的神騎。”空氣中迴盪著輕蔑的話音,卻不見人影。
赤犬的瞳孔驟然收縮,濃重的血腥味讓他意識到事態的嚴重,他猛地轉身,見聞色霸氣全力展開,卻仍捕捉不到絲毫氣息。
“是誰?”他沉聲喝道,右臂已開始湧動岩漿果實的力量,海軍將領們紛紛拔刀,將元帥護在中央,每個人額角都沁出細密的冷汗,警惕地注視著周圍。
“別緊張,還不到他死的時候。”一個飄忽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作為海軍元帥,他註定要與海軍總部共存亡,在世界大戰正式展開前夕,他必須活著——這是我們主上的意思,比起政府,她更希望海軍元帥這個位置仍由海軍自己人來坐。”
鶴參謀眼中掠過一絲明悟:“弒神者?芙琳派的?”
“沒錯。”那聲音戲謔地忽遠忽近,彷彿從四面八方傳來,“在下弒神者西營營長——白虎,今日恰巧路過,順手幫你們清掃一下垃圾,不必言謝。”
赤犬的岩漿右臂劇烈翻湧,岩漿滴落到地面發出“呲呲”地聲響,他厲聲道:“又是弒神者?你們這群無法無天的狂徒,我還沒下令找你們,沒想到你們竟敢擅闖海軍總部,還干涉海軍內部事務!”
“狂徒?”白虎的笑聲中帶著譏諷,“隨你怎麼稱呼,我們弒神者可不像你們海軍這般在意那些虛名,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唯有結果才值得關注,至於名聲……那不過是留給死人的慰藉罷了。”
鶴參謀沉聲追問:“你到底想幹什麼?”
“不是說了麼?只是路過,不過既然各位如此好奇,我不妨再透露兩件事。”白虎的語氣忽然轉沉,“第一,世界政府之所以急於撤換赤犬,是為了完全掌控海軍,並計劃調動全軍……活捉我的主上也正是你們口中的芙琳小姐。”
赤犬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個訊息如同一記重錘狠狠擊中他的心臟,他早該想到,五老星突然發難絕非偶然,背後必定藏著更大的陰謀。
“而第二個秘密,更為關鍵。”白虎的聲音忽然壓低,“你們知道世界政府為何執意要活捉主上嗎?因為她……本是啟用活古代兵器‘天王’烏拉諾斯的最完美的鑰匙!”
他頓了頓,彷彿在欣賞眾人驚愕的反應,才繼續道:“或許你們不知道,三大古代兵器的製造皆有上一任自然精靈參與,而自然精靈最重因果——凡是有所求,必然要有所付,想獲得古代兵器的力量,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而啟用‘天王’所需的代價,正是源源不斷的生機與能量!不得不說,你們的貝加龐克博士確實了得,竟真造出了近乎無窮的能量源——母火種,併成功用它啟動‘天王’摧毀露露西亞王國,可惜如今人已不在,而主上又派人攪亂局勢,下一次‘天王’甦醒不知要等到何時,世界政府……自然想搏上一搏。”
赤犬的臉色瞬間慘白,這驚人的真相如同閃電劈開他心中的迷霧,他終於明白世界政府為何對活捉芙琳如此執著,按理說以她的身份和所作所為,政府早該將其趕盡殺絕,可每次的懸賞令上卻明確要求活捉,原來他們不是不想取她性命,而是要將她的生命,榨取出最大的價值!”
鶴參謀眉頭緊鎖:“這該是絕密情報吧?為何要告訴我們?是想挑撥海軍與政府的內鬥嗎?”
“老太婆,你這笑話可不好笑。”白虎嗤之以鼻,“海軍根本不可能脫離政府掌控,更遑論推翻它,內鬥?你們拿什麼跟政府鬥?就憑整天掛在嘴邊的‘正義’二字?別天真了!如今大海各方勢力暗流湧動,誰都有可能成為顛覆者,但唯獨不會是你們海軍,我告訴你們這些,純粹是因為在海軍待得還算舒心,就當是給老同事的一點‘補償’吧”
這番話猶如晴天霹靂砸在在場每個將領的心上,難道弒神者早已潛伏在海軍之中?
赤犬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滾燙的岩漿不斷滴落,他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聲音低沉得可怕:“你究竟是誰?在海軍潛伏了多久?”
“呵呵,這個問題可真是有趣。”白虎的聲音忽然在赤犬身後響起,帶著幾分戲謔,“元帥,若我是你,就不會貿然質問一個來無影去無蹤的人,而是更該想想……在如今這種四面楚歌的局面下,該如何保全整個海軍。”
赤犬猛然轉身,岩漿右臂轟然擊向聲源,辦公桌應聲碎裂,熾熱的岩漿將檔案盡數吞噬。
然而白虎的聲音依舊在室內迴盪:“你要明白,CP0死在海軍總部絕非小事,無論是否你們所為,海軍都難辭其咎,屆時與政府的關係就算不斷,也必生裂痕,若你此時再因臥底之事疑神疑鬼,只會讓海軍從內部分崩離析——你怎知海軍中沒有政府的眼線?一旦徹查,恐怕還沒找到我們的人,你們自己就先亂成一團,即便你真有能力揪出我,又怎能保證政府不會因我一人,牽連整個部門?牽一髮而動全身,這樣的代價……你願意承擔嗎?”
辦公室內的溫度驟然飆升,赤犬的岩漿能力幾乎失控,他強壓怒火,沉聲道:“你到底想要什麼?”
白虎的聲音忽然變得幽深:“問題不在於我想要什麼,而在於你們會怎麼做,接下來,整片海域將迎來一場徹底的清洗,我們只想看看,在這場腥風血雨中,元帥是選擇明哲保身,還是將軍權全數上交,徹底淪為政府的傀儡,與他們聯手圍剿主上。”
鶴參謀心頭一緊,急聲追問:“清洗?你們想幹什麼?”
白虎冷笑:“非要我說得那麼直白嗎?我們弒神者每個人手中都有一份名單,凡是政府勢力中曾欺壓百姓、犯下殺孽之人,名字皆在其上,而這些人的結局……自然和倒在地上的這些傢伙一樣。
“你們要……清洗整個政府勢力?”鶴參謀的呼吸急促起來,這已不再是單純的叛亂,而是向整個世界秩序發起的宣戰。
白虎的聲音裡淬著冰般的笑意:“不止政府,所有依附於天龍人、以特權踐踏生命的蛀蟲,都在名單上,海軍裡也有——那些打著正義旗號,卻對平民的哭喊視而不見的將領,你們猜,他們的名字在不在上面?元帥,對於參與過奧哈萊屠魔令的你……又覺得如何呢?”
赤犬臉色陰沉如鐵,他聽懂了白虎的弦外之音——他自己,也在那份名單上。
緹娜忍不住上前一步:“你們所謂的‘清洗’,也包括肅清海軍內部?”
白虎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緹娜少將,你很敏銳,作為獎勵,再送你們一份大禮!”
話音剛落,白花花的紙張如雪片般從通風口與窗縫間湧入,很快就鋪滿了辦公室的地面甚至覆蓋了CP0的屍體。
在場的將領紛紛俯身拾起紙張查閱,鶴參謀撿起最近的一張,瞳孔驟然收縮——紙上密密麻麻記錄著某位海軍將領與地下勢力勾結、販賣軍火、壓榨平民的詳細證據,時間、地點、交易物件一應俱全。
緹娜抬手接住飄來的一張,目光一凜——上面赫然寫著她熟識的某位中將,其下羅列著三年前在非加盟國縱容部下劫掠村莊的細節點滴。
赤犬一腳踩在散落的紙頁上,熾熱的岩漿將紙緣燒得捲曲發黑,卻燒不盡那觸目驚心的文字,他環視四周,發現每一位將領的臉色都蒼白如紙。
“這些……都是真的?”一位中年中將嘶聲問道,手中的紙彷彿烙鐵般燙手,因為這些資料太具體了,絕非憑空捏造,但如果這些是真的,那他們海軍這些年真的是在執行‘正義’嗎?
白虎的聲音再度響起,如同從深淵傳來:“真假,諸位心中自有判斷,上了我們弒神者獵殺名單的人,我們都握有確鑿的罪行與證據,你們若覺得刺眼,大可以燒了——反正這些只是冰山一角且都還是備份,若雙手乾淨,行得端正之人,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辦公室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岩漿偶爾滴落,灼燒地板發出嘶嘶輕響。
鶴參謀指尖微微發涼,她已經清晰地意識到,一場席捲整個海軍乃至世界政府體系的信任危機已悄然降臨,那些曾被掩蓋在“絕對正義”旗幟下的骯髒真相,如今已赤裸裸地攤開在眾人眼前,而他們也無法再像以往那樣隱瞞掩蓋,因為主動權早已握在“弒神者”手中,倘若由他們將這些罪證公之於世,海軍將在全世界的注視之下……分崩離析。
彷彿是看穿了他們的憂慮,白虎繼續說道:“放心,海軍總部的末日還不會馬上到來,畢竟,海軍如今就像維繫拉夫德魯與世界政府之間平衡的天平——即便內部早已被雙方滲透,只要不將局面推向極端,這場世界大戰便不會輕易爆發,可一旦政府徹底吞併海軍,或是主上真的將名單上的海軍將領全部清除,戰火必將席捲整個世界,眼下政府想逼我們主上儘快動手,而我們主上是想著拖延,當然,如果海軍仍執迷不悟、一味維護政府、自棄前路,主上也會改變想法,所以,元帥,與其執著於我的身份,不如認真思考: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中,海軍究竟該站在哪一邊?又或者——海軍能否走出屬於自己的第三條道路?”白虎的聲音漸漸淡去,彷彿從未出現,只留下一室狼藉與死寂。
在場的海軍將領們面面相覷,額角滲出冷汗,赤犬的怒火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令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凝固了,一位中將忍不住上前一步,低聲問道:“元……元帥,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赤犬的岩漿手臂緩緩恢復原狀,他盯著滿地灰燼與CP0的屍體,眼神陰沉得駭人。
怎麼辦?他怎麼知道怎麼辦?他倒是恨不得立刻將“弒神者”連根拔起,可這根本不可能,莫說至今連對方的真容都未曾窺見,單是他們手中掌握的那些海軍見不得光的把柄,就足以讓海軍在民眾心中殘存的威信徹底崩塌。
他環視著周圍一張張或驚惶、或憤懣、或迷茫的臉,這些跟隨他征戰多年的部下,此刻眼中也充滿了對未來的不確定。
“清理現場。”沉默許久,赤犬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沉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今日之事,列為最高機密,任何人不得洩露半字,對外統一宣稱:CP0遭遇海賊襲擊。”他頓了頓,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眾人,“另外傳令全軍,即日起進入一級戰備狀態,沒有我的親筆調令,任何來自聖地的指令——一律不予執行!”
這道命令讓所有將領心頭一凜,這幾乎等同於公開與世界政府劃清界限。
鶴參謀眼中掠過一絲複雜,這看似強硬的表態,恰恰暴露了海軍對政府與弒神者的雙重忌憚,若拒絕服從世界政府,海軍將失去“合法正義”的外衣;若繼續聽命於天龍人,則很可能成為弒神者清洗名單上的下一批亡魂。
“元帥……”緹娜欲言又止,她明白這道命令背後所承載的巨大風險。
政府這邊本來就有了吞併他們的趨勢,如今他們再表現出離心傾向,世界政府絕不會坐視不管,更可能以此為藉口,提前對海軍進行整肅,到那時,海軍將腹背受敵。
赤犬:“緹娜和鶴留下,其餘人先離開。”
將領們陸續退出,辦公室內只剩下赤犬、鶴與緹娜三人。
岩漿的餘溫尚未散去,空氣中瀰漫著焦灼與壓抑。
鶴參謀緩緩走到窗邊,望著遠處港口停泊的軍艦,聲音平靜卻沉重:“薩卡斯基,你這一步,等於將海軍推上了懸崖邊的獨木橋。”
赤犬的聲音如同淬火的鋼鐵,冷硬中透著決絕,“我當然知道,但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緹娜卻在這時輕聲開口,音色平靜如深潭:“不,或許退路一直都在,只是我們誰也不敢率先邁出那一步。”
她頓了頓,抬眼望向赤犬:“元帥,您覺得芙琳為何要與我們說這麼多?”
赤犬的瞳孔驟然收縮,鶴參謀也轉過身來,兩人同時看向緹娜。
緹娜不疾不徐地點燃一支菸,於嫋嫋升騰的煙霧中繼續說道:“她完全可以悄無聲息地派弒神者殺掉名單上的人,或者直接公佈那些‘把柄’讓海軍崩潰,但她沒有。”
鶴參謀沉吟:“她是想看我們主動做出改變。”
“不僅如此,”緹娜吸了一口煙,冷靜分析道:“她也在試探,試探海軍是否具備掙脫枷鎖的覺悟,或許她真正期待的,是海軍能夠真正獨立——重新定義何為‘正義’,不再受任何勢力裹挾,只是這代價……太過沉重,沉重到必須將整個海軍連根拔起,在毀滅的灰燼中重塑新生。”
鶴參謀:“但打破天平的代價,可能是海軍百年基業一朝傾覆,我們不僅要面對世界政府的討伐、弒神者的清洗,還得承受內部理念撕裂的劇痛,薩卡斯基,你能想象嗎——戰國、卡普,還有我們這些老一代的兵,有一天要轉身對抗曾經宣誓效忠的旗幟?”
“所以,這正是她瞧不起我們的地方!”緹娜將菸蒂按滅,煙霧散去的瞬間,她的眼神異常清明,“各方勢力角逐,為何在她眼裡唯獨我們海軍無法顛覆政府,不是因為我們戰力不夠,而是我們明知鎖鏈存在,卻還假裝自由;明明握著刀,卻始終不敢割掉自己身上的腐肉;瞻前顧後,既想維護正義,又不敢打破供養這份正義的舊秩序!”
“夠了!”赤犬的拳頭在辦公桌上砸出一道裂痕,他低吼著,眼中卻第一次浮現出掙扎,“你們說的這些……難道我不明白嗎?但海軍不是一艘可以隨意調頭的船!”
鮮血與屍骨……海軍的每一步,哪一次不是用鮮血鋪就的?他懼怕的並非流血,而是流血之後,海軍是否還能是那個“海軍”。
倘若連“絕對正義”本身都需要重塑,那麼過去所有的犧牲,又算什麼?一切豈不付諸東流?連根拔起……他賭不起!讓他摧毀自己堅守的一切、否定一切,他做不到,只能選擇一個折中的辦法!想在在夾縫中尋求一絲機會。
就在他心緒翻騰、尚未作出決斷之際,一名海軍士兵手持報紙,踉蹌衝進辦公室,臉色煞白,聲音因驚懼而顫抖:“不、不好了……元帥!報紙頭條——天龍人查爾馬可聖,今天在香波地群島……被當眾雷擊!其護衛隊……全軍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