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不用跟著我。”
爆裂龍首先開了口，塞拉菲娜掃了他一眼，沒接話。
精靈龍首的判斷不同。
帶著一條成年銀龍去找另一條成年白龍，等於把一顆火星往油桶裡扔。
迦娜領地意識極強，看到外來的成年龍進入自己的地盤，第一反應絕對不是坐下來泡茶聊天。
但只憑他一隻幼龍去見迦娜，效果絕對不好。
精靈龍首否決了爆裂龍首。
“跟我去。”迪恩改了口，“但不要跟太近。”
塞拉菲娜從巖面上站起來。
“多遠？”
“我先飛，你在後面三公里。過了中脊線之後保持這個距離，不要靠太近。”
精靈龍首接著往下講。
“迦娜看到你會炸毛，這很正常。但她不會先動手。你出現在她感知範圍裡，她會先觀察，再判斷。”
“我需要的就是這個判斷的時間視窗。夠我把話說清楚。”
塞拉菲娜的尾巴在冰面上畫了半個弧。
“你確定三公里夠？”
“迦娜的巢穴在冰川北面的核心區。我去的位置離她的巢穴至少還有二十公里。你在三公里外，她能感覺到你，但不會覺得你在逼近她的龍巢。”
塞拉菲娜盯著迪恩看了幾秒。
“你對那條白龍的習性摸得挺清楚。”
“跟她面對面聊過兩次。”
加蘭從塞拉菲娜身後伸出腦袋。
“我呢？”
“你留下看家。”
加蘭的嘴張了一下。
“看什麼家？”
“看湖，看蟒蛇。”爆裂龍首偏了一個角度，“蟒蛇別讓它滾進湖裡，湖底有我的龍巢。”
加蘭轉頭看向塞拉菲娜，塞拉菲娜沒給他任何表示。
“……好吧。”
迪恩沒再多待，翼膜撐開，從北岸的冰面上拔起來。
風核運轉，氣流在翼下鋪開。
身後，塞拉菲娜隔了大約二十秒才升空。
銀龍的體型比迪恩大了一整圈，翼展撐開之後在地面上拖出一片移動的陰影。
但她的飛行動作出奇地安靜，除了翼膜切割空氣的輕微聲響，幾乎沒有多餘的噪音。
迪恩在前頭飛，時不時用星界視覺往後掃一下。
塞拉菲娜的銀色輪廓穩穩地吊在後方，不快不慢。
中脊線在二十分鐘之後出現在視野裡。
迪恩從冰脊上方掠過，沒有停留。
越過分界線的瞬間，空氣裡的溫度又往下掉了兩度。
迦娜領地的風力更強，冰面上的碎冰碴子被攪成了一層薄霧，貼著地表翻滾。
迪恩在十公里的位置降低了高度，速度放慢。
星界視覺推出去，掃了一圈。
沒有迦娜的蹤跡。
成年白龍在冰原上的隱蔽能力極強，靜止不動的話，靠視覺根本找不到。
迪恩換了個方式，喉嚨裡滾出一聲低頻的龍嘯。
龍嘯在冰面上擴散出去，被冰脊和地形反射。
迪恩收了聲，落在一塊平整的冰面上等。
不久之後，北面的天際線上多了一個白點。
迦娜的飛行速度極快，從地平線到迪恩上空只用了不到半分鐘。
她的體型壓在頭頂，龍軀遮住了大半的天光，冰藍色豎瞳從上往下鎖住了迪恩。
她沒有急著降落。
迦娜在迪恩上方盤了一圈，在空氣裡搜尋著什麼。
“你後面帶了什麼東西？”
迦娜的聲音從上方砸下來，每個字都壓著領地被侵犯的憤怒。
精靈龍首抬起來，和盤旋中的迦娜對視。
“談完了你就知道了。”
迦娜沒有回答。
她直線下降，四爪重重拍在迪恩面前的冰面上。
迦娜的腦袋壓低，和迪恩幾乎平齊。
“你後面三公里的位置，有一條成年銀龍。”
迦娜的嗓音沉到了胸腔底部。
“你帶著銀龍闖進我的地盤。”
……
迦娜的喉嚨深處開始積蓄能量。
冰藍色的微光從牙縫裡滲出來，空氣中的水汽瞬間凝結，在她的下頜周圍形成了一層霜殼。
迪恩沒動。
爆裂龍首微微昂起，精靈龍首平視前方。
精靈龍首開口：“我剛才在你的領地邊緣發了來訪訊號。你也回應了。”
迦娜的冰息沒有收。
“來訪是你一條龍。不是給你加一條銀龍。”
“銀龍是跟來的，不是我帶來的。”
迦娜的豎瞳猛地收縮。
“你當我是雛鳥？固定速度，固定高度，那條銀龍從你越過中脊線開始就一直吊著你飛。這叫跟來的？”
爆裂龍首在心裡罵了一聲。
成年白龍不是白活的，迦娜對領地內任何風吹草動的感知精準到了變態的程度。
精靈龍首換了個策略。
“行，是我讓她跟著的。”
迦娜的嘴巴咧開了半寸，兩排鋸齒狀的獠牙全露了出來。
“入侵。”
“不是入侵，是保險。”精靈龍首的語速不變，“上次你跟我談判的時候，我身邊有弗雷婭。今天弗雷婭不在，我得找個替補。”
“替補？”
迦娜重複了這個詞，喉嚨裡的冰藍色光芒又濃了一層。
“你把一條成年銀龍當替補帶到我的地盤上來，然後告訴我這是保險？”
她的尾巴抽在冰面上。
“你到底想幹什麼？”
迪恩等的就是這句。
“交易。”
迦娜的下頜合攏了兩分。
冰藍色的光芒還在齒縫裡湧動，但擴散的速度慢了。
“上次我們談過。冰川中脊線以南歸我，以北歸你。古城入口在我這邊。”精靈龍首把前情拉了一遍，“你進去過一次，走了三分之一就退出來了。”
“所以？”
“所以你對那座城的瞭解只有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你不知道里面存了什麼。”
迦娜的嘴巴完全閉上了。冰息的積蓄停了，但能量沒有完全消散。
迪恩繼續往下說。
“我進去過。”
迦娜的豎瞳擴張了一輪。
“我不只進去了，我還走到了最底層。”
冰面上安靜了片刻。
迦娜把腦袋往前伸了半步，鼻翼翕動。
她在聞迪恩身上的氣味。
“你身上的屬性又多了。”
迦娜的語調變了，從剛才的憤怒轉成了一種很低很沉的咕嚕聲。
“上次是冰、光、風。現在……你身上有火的殘餘。極淡，但有。”
迪恩的爆裂龍首的瞳孔收了一下。
迦娜的嗅覺比他估計的還要靈。
遺蹟底層那根封印柱的九獄火焰，他接觸過封印外層的殘餘能量，雖然沒有直接吸收，但顯然還是沾上了痕跡。
“古城底下有東西。”迪恩沒有否認，也沒展開講。
“什麼東西？”
“這就是交易的內容。”精靈龍首的細瞳微微偏轉，“你想知道城裡有什麼，我告訴你。但我要你龍巢裡的東西。”
迦娜的下頜合攏了兩分。
冰藍色的光芒還在齒縫裡湧動，但擴散的速度慢了。
“上次我們談過。冰川中脊線以南歸我，以北歸你。古城入口在我這邊。”精靈龍首把前情拉了一遍，“你進去過一次，走了三分之一就退出來了。”
“所以？”
“所以你對那座城的瞭解只有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你不知道里面存了什麼。”
迦娜的嘴巴完全閉上了。冰息的積蓄停了，但能量沒有完全消散。
迪恩繼續往下說。
“我進去過。”
迦娜的豎瞳擴張了一輪。
“我不只進去了，我還走到了最底層。”
冰面上安靜了片刻。
迦娜把腦袋往前伸了半步，鼻翼翕動。
她在聞迪恩身上的氣味。
“你身上的屬性又多了。”
迦娜的語調變了，從剛才的憤怒轉成了一種很低很沉的咕嚕聲。
“上次是冰、光、風。現在……你身上有火的殘餘。極淡，但有。”
迪恩的爆裂龍首的瞳孔收了一下。
迦娜的嗅覺比他估計的還要靈。
遺蹟底層那根封印柱的九獄火焰，他接觸過封印外層的殘餘能量，雖然沒有直接吸收，但顯然還是沾上了痕跡。
“古城底下有東西。”迪恩沒有否認，也沒展開講。
“什麼東西？”
“這就是交易的內容。”精靈龍首的四隻細瞳微微偏轉，“你想知道城裡有什麼，我告訴你。但我要你龍巢裡的東西。”
迦娜的咕嚕聲停了。
冰原上恢復了只剩風聲的狀態。
“我龍巢裡的東西？”
“高品階的能量結晶，礦物，或者任何能促進龍族進化的材料。你在這片冰原上待了這麼長時間，龍巢裡肯定不止幾塊碎石頭。”
迦娜盯著迪恩。
一條幼龍跑到她的地盤上，身後帶著一條成年銀龍當保鏢，開口就要她巢穴裡的存貨。
迦娜喉嚨裡擠出了一聲嗤的氣音。
“你的膽子比上次又大了。”
“不是膽子大，是籌碼夠。”
爆裂龍首接了一句，那顆龍首的表情比精靈龍首囂張得多。
兩排尖牙之間漏出一股熱氣，在迦娜面前凝成白霧。
“城底下有九獄的封印。”
迦娜的整條龍身逐節繃緊。
冰藍色豎瞳猛地縮成了兩條細線。
“你說什麼？”
“九獄。”精靈龍首重複了一遍。
“你上次進去的時候，是不是感覺到了什麼不對？或者某個區域讓你本能地不想靠近？”
迦娜沒有回答，但她的爪子在冰面上陷得更深了。
她的反應就是答案。
“那層封印目前是穩固的。但有人動過。”
精靈龍首把資訊一條一條往外放，每一條都卡在剛好能勾住迦娜注意力的位置上。
“動過封印的人已經離開了冰原，往北去了洛維爾。但封印的完整性受到了影響。”
迦娜的身體僵在那裡。
迪恩收了話頭，等她消化。
三十秒之後，迦娜的嗓音從胸腔深處擠了出來。
“你想用這些情報跟我換東西。”
“等價交換。你給我進化用的材料，我給你關於古城和封印的全部細節。包括通道結構，封印的位置和狀態，以及那個動過封印的人的身份和去向。”
迦娜的尾巴在身後慢慢掃了一圈。
她偏過頭，冰藍色豎瞳越過迪恩，看向南面三公里外的天際。
那個位置什麼都看不見。但迦娜的感知告訴她，那條成年銀龍還在那裡懸著。
“你後面那條銀龍是什麼來路？”
“我的人。”
“你的人？”迦娜顯然不信。
一隻成年銀龍怎麼看都不可能臣服於一隻幼龍。
“她女兒在我手底下幹活。”
迦娜重新把注意力對準迪恩，兩隻冰藍色豎瞳來回掃了幾遍。
一條變異銀龍在他身邊當僕從，一條成年銀龍給他當保鏢，古城的入口在他手裡，城底下九獄的資訊也在他手裡。
“你這條幼龍，”迦娜的聲音低沉，“到底是什麼東西？”
爆裂龍首齜了齜牙。
“做生意的。”
迦娜偏過頭看了一眼南面三公里外那個看不見的方向，又收回來。
“讓她往後退。”
“退到哪？”
“中脊線。”
迪恩沒有猶豫，發出一聲龍吟。
塞拉菲娜收到之後，銀色的身影在遠處掉了個頭，朝南邊退去。
迦娜的豎瞳追著那個方向盯了十幾秒，直到她的領地感知確認銀龍確實退回了中脊線附近才收回注意力。
“九獄的封印。”迦娜重新開口，“你給我講清楚。”
“先談價。”
迦娜深深看了一眼迪恩。
“我巢穴裡確實有些東西。但不是什麼都能給。”
“我不挑，高階的魔法物品就行。”爆裂龍首把話接得很直白。
迦娜掃了一遍迪恩的體型。
“冰心石有沒有用？”
精靈龍首的細瞳微微張開。
冰心石。
極地特產的高階能量結晶，形成條件極為苛刻，需要百年以上的冰層在特定的地熱輻射下反覆壓縮凝結。
一顆拳頭大小的冰心石，等同於一個低階魔能水晶礦脈一年的產出。
“有用。”
“三顆。”
爆裂龍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開口。
“五顆。”
迦娜的豎瞳窄了一圈。
“四顆，多一顆沒有。”
精靈龍首沒有接著往上加。
四顆冰心石已經遠超出他最初的預期了。
一條成年白龍願意從自己的庫房裡掏四顆冰心石出來，說明九獄封印這個訊息對她的衝擊比表面上看起來要大得多。
迦娜在這片冰原上紮根，選巢穴，劃領地，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這片地盤安全”的前提上。
九獄的封印一旦出了問題，安全兩個字就是廢紙。
“四顆冰心石。”精靈龍首確認了價碼，“你還有別的東西嗎？”
迦娜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不嫌夠？”
“冰心石是純冰屬性的結晶，對我有用，但我身上還有光屬性和風屬性。冰心石喂不全。”
迦娜沉默了。
五秒之後，她吐出了一個詞。
“霜落精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