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點燃希望
第二天，迷霧鎮南邊的區域已煥然一新。
巨大的火堆被點燃，正用於焚燒各類無用的垃圾。
街道上的穢物已清理乾淨。
篷車上裝載的武器、食物與各種生活物資，正被一一搬運到空地上。
一隊工人守在物資旁，正按照需求分發給其他人員。
和開拓團的人相比，迷霧鎮的本地居民活像一群乞丐。
他們陸陸續續走上街頭，怔怔地望著眼前這一切。
人群越聚越多，彷彿一群迷失方向的羔羊。
“我不喜歡這地方，也不喜歡那些直勾勾盯著我們的人。”
半精靈弓手艾蘭德里爾嘴裡叼著一根稻草，目光掃過越聚越多的鎮民，說道。
薩麗婭就站在他身旁，聞言回應：“你知道他們看起來像什麼嗎？”
“什麼？”
“就像曾經的我們。”
艾蘭德里爾挑了挑眉。
雖說打心底裡不願承認，但同伴的話確實沒說錯。
“我們的領主大人讓我們活得像個人。”薩麗婭說，“現在，他打算讓這些人也一樣。”
她頓了頓，又道：“保持微笑，艾蘭，你看起來就像是要殺了他們似的。”
半精靈的手搭在自己的短刀上，“我看得出，並非所有人都願意活得像個人。”
薩麗婭低笑一聲，說：“這正是我們在此地的原因，不是嗎？”
格雷森・蘭德爾帶著幾個人朝著鎮民走去。
他朝著那些人高聲喊道：“我們這兒有食物，有衣服，要是你們有需要，就過來吧。
“以亞瑟大人的名義發誓，我們並無惡意。”
“好戲要開場了，夥計。”薩麗婭向身旁的同伴提醒道，“盯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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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能感覺到，開拓團的人來到此地後，本地人對他的態度發生了變化。
有些是好的變化，有些則難以說清。
不過，洛維奇兄妹對他的態度依舊恭敬。
他緩緩轉過身，離開伊斯馬克身邊，走到遠處牆上的一扇窗前。
他擰開窗戶，俯瞰整個小鎮。
街道上，男男女女無精打采地走來走去，四肢沉重而遲緩。
哨兵沿著城牆行走，低著頭。
在一片破爛不堪的民居中，一個女人在不停地尖叫。
絕望的陰霾依舊籠罩著這個凌亂的小鎮。
亞瑟雙手抱胸，注視著這一切。
他低垂的眉毛下，一雙眼睛閃爍著光芒，目光專注而憐憫。
有好一陣子，他就那樣一動不動地站著。
沒有人打破這份沉默。
一次只專注於一件事。他在心想。
隨後，他開口說道：“食物、衣服，還有武器，就像我先前承諾過的那樣。
“只要能保證通往外界的道路安全無虞，物資便會源源不斷地送來。”
“我們衷心感謝您所帶來的一切。”伊斯馬克說道。
這位心懷抱負的年輕人猶豫了片刻，：“如果您想要這裡的統治權，男爵閣下，我……”
亞瑟淡淡一笑，打斷了他的話：“夜霧和不死者今晚就會來襲，伊斯馬克。”
這個訊息一出口，書房裡的所有人頓時都感到一陣緊張與不安。
亞瑟從窗邊轉過身來。
僅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黑爾便敏銳地察覺到這位男爵身上發生了變化。
他變得更為自信，也更為堅定。
開拓團的到來，無疑為他增添了更多的資本。
如果此前他還帶著幾分牧師的溫和，那麼此刻，他已然顯露出身為領主的威嚴。
有那麼一瞬間，黑爾甚至以為他要取代伊斯馬克。
她的心跳不由得開始加速。
這位男爵在迷霧鎮已然擁有了足夠的聲望，也具備了與他們一爭高下的資本和底氣。
不過，他並沒有選擇那樣做。
“你才是這個鎮子的統治者。”亞瑟宣佈道，“你知道作為一名統治者，該做些什麼嗎？”
伊斯馬克臉上露出幾分茫然的神色。
“你要召集這裡所有的男男女女，讓他們參與戰鬥。
“你們要全力協助我和我的人。”
路易斯正想插話，卻被亞瑟打斷了。
“事情將會是這樣。”亞瑟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彷彿這已是板上釘釘的事，“亡靈即將來襲，我們會與它們對抗。
“我們會全力以赴迎擊它們。
“不僅如此，我們還要把它們從藏身之處挖出來，毀掉它們賴以生存的土地，讓它們再也無法威脅到這裡。”
亞瑟的聲音裡充滿了力量，這是黑爾從未聽過的。
在她的印象中，這位男爵說話向來帶著貴族的優雅，舉止得體，不失禮儀。
可此刻，他的話語卻像大炮的轟鳴一般，在房間裡迴盪。
黑爾能想象到，他的佈道一定很鼓舞人心。
“你要帶領你的人民。”他繼續說道，“向他們證明，絕望是多麼愚蠢，為生存而戰又是何等榮耀。
“這，才是身為統治者該做的事。”
亞瑟邁步朝著伊斯馬克走去。
新任鎮長向後退了退，似乎終於意識到他讓一個什麼樣的人進入了他的鎮子。
亞瑟彷彿完成了一場蛻變，褪去了往日的溫和，顯露出身為統治者冷酷的一面。
黑爾不禁自嘲地笑了笑，這既在她的預料之中，又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我會與你們並肩作戰。”亞瑟說道，他的聲音中充滿了堅定的信念，“迷霧鎮的所有人，都將與我們一同並肩作戰。”
亞瑟又走近了些，一邊朝著被他話語點燃鬥志的伊斯馬克靠近，一邊說道：“作為一名統治者。
“你必須向他們展示何為勇氣，何為希望。”
此時，亞瑟正直視著伊斯馬克。
後者重重地點著頭，臉上同樣充滿了堅定之色。
“除了這些，您還想要什麼，男爵？”新任鎮長問道。
“讓我的人暫時接管這裡。”亞瑟說，“我們會制定防禦對策，加固圍牆。
“只是我們人手不足，需要你們的協助。”
同樣被燃起希望的治安官當即說道：“我對此沒有異議。”
伊斯馬克看向其他人。
神父自然是表示支援的，路易斯猶豫了片刻後，也點頭表示贊同。
最後輪到了黑爾，她開口問道：“我們該怎麼擊退夜霧和不死者？
“我們可以利用法陣抵擋夜霧。
“但我很確定，上次我們去了種植園之後，讓・坎迪很可能會親自帶領不死者來襲。
“根據那些倖存者的說法，讓已經完全變成一個怪物了。”
“我的人帶來了兩車熾火膠，還有不少油。另外……”亞瑟拍了拍隨身攜帶的聖典，繼續說道，“大地之母也會站在我們這邊。
“我會揭穿那些信徒祈禱卻得不到回應的謊言，我會證明，有一位神明從未拋棄這裡。
“一個希望的救贖，那就是大地之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