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何為領袖（補更）
薩麗婭是個性格粗獷的女人，她肩膀寬闊，身材比大多數女性都要高大。
常年累月的戰鬥，讓她的身體變得相當結實，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多餘的贅肉。
她的皮膚是提夫林特有的深赤銅色，在月光下泛著類似淬火金屬般的光澤。
她身上穿著一件皮甲，甲面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戰鬥痕跡，那都是她過往戰鬥的印記。
亞瑟曾親眼見過薩麗婭的戰鬥技巧。
她慣用盾牌與短劍作戰，每次戰鬥時，總會衝鋒在隊伍的最前方。
可在撕開敵人的陣型後，她又不會像其他突擊手那樣盲目廝殺，
反而會迅速調整隊伍的站位與戰術，以防隊伍落入被動之中。
亞瑟跟著這位指揮官一同巡視完最後一道崗哨。
隨後，兩人找了一塊平整的岩石坐了下來。
“大人，您看起來心事重重的，”薩麗婭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是有什麼煩心事嗎？”
“是芙羅拉讓你來打聽的？”亞瑟反問。
指揮官沒有迴避，坦然點頭：“是她讓我來問問，但我也確實想知道，您究竟在擔心什麼。”
“我不想故作神秘，像個謎語人一樣讓你們猜測，”亞瑟說道，“可有些事情，即便我說出來，你們恐怕也無法理解。
“這隻會平白增添你們的煩惱罷了。”
“我相信您有不說的理由，”薩麗婭說，“可難道就沒有什麼是我們能幫上忙的嗎？”
亞瑟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我在擔心葡萄園的那場戰鬥。
“我在想如何避免隊伍裡出現傷亡。
“可我很清楚這是一個天真的想法。
“因為即便是我自己，也沒法確定，我能否抵擋住命匣的腐化之力。
“人對未知的事物總是會充滿恐懼，我也不例外。
“所以現在困擾我的就是恐懼。”
薩麗婭靜靜地聽著，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在我之前的印象裡，您一直是那種高高在上、難以觸及的存在。
“現在看來，這或許是我們的誤解。”
她頓了頓，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緒，隨後繼續說道：“我的父親曾是一名士兵，最後死在了戰場上。
“只給我們留下了一把鏽跡斑斑的短劍。
“我的母親只是個普通的洗衣婦。
“在我十二歲那年，她因為風寒去世了，和她一起離開的，還有我的那些兄弟姐妹。
“幾乎是在一夜之間，我就失去了所有親人。
“那會兒的我，大概和現在的您一樣，對未知的未來充滿了恐懼。
“直到後來，我拿起了父親留下的那把劍，離開了村子。
“我去給那些傭兵們打雜，幾乎什麼活都幹，只為能偷偷學一點他們的戰鬥技巧。
“慢慢地，我找到了自己的目標，開始主動接一些簡單的任務。
“殺了第一個人，拿到了第一筆佣金。
“然後是第二個人、第三個人……
“直到後來，我能帶著手下獨自完成一整個任務，拿到一大筆佣金。”
說到這裡，薩麗婭輕輕撥出一口氣，口中的白霧很快被夜風吹散。
“我原本以為，我的人生就會這樣一直下去。
“像那些渾渾噩噩的傭兵一樣，每天醉生夢死，直到某天死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被什麼怪物或者敵人殺死。
“直到布魯斯和傑西卡找到了我，給了我新的目標。
“可即便如此，我依舊會感到恐懼——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死得毫無意義。
“怕自己一直以來做的事情都是錯的，怕這一切根本不值得。
“然後，您就出現了。”
指揮官轉頭看向亞瑟，“您給我指了一條新的路。
“起初，我也曾懷疑過您。
“擔心您就像那些狂熱組織的高層一樣，只是在給我們一個虛假的希望？
“可後來我漸漸明白，您和他們不一樣。
“最大的區別就是那些高喊著‘正義’、高喊著‘為弱者而戰’的人，通常都離我們很遠。
“而您離我們很近，您會像我們一樣迷茫，會像我們一樣害怕，會像我們一樣不知所措。
“您不像是那種觸不可及的聖徒，更像是一位朋友，一位隊友，一位真正的同伴。”
薩麗婭站起身，鄭重地向亞瑟行了一個禮，然後問道：“我能給您提一個建議嗎？”
“說吧。”亞瑟點了點頭。
“大人，您知道嗎？作為您的同伴和朋友，我們從不擔心自己的性命，卻會擔心身邊同伴的安危。
“所以，對於您的這份關心，我們心存感激。
“但作為一名領袖，您不該過分顧慮我們的性命。
“我敢說，小隊裡的每一個人，都不會害怕犧牲。
“所以，您應該把這份重擔分給我們一些，而不是一個人獨自揹負著所有。”
指揮官的話讓亞瑟想了很久。
作為一名領袖，他確實還要學習很多東西。
前世的經歷讓他沒法做到鐵石心腸。
而作為能夠施展神術救人的牧師，他也沒法看到自己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我會考慮你的建議的。”亞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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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一輛漆黑的馬車停在了清風谷的一個廢棄村莊前。
一席黑衣的伊麗莎白從馬車中走了出來。
村莊裡的烏鴉哇哇叫著飛向了這個冰冷的入侵者。
吸血鬼不厭其煩地打了個響指。
火焰從她的手上噴湧而出，那些烏鴉頓時被燒了個一乾二淨。
她冷哼一聲，徑直走向廢墟中的那棟造型怪異的小屋。
小屋的門緩緩開啟，如同一頭可怕的野獸張開了它的血盆大口。
她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血腥味。
這勾起了她的慾望。
吸血鬼把這股慾望壓了下去，邁步走進了屋子。
她很快就明白了血腥味的來源。
三具屍體懸掛在屋房樑上，下方一口巨型坩堝。
鮮血從上面滴下來，落在坩堝中。
屍體沒有皮膚。肌肉在爐火的光芒中閃閃發光，上面佈滿了血跡和筋腱。
在裸露的肉體上可以看到一些標記，像符文一樣有稜有角，刻在身體上，並流淌著凝固的血。
“你們這些骯髒的野獸。”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屋子的另一邊傳來。
“只要聞到鮮血的氣息，就會原形畢露。”
伊麗莎白注意到其中一具屍體抽搐了一下。
它的嘴裡發出哽咽的聲音。
那聲音令人毛骨悚然，是一種純粹痛苦的嚎叫。
它殘存的四肢瘋狂地痙攣抽搐著。
他們還活著。女吸血鬼想。
她只覺得這些作品透著一股原始的野蠻，完全稱不上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