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崗哨
見領主始終沒有回答,芙羅拉又開口說道:“我們距離葡萄園並不算遠。
“最遲明天中午就能抵達。
“在那之前,我們最好先確定同行的成員。”
“我同意。”薩麗婭附和道。
“這事就交給你去辦吧。”亞瑟對薩麗婭說道,“行了,你們先回去吧。”
“大人,您不再睡一會兒嗎?”芙羅拉關切地問道。
亞瑟搖了搖頭:“我想獨自靜一靜,思考一些事情。”
“那還請大人務必小心。”女武僧叮囑道,“千萬不要走出最後一道崗哨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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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一路前行,很快便來到了第二道崗哨。
為了確保營地的安全,薩麗婭一共佈置了三道崗哨。
最外圍的崗哨和營地內的崗哨,各安排了兩人值守,而中間這道崗哨,只安排了一人。
這樣的安排,能讓整支隊伍計程車兵們順利進行輪班值夜。
此前,亞瑟曾問過薩麗婭,為何要佈置這麼多崗哨。
畢竟周邊的不死者早已被清理乾淨。
而這位指揮官給出的答案是“謹慎從不會出錯”。
亞瑟聽後,便沒有再追問。
值守在第二道崗哨計程車兵是個身材矮粗的傢伙。
他裹著一件黑色的長斗篷,手上還戴著手套,正靠在一棵大橡樹上,頭歪在胸前。
亞瑟輕輕拍了拍哨兵的肩膀,那人猛地抬起頭,手忙腳亂間,差點把手中的斧頭扔在地上。
他斗篷的兜帽滑落下來,露出一頭亂糟糟的頭髮,他又急忙將兜帽拉了回去。
月光之下,亞瑟看不清對方的臉,卻認出了這人。
在之前的戰鬥裡,他是跟隨薩麗婭一同前來保護自己的人之一。
“我沒睡著,大人!”那人急忙辯解道,“我只是稍微歇了一會兒而已。”
他是個有著棕色皮膚的半精靈。
此刻說話的語氣,明顯透著幾分窘迫。
他確實該感到窘迫。
這既不是他第一次參加戰鬥,更不是他第一次面對戰爭,但卻在值夜時如此鬆懈。
“小心些,士兵,”亞瑟的語氣平靜卻堅定,“既然你被安排了守夜,就該盡到自己的職責。”
只要能保持語調堅定自信,平靜的語氣會比高聲呵斥更能讓人用心聽從。
半精靈從地上站起身,像個犯了錯的孩子般,垂著頭不敢看亞瑟。
“不死生物能在黑暗中看清東西,我知道你們半精靈也可以,”亞瑟繼續說道,“但你的敵人不會需要休息。
“尤其是在夜裡,它們會變得更加靈活和強大。
“等它們真正靠近你的時候,你或許就來不及像現在這樣握緊手中的武器了。”
話說到這裡,亞瑟便忍住了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他雖算不上嚴苛之人,卻也絕不會姑息犯錯。
更何況,是這種可能危及整個營地安全的失誤。
半精靈羞愧地低下了頭,不知該如何回應領主的訓斥。
對他而言,寧可被薩麗婭抓住,捱上幾鞭子,也比被領主當面訓斥要好。
前者不過是肉體上的折磨,後者卻會讓他淪為整個隊伍的笑柄。
“或許,站在沒有樹的地方,能幫你抵抗住‘休息’的誘惑。”
亞瑟給了對方一個臺階下。
他清楚,經過白天激烈的戰鬥,再加上後續加固營地的勞累。
等腎上腺素退去後,這些士兵們定然會感到無比疲憊。
這也是為什麼需要靠酒精來提振他們的精神。
“領主大人!”半精靈連忙回應,“是我失職了,我有罪。”
“人無法違背自己的本能,睡覺便是其中之一,”亞瑟擺了擺手,“但真正的戰士,會學著克服本能。
“還有,克萊門,今晚很冷,不是嗎?”
士兵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一來,是因為領主竟然叫出了他的名字。
二來,是他意識到自己沒能成為領主心中真正的戰士。
“就算不死者沒有殺死你,在這種地方睡著,寒冷也會要了你的命。”亞瑟補充道。
半精靈沒有再說話,只是恭敬地向亞瑟行了一個軍禮。
然後走到了離樹幹三步遠的地方。
他站得筆直,雙眼緊緊凝視著前方的黑暗,還時不時挪動一下雙腳,以防腳指被寒冷凍得麻痺。
士兵確實恢復了警覺,但這份警覺能持續多久?
亞瑟希望能弄清楚,可再對著這位半精靈說教下去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轉身繼續往前走,很快便抵達了最外圍的崗哨。
這裡的情況要比第二道崗哨好太多,值守計程車兵正緊盯著四周,絲毫沒有鬆懈的跡象。
或許,是他們身邊那一小堆篝火起到了作用。
士兵們看到領主走來,立刻恭敬地行了禮。
亞瑟卻突然停下腳步,開口問道:“薩麗婭,你就這麼不放心我嗎?”
他身後傳來一聲驚訝的咕噥。
毫無疑問,薩麗婭本以為自己的跟蹤足夠隱蔽,不會被發現。
確實,很少有人能察覺到她的靴子踩在枯枝腐葉上時,那細微的沙沙聲。
但她本該清楚亞瑟是能聽到的。
作為一名牧師,敏銳的感官本就是他們與神明建立聯絡所必需的能力。
更何況,從小接受的訓練,也讓亞瑟擁有了最基礎的戰鬥素養。
在他的記憶裡,自己上的第一堂課,便是要時刻留意四周的情況。
哪怕是在睡覺的時候,也要保持警惕。
那會兒他才十來歲,頑劣的性子已經初露端倪。
可他的父親卻認為,這份好動與旺盛的精力,正是一名戰士所必需的品質。
但對年幼的男孩來說,“保持警惕”從來都不是一項容易掌握的技能。
他的導師時常告誡他在戰事不斷的邊境,任何一絲鬆懈,都可能很快招致死亡。
即便是在看似安全的宮廷之中,也該小心。
狼牙堡地下埋藏的無數刺客的屍體,就是最好的證明。
“我並沒有特意跟隨您,大人。”薩麗婭快步趕上亞瑟,開口解釋道,“我只是在例行巡崗。”
這無疑是個拙劣的謊言,可亞瑟並沒有揭穿它。
“不管你有多小心。那些來自黑暗的生物依舊能悄悄繞到你身後,割斷你的喉嚨,”
薩麗婭繼續說道,“愛洛小姐在我們啟程前,就教過我們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