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看什麼節目啊！”文藝委員急得直跺腳，彎下腰湊到夏羽耳邊：“我都找你半天了，下一個單人鋼琴演奏就是你，你趕緊跟我去後臺換衣服準備啊。”
聞言，夏羽愣在座位上。
什麼？
她錯愕地睜大眼睛：“什麼鋼琴演奏？你在胡說什麼？”
文藝委員眉頭緊皺，語氣也急躁起來：“之前不是都報名參賽了嗎？名單早就交上去了啊。”
夏羽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報名？你確定？”
時間來不及了，文藝委員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從座位上拽起來，拉著她就往過道走。
“當時你不在班上，是夏茉幫你報的名啊。”
“她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推薦的你，說你鋼琴彈得特別厲害，我也讓她務必通知你了，她沒跟你說嗎？”
文藝委員走得很快。
夏羽被踉踉蹌蹌地拖著往前走，腦子裡嗡嗡作響。
夏茉幫她報的名？
那個該死的，居然瞞著她，給她報名了鋼琴獨奏？！
可她根本不會彈鋼琴啊！
她很討厭那些枯燥的樂理知識，夏家給她請的鋼琴老師全被她氣走了，她連五線譜都認不全。
現在讓她上臺去彈？
當著全校師生和教育局領導的面？
夏羽渾身發冷，腿肚子開始打轉。
舞臺上。
夏茉按下最後一個琴鍵，完美的收尾。
一曲結束，大禮堂內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她站起身走到舞臺前方，再次深深鞠躬致謝，隨後直起身子，視線隨意地掃過臺下。
突然，目光定格在觀眾席最後方的一個角落。
那裡光線有些昏暗，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男人。
傅峙行穿著一身黑色高定西裝，雙腿交疊，姿態慵懶地靠在椅背上，他寬闊的肩膀撐起西裝利落的線條，深邃的五官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中顯得更加立體冷硬。
男人的目光穿過人群，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兩人視線碰撞。
夏茉愣住了，詫異地睜大眼睛。
他、他怎麼來了？
這是首都大學的慶典，除了本校師生，就只有教育局的領導和受邀的資助人、慈善家才能進來。
傅峙行只是個開小公司的老闆，根本不可能是受邀嘉賓。
難道他是偷偷溜進來的？
夏茉心裡一陣慌亂，生怕保安發現把他趕出去。
但意識到自己還站在舞臺上，也只能強壓下心頭的疑惑，提著裙襬快步走回後臺。
剛走進後臺的走廊，就看到夏羽正在幾個同學的催促下，著急忙慌地往身上套一件粉色的禮服裙。
夏羽頭髮亂糟糟的，臉上的妝容也因為出汗而有些花，整個人顯得極其狼狽。
見此，她停下腳步，雙手環抱在胸前，嘴角勾起笑意。
夏羽拉好裙子的拉鍊，一轉頭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夏茉。
新仇舊恨瞬間湧上心頭。
她紅著眼睛衝到夏茉面前，咬牙切齒地質問：“夏茉你這個賤人！你為什麼瞞著我給我報名？你明知道我不會彈鋼琴，還故意不告訴我，害得我現在一點準備都沒有！”
看著夏羽氣急敗壞的樣子，夏茉挑了挑眉：“我的名字，不也是你瞞著我偷偷報上去的嗎？”
“這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既然你那麼喜歡給人報名，我也讓你嚐嚐這種滋味嘍。”
說完，她冷笑一聲，扭頭就往自己的休息區走。
夏羽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就要衝過去教訓夏茉。
就在這時，前臺傳來主持人響亮的聲音：“感謝夏茉同學的精彩演奏，接下來，有請同樣來自歷史系的夏羽同學，為大家帶來單人鋼琴獨奏，《小狗圓舞曲》。”
後臺的催場老師立刻跑過來，推著夏羽的後背往通道口走：“快快快到你了，趕緊上臺。”
夏羽根本來不及反抗，就被硬生生地推出了後臺。
她站在舞臺邊緣，刺眼的聚光燈打在臉上，幾乎睜不開眼睛。
《小狗圓舞曲》？！
什麼狗屁東西！
她連聽都沒聽說過，更別說彈奏了，這也是夏茉那個賤人給她報的曲目嗎？
嘲諷她是小狗嗎？
臺下黑壓壓的一片，無數雙眼睛正盯著她。
前排的校領導和教育局官員也都抬起頭，等待著她的表演。
夏羽雙腿發軟，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她走到舞臺中央，緊張得大腦一片空白，連最基本的鞠躬禮儀都忘了，直接木訥地站在那裡。
臺下開始出現細微的騷動。
主持人在旁邊小聲提醒：“夏羽同學，可以開始了。”
完了完了。
夏羽咬著嘴唇，眼睛一閉，硬著頭皮走到鋼琴凳前坐下。
她看著面前黑白相間的琴鍵，手心全都是汗。
怎麼辦？
底下的那些人大部分應該也不懂鋼琴吧？她隨便按幾下，糊弄過去應該沒問題吧？
抱著這種僥倖心理，她抬起雙手，照葫蘆畫瓢學著剛才夏茉的樣子，重重地按下了幾個琴鍵。
“咚！”
“當——”
刺耳雜亂的音符透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大禮堂。
她猜得沒錯，底下很多人都對這個曲子不熟悉，有的也沒聽過。
起初，大家還以為這是什麼特殊的現代派曲目前奏，都在耐心地聽著。
但沒過半分鐘，所有人就都聽出了不對勁。
這真的是在彈鋼琴嗎？
確定不是在砸琴？
曲調雜亂無章，毫無節奏可言，刺耳的錯音接連不斷地冒出來，簡直就是一種聽覺折磨。
臺下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這彈的是什麼鬼東西啊？”
“我從來沒聽過這麼難聽的曲子，這是在製造噪音吧！”
“這水平也能上臺？怕不是來充數的吧？”
更有幾個脾氣直的男生，直接在後排大聲笑了出來。
雖然聽不到大家在說什麼，但此起彼伏的議論聲讓本就心虛的夏羽更是心慌意亂，手上按琴鍵的動作越來越快。
與此同時，後臺。
夏茉坐在椅子上，從包裡拿出手機。
她想發個訊息問問傅峙行到底是怎麼進來的，需不需要她去接他。
剛點開螢幕，就看到上面有一條兩分鐘前發來的未讀簡訊。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簡訊內容只有簡單的三個字：【來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