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我兒是怪物?!!
刃尖帶起的風壓先到一步,吹得林柒衣服下襬猛然翻卷。
林柒側身讓開,他的腰部像被抽去了骨頭一樣柔軟,上身向後仰倒的幅度幾近九十度,骨刃擦著他的衣衿掠過。
楊稜借第一刃的慣性擰腰翻身,整個人在空中轉了大半圈,另一隻手的骨刃自上而下劈落。
他扭身的瞬間,脊椎發出咔咔一陣細密的骨節爆響,幾截椎骨竟在皮下微微隆起又收回,腰腹力量被壓榨到極致,刃鋒破空發出一道尖銳的哨音,直取林柒天靈蓋。
這一刃的力道帶著他全身的體重和旋轉的離心力,空氣被劈開時肉眼可見地盪出一圈波紋。
林柒抬手一格。
鐺——!
金屬與骨質碰撞,發出金屬碰撞的脆響,震得客廳窗戶玻璃簌簌作響。
楊凱和蘭芳同時捂住了耳朵,窗臺上一個空花盆被震得晃了晃,滾落下去,在樓下傳來一聲碎裂的脆響。
楊稜的骨刃被擋住了,刃鋒卡在林柒前臂的一根金屬骨架上——一根從他小臂尺骨位置瞬間彈出的合金骨刺,粗如兩指,表面有細密的鋸齒紋路,在燈光下泛著暗銀色的冷光。
骨刺與林柒自身的骨骼融為一體,從小臂皮下彈出時同樣沒有流血,只留下一條筆直的裂口。
骨刃與合金骨刺僵在半空,刃鋒相抵處有細小的金屬碎屑和骨粉抖落,骨刃的刃口上出現了一道淺淺的豁口。
兩人近在咫尺,楊稜能看清林柒瞳孔裡三分訝異,七分欣喜的光芒。
“怎麼?沒想到我的骨頭裡也能彈出刀刃來?哈哈哈——”
林柒咧嘴,笑得極為開心,肩頭都在抖。
他本以為只是個平平無奇的殺人任務,沒想到這破舊居民樓裡還藏著點小驚喜。
順帶一提,他跟十三教官一樣,都是老一派的白麵具。
只不過他比十三教官還要極端,他連最簡易款的外骨骼裝甲也不愛穿戴。
他一直覺得很多工根本不適合穿外骨骼,尤其在城市裡,穿著外骨骼實在太招搖了。
但外骨骼裝甲確實能提升戰鬥力,這一點也不能放棄。
所以林柒選了個折中辦法,做了骨骼改造手術。
他把自己雙手雙腳的部分骨骼做了區域性替換,在原生骨骼中植入了爪形合金,戰時彈出,平時收回。
倒不是他不想做得更徹底,比如把整副骨架換成液態金屬之類的,但他當年做手術那會兒,這些技術還未完善。
至少,在下城還未完善。
客廳裡死寂了一瞬。
然後,楊凱的聲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雞一樣從喉嚨裡擠出來:“稜——稜子——你——”
他的膝蓋還在哆嗦,嘴唇還在發顫,一根手指直直指著楊稜,指著那兩根從他兒子掌根里長出來的白慘慘的骨刃。
蘭芳的哭音效卡在嗓子眼裡,上不去也下不來,憋得眼眶通紅。
一隻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嘴,另一隻手朝前伸著,五個指尖都在顫抖,像是想去摸一摸骨刃,又怕指尖一碰上就會被割出血。
夫妻倆此刻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當真是又驚又恐,像一盤打翻的顏料互相攪和在一起。
驚的是兒子怎麼骨頭從肉里長出來,變的跟怪物一樣厲害;恐的是兒子怎麼就變成怪物了?
等一下,兒子不是廢物,兒子是怪物,那是不是意味著,全家今天都能得救了?
楊桂枝同樣震驚地張著嘴,嘴唇形成一個圓窩,腦子也似宕機了似的。
一時間有點不能接受廢物侄子,變成了怪物侄子?!!
楊稜沒有回頭,他全部注意力鎖在林柒身上,一秒都不敢鬆懈。
對方骨頭裡也能彈出利刃。
對方也是怪物?
兩個念頭幾乎同時在他腦海裡炸開,每一個都讓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見識終究還是太少了,換成羅輯或者陳鋒銳,就不會隨便把人誤以為是怪物。
楊稜心頭一慌,當即撤刃後躍,雙腳在地面上連點兩下,身形向後飄出兩步,落地的瞬間骨刃交叉護在胸前,刃鋒朝外。
同時身體微側,將父母擋在身後。
至於姑姑他就沒管了,他的肩背不夠寬,只能最多擋住兩個人。
林柒饒有興致地盯著他,緩緩活動了一下手腕,合金骨刺隨著他的動作在空氣中畫出幾道寒芒。
“咦,好像不太一樣。”
他比楊稜有見識多了,剛才幾下交鋒,他已經看出來了。
對方的骨刃是從皮肉裡自己長出來的,骨骼在皮下生長、成形、破皮而出,整個過程渾然一體,跟他外植的合金貌似不太一樣。
“你的骨頭是自己長出來的。倒是比我的方便,真令人羨慕,就是不知道——”
他話音未落,人已經到了楊稜面前。
沒有蓄力,沒有預兆,整個啟動過程像被人從錄影帶裡抽掉了中間的幾幀。
至少楊稜是沒看清對方的動作,他只看見對方前一瞬還站在五步之外說話,後一瞬帶著笑意的臉就貼到了自己面前,暗銀色的合金利爪劃出一道寒芒,在瞳孔中急劇放大。
楊稜駭了一跳,本能地抬起雙臂格擋在胸前。
骨刃交叉封堵,刃面相疊成一個X形,刃尖朝外。
噹噹噹噹噹——
連成一串的金石交擊聲在逼仄的客廳裡炸開,重重疊疊地壓在一起。
楊稜的雙刃瘋狂格擋,腳下被逼得連連後退,雙臂更是一陣陣發麻。
“力量太大了,我扛不住,而且對方的合金骨刺還會旋轉?”楊稜心頭焦急,卻沒什麼辦法破招。
林柒則遊刃有餘,也不見多使勁,小臂上的骨刺在劈砍時就會自動旋轉,像一把高速運轉的電鋸,骨刃與之碰撞時火星四濺,碎骨橫飛。
兩人身周的地磚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白骨粉塵。
楊稜往後連退,腳後跟終於撞上了父親,他急忙止步,心頭狠狠一慌,不敢再退。
林柒卻是冷笑一聲,旋轉的合金骨刺突破他的防禦,直直朝他心口抓來。
楊稜瞳孔急縮,來不及思考,身體先於大腦做出反應。
他胸口正中央,胸骨的皮膚下猛然隆起尖銳的突起,幾截完整的肋骨從胸腔正中破皮而出,長達半尺,尖端鋒利如矛頭,直直刺向林柒抓來的手掌。
骨刺刺破皮肉時發出一聲沉悶的“噗”,像是鈍刀刺穿厚革,切口處有一縷淡紅的血霧噴出來。
林柒的瞳孔終於出現了變化,玩味的笑意收斂了半分。
他的利爪在半空中陡然變向,改抓為拍,將刺出的肋骨拍得偏向一側,同時借力後撤了半步。
肋骨被拍裂,楊稜悶哼了一聲。
胸口撕裂的疼痛讓他額頭上瞬間滲出密密的冷汗,臉色白了一白,牙關死死咬緊。
他趁著逼退林柒半步,挺著胸膛直挺挺朝對方抱去,看起來毫無章法,就是街頭混混廝抱的架勢。
林柒一邊向後退,一邊雙眼放光:
“越來越有意思了,肋骨也能彈出來,你這能力倒是跟厄屍很相似啊!”
林柒不驚反喜,眼裡的光比剛才亮了三分,一種混雜著貪婪和驚歎的熾熱在他眼底深處燃了起來。
話音未落,林柒已一步踏出。
腳尖碾碎地磚的脆響尚在空氣中炸開,他的身影已欺至楊稜半臂之內。
右爪高舉,如鍘刀般正面劈落,五根高速旋轉的合金骨刺撕裂空氣,發出蜂鳴般的尖嘯。
楊稜瞳孔驟縮,雙臂交叉,掌根處的骨刃猛然彈出,雙刃向上一架。
鏘——!
金屬與骨刃碰撞,火星如暴雨般噴濺。
衝擊沿著楊稜的手臂骨傳導至肩胛,震得他虎口發麻,腳下地磚應聲龜裂,碎紋如蛛網般向四周擴散。
林柒手腕一抖,變招快如電閃。
劈砍在半途轉為上挑,旋轉的合金骨刺順著楊稜左臂骨刃的刃面斜向下滑切,像是用砂輪機打磨金屬,一蓬細密的骨粉如白霧般從刃面上噴濺而出。
楊稜眼睜睜看著自己左臂骨刃的刃面上被犁出一道深溝,骨屑紛飛中,溝壑越擴越深,幾乎要將骨刃從中剖開。
他悶哼一聲,拼命抽左刃回撤,同時身體借勢擰轉,右臂骨刃自下而上撩起,刃尖破空,畫出一道慘白的弧光,直取林柒咽喉。
這一刀又陰又快,角度刁鑽,幾乎是貼著身體中線向上刺出。
林柒下巴微微一抬,脖頸後仰,不多不少,剛好寸許。
楊稜骨刃的刃尖擦著他喉結掠過,刃鋒帶起的寒氣激得他頸間毛孔驟然收縮,幾根被削斷的髮絲在空中飄散。
同一瞬間,林柒的左爪已從他腋下反向穿出,繞過楊稜右臂骨刃的防禦弧,直奔他右肋空檔。
合金爪尖破空無聲,只有五道寒芒在空氣中拉出五條平行的銀線。
楊稜右肋處的皮肉猛然一緊,肋部皮膚下陡然凸起數根尖銳的骨茬,像一排被觸發的機關,從肋骨表面猛然彈開,刺破皮肉,帶著飛濺的血珠斜斜戳向襲來的左爪。
骨茬與合金爪凌空對撞。
咯咯咯——!
一連串令人牙齒髮酸的碎裂聲響。
[食鐵者]塑造的骨茬雖堅硬如鐵,但林柒的合金爪是高速旋轉的,如同五根微型的金剛鑽頭。
接觸的瞬間,數根骨茬當場崩斷,斷裂的骨片裹著血霧四散飛濺,打在地上叮噹作響。
但骨茬崩碎產生的反作用力將林柒左爪震偏了半寸,爪尖擦著楊稜的肋骨邊緣滑過,在皮膚上留下三道血痕。
楊稜心臟狂跳,雙腳猛蹬地面,鞋底與地磚劇烈摩擦,擦出兩道白印。
他整個人向後滑退,碎骨粉末在他身周地面已積了薄薄一層,隨著他的位移揚起一片白茫茫的塵霧。
然而林柒根本不容他喘息,他腳尖一點地,身形如影隨形欺身而至,右臂的合金骨刺發出嗡的一聲高頻旋轉音,五根骨刺從右向左橫斬而出,腰斬之勢籠罩楊稜整個中段。
旋轉骨刺帶起的風壓如同實質的刀鋒,將楊稜腹部的衣料壓得緊貼皮膚,布料下的肌肉輪廓清晰可見。
風壓過處,楊稜甚至感覺腹肌表面一陣生疼,像被無形的刀刃劃了一下。
顯然來不及用伸手格擋了。
情急之下,楊稜牙關緊咬,意念瘋狂催動,腰側髂骨的位置猛地在皮下一撐,皮肉被頂出一個拳頭大的鼓包,隨即噗的一聲,一根粗短的骨刺破皮而出,帶著一蓬血霧彈射而出。
鏘——!
骨刺堪堪架住橫斬而來的合金爪。
但這一擊力道太沉,撞擊的瞬間,楊稜半邊身體如遭電擊,髂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右腿的骨頭都在共振。
腰側根部更是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骨刺是從髂骨直接長出來的,現在被合金爪斬在上面,整個髖部承受著恐怖的衝擊力,骨骼連線處的韌帶被拉得吱吱作響,像是隨時會斷裂。
楊稜咬緊牙關,右膝猛然提起,膝蓋骨位置發出咔嗒一聲。
一根半尺長的錐形骨刺從膝蓋正前方驟然彈出,尖端鋒利如鑿,刺破褲腿,狠撞林柒小腹。
這一膝來得又冷又狠,膝撞的力量加上骨刺彈出的爆發力,雙重疊加,速度之快,在空氣中擦出模糊的白影。
尖端未至,林柒腹部的衣料已被氣勁壓出一個凹陷。
然而林柒像是早有預料,膝蓋骨刺即將觸體的瞬間,他腹部向後一縮,整個人如一張拉滿的弓般微微後撤。
含胸收腹的動作讓他的身體在空中彎出一道弧線,膝蓋骨刺堪堪擦著腹肌表面劃過,只削斷了幾根衣物的纖維。
閃避的同時,林柒右臂向下沉壓,肘關節向內摺疊,手肘以一個極小極快的弧度往內一扣,肘尖精準無比地撞在楊稜膝蓋骨刺的側面。
一聲悶響,楊稜被撞得歪向一邊,整條腿的發力軌跡瞬間被破壞,膝蓋向外一撇,重心失控。
他落地的瞬間,右膝一陣痠軟,整條腿失去了支撐力,身體猛地向下一沉。
他勉強用左腿撐住,膝蓋劇烈打顫,險些單膝跪倒。
但就在身體下墜的過程中,他雙手瘋狂揮舞,雙臂骨刃在身前織出一道防禦網,腳下的碎骨粉末被攪得四處飛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