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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京中團聚

天順元年

八月中

金秋風爽桂飄香,

團扇輕撲夜未央。

玉袖輕遮芙蓉面,

唯有清茶露沁香!

冷凌秋等了半月,終是等到凌如煙和月兒來京,一路同行的還有吳丹、陸峰、常婉、陸秉、瞿文軒和彭虎帶著的龍門村精壯子弟數十人。

但這群人中,獨少了路小川和蘇媚兒,問起凌如煙來,她說蘇媚兒曾在苗疆之地發現葉逢春蹤跡,只怕他有險,便和路小川一同去尋他了。

冷凌秋心知葉逢春關係著朱祁鈺之死真相,找到他便能解開心中疑惑,只是不知他又跑去苗疆作甚?

但想著有路小川在暗中相助,應該不會有太大危險,況且苗疆之地乃是百花宮根基所在,到了蘇媚兒的地盤,即便有人想找他麻煩,也得掂量掂量百花宮那個難纏的“妙風仙子”。

如今何歡接替姬水瑤成了百花宮主,除了當年對蕭鐵手和蕭一凡下了重手外,這些年在江湖上也算安分守己。

百花宮本以花草織染為業,和玄香谷販賣藥草為生異曲同工,這些年在她經營之下,織染、香料的生意倒是做得風生水起,加上她那個“有仇必復”的性子,倒也沒人敢去招惹她。

當年冷凌秋護送朱祁鎮回京之時,重創了崆峒、峨眉、形意門、天龍幫、九華山和嵩山派之後,這些門派雖然本心是為了大明社稷安穩,但也知截殺太上皇有違臣倫。

後來又見朱祁鎮立下重誓,這些年來也在南宮中懺悔度日,倒也符合眾人心中意願,於是就此蟄伏不出。

唯有崆峒派,因王一夫當年被冷凌秋盛怒之下斬了左腳,一直懷恨在心,還想聯合當年其他門派欲行報復之事。於是趁凌如煙分娩之時意圖來犯。

凌如煙的心願是守護好彼此,照顧好家人,是以家人乃是冷凌秋的最不能碰及的底線,在得知有人意圖謀害身邊之人時,冷凌秋果斷持劍出手,聯合百花宮殺上崆峒,一夜之間,導致其江湖除名。

此舉一出,那些本對冷凌秋和百花宮不滿的門派,均被其果決手段威懾,不敢再有非分之想,從此一直隱匿江湖,銷聲匿跡。

至此之後,江湖上這些年也算安靜太平。

而龍門村中,瞿文軒之前本是守著惠帝,在得知惠帝下落後,先填了九曲河旋渦,又念著九曲河邊貧瘠,便和彭虎將村民遷至磁器口,給惠帝修廟立祠,稱為“龍隱寺”。

那些村民依山傍水,便乾脆做些茶葉、瓷器生意,販運到朝鮮、日本等地,日子也慢慢過得富庶起來。

這些人本是追隨惠帝的遺民,大多和瞿文軒一樣,都是軍伍之家,受家風薰陶,也多有青壯之人願意重新效命朝廷。

所以這次聽聞彭虎和瞿文軒要進京,便也跟著一起來京師之地,冷凌秋自然求之不得,便知會張超、劉玉等人,將其安插於金吾衛中。

這些人都是龍門村軍屬後輩,以彭虎為首,現在安插於軍中,也算是一股原生力量。

怪不得石亨之前一直在軍中安插親信,有自己人效力的感覺,果然不同。

待安頓好眾人之後,已是中秋。

這日

定遠將軍府中熱鬧非常。

蓉兒和小梅、宿雲將府中之人盡數集齊,立於庭中,讓眾人都來拜見這位一直聞其名而不見其人的府中大娘。

凌如煙見凌府之中重新修繕,新增院落之大,更是遠超從前,但凌府主樓卻依然保持原有模樣,也知是冷凌秋一番心意。

如今府上傭僕齊備,已重現昔日之輝煌,心中情緒翻湧,竟一時哽咽語塞。

她先是拉著月兒和吳丹去後堂將父母靈位重新塑上,又上香祭拜一番後,才和眾人一一見過。

眾人見這位將軍夫人眉似遠山不描而黛,唇若塗脂不點而朱,雖是人間絕色,但卻自帶一股清冷氣勢,全不似蓉兒那般隨和親近。

好似以玉為骨,以冰雪為膚,處處透出一種不忍褻瀆的高潔之態,再加上她那冷豔面容,是以均不敢直視其雙眸。

反倒是湯和,站在蓉兒身邊,突然低聲咕嚕一句:“壓場的人來了,我看你還敢像之前那般沒大沒小!”

蓉兒見他此時還來調笑,恨不得給他來上一槍,只見她目露寒光,狠狠地剜了湯和一眼,低聲道:“六哥你那張嘴,就不能消停一會兒?”

陸峰聽得二人言語,也附和道:“凌家娘子在江湖上,人送‘冷月仙子’,你以為這個綽號是說著玩兒的麼?”

蓉兒一聽,頓時沒好氣地道:“之前是六哥來欺負我,現在好了,七哥也來湊上一腳,看來我得多陪在凌姐姐身邊,看你們敢不敢在她面前也這般放肆?”

說完便不再管二人,而是上前去拉著凌如煙,道:“今日祭月,姐姐跟我們一起罷。”

隨即又叫小虎子抬出一張長桌來,宿雲又命人端出月餅、瓜果之物,置於桌上。

月餅原是胡餅,宋代大詩人蘇東坡有詩句雲:“小餅如嚼月,中有酥與飴”,可見宋時的月餅已內有酥油和糖作餡。

而士庶之傢俱於是月造麵餅相遺,大小不等,呼為“月餅”,“月餅”之稱也由此流行開來。

時值宮中祭月之風盛行,祭祀儀式完成後人們分餅而食,寓意團圓,至此它也就成為人們過中秋節時的重要食品。

朱祁鎮登上皇位,他自己還有一大群嬪妃皇子要聚,所以這次就沒搞宴席會宴群臣,只賞了些糕點月餅給朝臣,命其和家人親眷團聚一日。

蓉兒見一切安排妥當,這才拉著凌如煙立於祭臺之前,口中唸唸有詞:“伏惟太陰星君、嫦娥仙子鑑此!今值中秋良夜,玉輪高懸,闔家謹備清酒鮮果、香花燈燭,恭迎月神降鑑。”

“願星君庇佑我家宅安寧,老幼康健,歲歲團圓;願田疇豐稔,五穀滿倉,衣食無憂;願子孫勤勉,家道昌盛,福壽綿長,伏乞垂恩,佑我闔家,謹以清酌庶饈,恭獻於前......”

冷凌秋此時坐在亭中槐樹之下的躺椅之上,手中還拿著蓉兒方才留下的團扇,正一邊慢悠悠地扇風,一邊陪著瞿文軒和彭虎說話。

眼看眾女子在那邊搞得有聲有勢,又聽蓉兒在那長案邊上嘰裡咕嚕說一大通,面上頓生詫異,抬手招過小虎子,問道:“二孃她是從哪裡學來的這些花哨?”

小虎子笑道:“冷大哥可是忘了,這段時日,師父一直在郕王府上走動?”

冷凌秋想起汪思雨曾是中宮皇后,這才“哦”了一聲,道:“難怪......”

瞿文軒聽小虎子叫聲“師父”,頓時一指小虎子,問冷凌秋道:“這就是蓉丫頭新收的那位小子麼?”

冷凌秋聽他問起此事,頓時一拍腦門,笑道:“此事還忘了說,小虎子,快來見過你師公。”

小虎子聽得眼前這位便是叱吒漠北的“奪命斷魂槍”,頓時上前,俯身跪地,拜道:“弟子張小虎,拜見師公。”說完連磕幾頭。

瞿文軒忙將他扶起,哈哈笑道:“沒想到我這身槍法也有了傳人,此事幸甚,幸甚矣。”

此時陸峰也走了過來,對冷凌秋道:“冷兄弟,你身為一家之主,這祭月之禮怎不一同參與?”

冷凌秋呵呵笑道:“都說‘男不圓月,女不祭灶’這些都是宮中的嬪妃閒來無事才弄出來的花樣,你我堂堂男兒之身,去摻和這些女子之事做什麼?”

說完一指圍著祭臺的那群女子,又道:“你看看她們,我要是摻和進去,難免掃了她們興致。”

眾人一看,只見凌如煙、蓉兒、小梅、嫣兒、雲娘、吳丹、常婉,正在一群丫鬟的簇擁下,在那裡對著天上皓皓明月又跪又拜。

陸秉則牽著月兒,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桌上那碩大的月餅。或許他心中也在想著:她們怎麼還沒拜完,也好早些嚐嚐那月餅是啥滋味。

待眾人拜完,蓉兒這才將桌上那塊皇帝賞賜的最大的月餅和眾人分了。

小虎子倒是眼尖,當先跑去拿了一塊大的,雙手奉給瞿文軒,道:“師公,您先嚐嘗。”

瞿文軒笑著接了。

蓉兒一見,當即罵道:“哎,你這臭小子,可是忘了你師父還在此地了?”

小虎子也是伶俐,笑道:“我給了師父,師父也得給師公先奉上,我替師父跑這一趟,不正好顯得師父心誠至孝?”

蓉兒被他說得無言以對,也不管他,只和眾女子圍在一起,品鑑著桌上的月餅,開始探討著哪種月餅好吃。

陸秉等的就是此時,見蓉兒開始分發月餅,牽著月兒當先便跑了過去。雲娘和吳丹則給府中下人也都分些。

小梅怕常婉初來京中,有些不適應,便一直陪在她左右。

好在常婉也是個會來事兒的人,又勝在和凌如煙、蓉兒等人相熟,不多時便和眾女子打成一片。

凌府之中,眾女子嘰嘰喳喳,笑聲不斷,如同麻雀鬧屋般鬧騰不休。

不過府中地勢寬敞,若是在太湖“凌風閣”中,只怕光是這群女子,便會將閣中鬧得不甚安寧。

陸峰見狀,眼生羨慕道:“瞧這一大家子,可不像在太湖時那般冷清,冷兄弟這日子當真是過得愜意。”

說完轉過頭來,又問冷凌秋道:“兄弟將瞿老請來京中任槍棒教頭,可是要在這京中生根,不回太湖了?”

冷凌秋既不否認,也不應承,只道:“我短時間不回太湖,但今後說不準還是要回去,對了,凌風閣現在如何?如今沒人照看,可別荒廢了。”

陸峰笑道:“自你走後,凌風閣常有人來看病抓藥,我不得已便掛了歇業的牌子出來,那些來看病的鄉鄰都嘆‘冷大夫怎麼不在了’,‘他這一走,我們今後有個頭痛腦熱可咋辦啊?’”

冷凌秋聞言,嘆道:“我在太湖也是診病拿藥,如今來了京中一樣的診病拿藥。小病小恙會拖累一人一家,但倘若這大明朝病了,拖累的百姓何止千萬?”

陸峰看他神色,便知其心中所想,嘆道:“你想為生民立命,想法雖好,但此事何其不易,於大人就是最好的例子,兄弟啊,這條路難走得很,你可是想好了?”

冷凌秋苦笑一聲,道:“正是因為於大人倒下了,所以才必須有人繼續站出來,站出來接下他未完之事,未盡之願。”

他邊說邊又用蓉兒的團扇扇起風來,接著道:“土木堡之役後,大明輝煌不再,國勢已不如前,于謙將瓦剌擊退後,這才挽回些聲勢,可他現在也沒了。他這一死,朝中之人個個尸位素餐,軍中將領只會排擠異黨,賣官撈財,全無護國之心。”

他說到此處,不禁嘆道:“七哥或是不知,瓦剌散了,可是韃靼又來,韃靼太師孛來,西攻瓦剌,東挾兀良哈三衛。面上和我大明通貢互市,暗中卻屢率兵攻掠邊境城防,如今又在延綏集結人馬,屢次試探。”

“而那新上任的兵部尚書陳汝言,不僅不管軍務,還想將鎮守延綏的老將楊信擠下去,你說這些人靠得住麼?而且建州女真也在慢慢崛起,在北方邊境虎視眈眈,如此下去,只怕有朝一日,當年的京師之圍還會在大明重現。”

瞿文軒聽他說起國勢,這才明白他為何要請自己來京中擔任槍棒教頭。

但僅憑金吾衛這支守城之軍,怕是杯水車薪,又如何能挽狂瀾?當即問道:“這金吾衛乃是皇城護衛,不是邊境之軍,又怎能左右國之局勢?”

冷凌秋沉默片刻後,突笑道:“這支人馬雖不能左右局勢,但卻可以左右朝政。”

陸峰和瞿文軒均不明此言何意。

冷凌秋見二人均看向他,這才解釋道:“如今朝中太后雖不露面,但卻有一眾老臣擁護,把持著朝政動向,皇帝初登大寶,百官言行實際被曹、石二人左右,朝中雖有賢臣,但均不能與之相抗衡。皇帝雖然有心社稷,但政令出不了紫禁城,實乃已被架空權勢。”

瞿文軒聽後,已然大致明白他心中所想,立即問道:“小子,你是想破局?”

冷凌秋點了點頭,又繼續道:“石亨雖然狂妄,意圖染指皇權,但卻不敢明目張膽,他手中軍權在握,卻是邊軍。不像我統領的金吾衛,本就是守城之軍,即便圍了這紫禁城,也可打著守城之名,從而名正言順。”

陸峰聽說他要圍城,心中震驚不已,但見冷凌秋神色從容,隨即也明白他意圖如何,不由低聲驚呼道:“小子,你是想擒王?”

冷凌秋看著陸峰面上的驚異之色,笑了笑,隨即點頭道:“邊軍不能及近,若是有朝一日,真要兵戎相見,我便圍了這紫禁城,再振臂一呼,重集於謙舊部,來個螞蟻搬象,當可一點一點肅清無能之人,這樣一來,不僅能重振朝綱,還能漸漸穩固邊防。”

瞿文軒聽完他的心思,突也笑道:“小子數月不見,已然判若兩人,也不知你這些心思,都是從哪裡學來的?”

冷凌秋則道:“瞿老可別忘了,我在京中並非孤身一人,我也是有盟友在的。權謀爭鬥雖不是我所擅長,但自有心計綿長之人為我出謀劃策。”

瞿文軒聞言,也覺他能有為國之心,甚是難得,只道:“既然小子有心為國為民,我這把老骨頭也還可以再挺一下,我瞿家滿門忠烈,總不能少了我一人。”

冷凌秋也正是看中瞿文軒的為人,這才請他出山,聽他願意支援自己,心中自然高興。

待他說罷之後,不由伸手和瞿文軒抵掌相握,隨即二人哈哈大笑起來。

唯有陸峰心中忐忑,道:“兄弟此心甚可,但若是一個不慎,便是抄家滅族之禍,你看這府中滿堂之人,她們的性命可全在兄弟一念之間。”

冷凌秋知他擔憂,遂道:“七哥之憂,我也曾想過,想當初,于謙曾言:‘能當俠者,必有飛蛾撲火之執著,有螳臂當車之決心,有義無反顧之豪氣,有捨身而死之堅定!’我既然要繼他之志,又怎能畏首畏尾?”

陸峰卻搖頭道:“話是這樣說,但你看月兒,尚不曉事,若連她也牽扯進來,實話說,我做不到你這般無畏。”

冷凌秋一聽,又笑道:“七哥能說出此言,也算是開誠佈公了,其實你做不到,我又何曾能做到?于謙是何等樣人?豈是我等能比得的?”

陸峰見他話鋒突轉,不禁臉露詫異,但見冷凌秋面露笑意,頓時醒悟,笑罵道:“你小子敢誆我?”

冷凌秋哈哈大笑,道:“非是我要誆七哥,七哥之心,又何嘗不是我心所想?于謙能做到無懼無畏,我可做不到,所以此番邀七哥來京,便是想給月兒留一條後路。”

陸峰見他話已至此,當知其心意已決,怪不得他剛才既不說要回太湖,也不說不回太湖。

當即便道:“你我兄弟之間,多的話也不用多說,但有所使,我陸某人定不負所托。”

二人說完,已然都明白對方心中所想,如今心意相通,當即又是一陣大笑。

唯有彭虎,聽他三人所言,只聽懂個大概,此時雲裡霧裡,神情懵懂,見這二人笑了,便也跟著笑了起來。

他是瞿文軒舊部,雖是粗人,但也明白既然瞿文軒支援的,跟著做總是不錯。

冷凌秋知他新婚不久,如今他來京師,獨留嫂子一人在家,終是不妥,便道:“彭虎大哥,我還沒見過嫂子,你現在留在京中,短時間內怕是不能回去了,要不要將嫂子也一起接過來?”

彭虎摸了摸腦袋,道:“她不過是個村婦,只怕適應不了府裡的規矩。”

冷凌秋則道:“大哥此言可說的差了,你看我這府中,可有什麼規矩?二孃也是個閒散的人兒,每日無事便和那些丫鬟嬤嬤們混在一起,要是嫂子能過來,正好可以陪她,免得她生悶。”

彭虎見他說的真誠,便道:“那便都聽冷兄弟的,你怎麼安排,我就怎麼做。”

冷凌秋點頭道:“那我可就幫彭大哥做主了。”

說完之後,又道:“你帶的那些人,先在軍中歷練一下,待他們適應軍中規矩後,再抽調出來,充作我府上護衛,組成一支府兵。既是自家兄弟,用著放心些不說,也不至於虧待了他們。”

彭虎道:“如此最好,這些兄弟跟我出來,若不能好生照顧,我這個大哥便當得有愧。”

幾人正說著話,突見蓉兒和凌如煙、常婉等人端了些瓜果、月餅過來放在石桌之上,見這幾人在一起有說有笑,便也跟著湊了過來。

雲娘見幾人圍攏,又命人去添了凳子,於是一眾人等便一起圍坐在冷凌秋周圍。

冷凌秋正和彭虎說話,此時見這幾個女子圍了過來,話頭也被她們打斷,頓時臉露不滿,道:“你們幾個在那邊好好的,怎麼又坐過來了?我難得和彭大哥說會兒話,你們圍過來摻和什麼?”

眾人雖見他心中不喜,卻也不搭理他。

冷凌秋見自己堂堂定遠將軍、金吾衛指揮使,在這京中也算是個人物,哪曾想在這府中,卻沒被一群女子放在眼中,心中頓生出不忿來,不禁陰惻惻地看了看陸峰一眼。

陸峰本想替他幫腔,但看著常婉也在一旁,喉嚨雖鼓了鼓,但終究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倒是凌如煙介面道:“你如今是一家之主,一人撐著這碩大個府邸,我們不圍著你這個當家的,還圍著誰來?”

冷凌秋見她倒是給足了面子,難得的知情識趣,便不好再反駁她。

但見幾個女子又開始嘰嘰喳喳的討論,說什麼常婉好不容易來京中,明日正好帶她出去見識一下京中繁華,加上月兒和陸秉也鬧嚷著要出去玩兒,話題便被她們幾個搶了去。

陸峰和冷凌秋等人聽著雖然無趣,但也無可奈何,到底是有了家室的人,自然要顧忌家中女眷。

再說這幾個女子個個都非等閒之人,哪裡還敢去搶話,乾脆裝聾做啞,閉口不言,一個個舉頭望天。

好在天上明月皎潔,至少眼睛有了個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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