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結局
“哦~”
三人異口同聲拖長了尾音。
程爽擠眉弄眼地笑，“傅總又來啦？接茉茉下班啊？”
傅峙行微微頷首，禮貌地打了聲招呼，視線已經越過三人的肩膀，徑直望向走廊最裡頭那間辦公室的門。
他腳步沒停，經過工作臺時順手把門邊那盆快乾死的綠蘿澆了澆水，然後走到最裡間門前，抬手叩了三下。
裡面傳來夏茉的聲音——
“進。”
傅峙行推門進去。
夏茉正窩在辦公桌後面，全身被一件寬大的羊絨開衫裹著，桌上攤著一堆碎陶片的照片和筆記，手邊一杯咖啡早就涼透了。
“幾點了？”
夏茉抬頭看見是他，眨了眨眼，下意識去看牆上的掛鐘。
才發現早就過了下班時間。
她“呀”了一聲，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頸骨咔咔響了兩下。
“外面下雪了？”
她問。
傅峙行“嗯”了一聲，走到她身後，從椅背上取下她的大衣披在她肩上，順手把她領口的碎髮撥到後面：“今晚想吃什麼？”
夏茉一邊收拾桌面一邊想了想。
“前兩天小筱不是吵著要吃火鍋嗎？今天正好下雪，很適合吃火鍋。”
傅峙行挑了挑眉，眼底浮現出淺淡的笑意。
“好。”
夏茉把最後幾張照片收進資料夾裡，傅峙行順勢從她手中接過包，另一隻手牽住她的手指。
兩人並肩走出辦公室。
門口工作臺邊。
程爽、周韻和武莒禮三人排成一排靠在臺沿上，各人手裡端的飲品已經從熱可可換成了熱咖啡，動作整整齊齊，笑容極其統一，全是那種“我們什麼都知道但我們不說”的曖昧笑容。
“拜拜茉茉，拜拜傅總！明天見哦！”
“明天見~”
夏茉笑著朝他們揮了揮手，被傅峙行牽著走出了玻璃門。
門外的雪下得更大了，路燈剛剛亮起。
昏黃的光線把漫天飛雪照得像灑落的金粉。
夏茉縮了縮脖子，傅峙行便側過身替她擋了擋風，兩人沿著落滿雪的人行道朝停車場走去。
工作室裡。
掛壁電視正在播報晚間新聞。
女主播字正腔圓：“近日，公安部聯合文物局、考古所成功破獲一起特大跨國文物造假販售案，該犯罪團伙以仿製高古文物牟取暴利，涉案金額高達數億元，團伙頭目秦少言，男，三十一歲，原某高校考古系畢業生，被法院以倒賣文物罪、偽造文物罪等多項罪名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其餘二十六名從犯分別被判處三至十五年有期徒刑，該案的偵破，為打擊文物犯罪領域取得了重大突破...”
桃華府餐桌上，火鍋湯汁咕嚕咕嚕地翻滾著，白霧裹著麻辣的香氣在屋內瀰漫。
夏茉舉著筷子懸在半空，夾著一片毛肚，略略側身。
“媽咪頭再往左偏一點點...對對對！”
“筷子往嘴邊送，完美！”
傅筱連按幾下快門，退後半步端詳螢幕：“嗯，媽你真好看！連毛肚都顯得特別上鏡。”
夏茉筷子一抖，毛肚又跌回紅湯裡。
她轉頭瞪著傅筱，壓低聲音：“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別亂喊！”
“遲早都是要復婚的嘛，早喊晚喊，有什麼區別？”
夏茉不想接這話茬，扭過頭去撈那片沉底的毛肚。
傅筱還在旁邊嘮叨，說夏茉和老爸站在一起就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當初離婚肯定是有什麼誤會云云。
夏茉充耳不聞。
“讓一讓。”
傅峙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夏茉往旁邊挪了挪，男人將一盤洗淨的娃娃菜和茼蒿放在桌角，又順手將電磁爐的火調小了些。
他看了火鍋一眼。
“可以開吃了。”
傅筱立刻歡呼一聲，抄起漏勺就往裡撈蝦滑。
窗外大學紛揚。
吃到半酣，傅筱用紙巾擦了擦嘴：“媽，寒假我想去三亞玩，林叔說他可以幫我訂酒店，你跟我一起去唄？”
夏茉正咬著一片藕，聞言頓了一下。
視線下意識地抬起來，撞上對面傅峙行的目光。
男人正在喝溫水，杯沿擋住半張臉，但那雙眼睛微微彎了彎。
夏茉想起前幾天他靠在書房門框上說“過兩天帶你去馬爾地夫”時的表情，和現在一模一樣。
“我不去了。”
“你一個人去玩要小心點，到了每天給我發個定位。”
傅筱眯起眼睛，視線在她和傅峙行之間來回掃了兩遍:“你們倆...是不是有什麼秘密瞞著我？”
一年前他們突然離婚，一年後兩人又突然往一塊兒湊。
都在一個桌上吃飯了，卻誰也沒跟她正式解釋過半句。
“沒有的事。”夏茉眼神閃躲：“別多想。”
“我不信！”
男人擱下水杯，平靜開口：“我要帶她去馬爾地夫，你去三亞就行，別跟著。”
傅筱愣了兩秒。
“啊！我就知道！我就是個電燈泡唄，我就是個累贅唄！”
夏茉忍不住笑出來：“行了，三亞也挺好的。”
傅筱噘著嘴看了他們倆一眼，到底還是沒再說什麼，抓起筷子繼續涮她的蝦滑去了。
晚餐結束得比平時早。
林宇過來將傅筱接走，送回公寓。
綜藝節目的笑聲嘩啦啦地湧出來，滿屋子都是歡快的背景音。
夏茉看得入神，螢幕上幾個明星正在玩什麼懲罰遊戲，笑得前仰後合，她也跟著彎起了嘴角。
傅峙行在她身邊坐下，沙發凹陷下去的那一點弧度。
夏茉正看到搞笑處，笑得眼睛都眯起來的時候，忽然覺得左手無名指上微微一涼。
很輕的一下觸動，像雪花落在皮膚上的溫度。
她低下頭去。
暖色的燈光從側上方打下來，落在手指上那枚新出現的鑽戒上。
切面折射出一小簇一小簇的碎光，像把窗外的雪色凝成了固體，收攏在這一圈小小的圓環裡。
她愣了很長時間，久到綜藝節目裡又爆出一陣鬨笑聲。
然後她轉過頭。
傅峙行就坐在那裡，側著身，正看著她。
男人的眉眼在暖光裡顯得格外柔和，像雪夜裡遠遠亮著的一盞燈。
“我等不及在馬爾地夫向你求婚了，”他的聲音很低，幾乎要被電視裡的笑聲蓋過去，“夏茉，我們復婚吧。”
她看著他的眼睛，眼眶忽然就熱了。
淚水湧上來的時候她微微仰了仰頭，還是沒能忍住，一滴淚順著臉頰滑落下去，砸在膝蓋上。
“哼！哪兒有那麼簡單？你就是不想帶我去馬爾地夫是吧？”
“...沒有。”
“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