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舊友重逢
她驚歎出聲，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夏茉的臉頰。
“才一年不見，怎麼看著比以前成熟這麼多？而且...也太有女人味了吧！”
夏茉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伸手撩了一下耳邊的碎髮：“真有那麼大的變化嗎？我自己天天照鏡子，都沒覺得呢。”
“當然有！”
程爽猛點頭，語氣誇張：“你以前總有一種清湯寡水的學生氣，現在你看你！”
她指著夏茉身上的穿著。
“明明還是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但你穿出來就是有一種說不出的韻味，眼神也變了，以前是那種純真無邪，現在裡面有故事感了，沉穩得很，要是你現在走在大街上，我不仔細看，肯定認不出來！”
聽著程爽連珠炮似的誇獎，夏茉低頭看了看自己。
確實，這一年經歷了太多。
被隱瞞、離婚、出國深造、拿冠軍。
每一件事都在催著她長大。
應該也是在Y國那一年受了身邊環境的影響，國外的女生穿著大膽自信，談吐也很成熟，每天和那些頂尖的學者交流，她不自覺地就收斂了以前的青澀。
而且，她現在已經二十六歲了。
經歷過一段失敗的婚姻，也確實該成熟了。
“可能是因為老了吧。”
夏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笑著自我調侃。
“去你的！”
“二十六歲叫老？這叫輕熟女的黃金時代好嗎！”
程爽白了她一眼。
這時，服務員端著精緻的菜餚走了過來，將盤子一一擺放在桌上。
“二位請慢用。”
服務員禮貌退下。
程爽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塞進嘴裡，邊吃邊含糊不清地說：“真沒想到，我早上在招聘軟體上聯絡的那個老闆就是你，簡直是天大的緣分啊。”
她嚥下嘴裡的肉，放下筷子，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茉茉，你這是打算自己單幹，開考古工作室了？”
夏茉點點頭，拿著湯勺給程爽盛了一碗排骨湯：“嗯，昨天剛籤的合同，今天就開始招人了。”
程爽微微皺起眉頭，有些擔憂地看著她。
“可是...這個行業很冷門的。”
“你自己開工作室，前期投入肯定不小，而且接不到活兒的話，風險很大的。”
“我知道有風險。”夏茉放下湯勺。
“但我真的很熱愛這個行業，在Y國這一年我接觸到了很多珍貴的文物，每一次修復和鑑定都讓我覺得熱血沸騰，開個工作室，算是在完成我自己的夢想吧，至於能不能賺大錢，我其實並不是很在乎，只要能維持運轉，讓我每天都能摸到那些歷史的碎片，就滿足了。”
程爽聽完，愣愣地看著她。
片刻後，她豎起大拇指，由衷感嘆：“牛！”
“為了熱愛的事能拼盡全力，連錢都不在乎，我著實佩服，你這境界，我已經望塵莫及了。”
夏茉笑了笑，夾了一塊魚肉放在程爽碗裡。
忽然想起什麼，疑惑看著程爽：“對了，那你呢？我記得半年前我們在影片聊天的時候，你不是說已經在一家很牛的考古所工作了嗎？怎麼今天又在網上找工作？”
聽到這個問題，程爽臉上的笑容僵住。
她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有些閃躲，嘴唇緊緊抿了起來。
原本輕鬆愉快的氛圍，突然變得微妙。
夏茉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放下筷子輕聲問：“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程爽深吸了一口氣，放下筷子，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
她知道夏茉已經在國外拿了全國文物職業大賽的冠軍，現在的夏茉，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和她一起在西郊營地考古的普通學生了。
今天陰差陽錯地來到這裡，完全可以藉著兩人是好友的關係，順理成章地留下來工作。
夏茉也絕對不會拒絕她。
但她不想這樣。
她有她的驕傲，也有她的專業素養。
不想讓這份純粹的友誼摻雜上施捨的成分。
程爽抬起頭，目光筆直地看著夏茉，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茉茉，我先做一段自我介紹吧，等我做完介紹你就知道為什麼了。”
“但我希望...”
“你現在能把我看作一個普通的求職者，從老闆的角度，來認真思考我是否能為你所用。”
聞言，夏茉微愣。
她看著程爽堅定的眼神，便收起臉上的笑容，拿出了面試官的姿態。
“好，你開始吧。”
程爽清了清嗓子。
“老闆你好，我叫程爽，今年二十六歲，畢業於京市A大歷史系考古專業。”
“一年前，我曾因專業成績優異，被學校選中去參加了國家級考古所主導的一次大型古墓發掘專案，在為期三個月的專案中，我主要負責外圍文物的清理和初步鑑定工作，專案結束後，我成功得到了國家級考古所批發的優秀員工證明。”
“畢業後，我透過五輪面試，成功進入遠東考古研究所實習。”
聽到“遠東考古研究所”這幾個字，夏茉眼底劃過驚訝。
那可是國內頂尖的私人研究所，實力甚至能和鄭華東的國家級考古所齊名，門檻極高，能進去的都是業內精英。
程爽繼續說道：“在遠東實習的三個月裡，我參與了兩個重要課題，以各項考核全優的成績提前轉正，轉正後的半年內，我獨立完成了三份極具學術價值的考古報告，三次獲得研究所頒發的優秀員工獎牌。”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
“我的離職原因是...”
“自行離職。”
啊？
夏茉又是一怔。
她眉頭緊鎖。
“爽爽，你在遠東這種級別的研究所裡工作得這麼順利，前途無量，為什麼要自行離職呢？是...遇到什麼事了嗎？”
周遭的空氣彷彿都安靜了下來。
程爽定定地看著夏茉，那雙平時總是充滿活力的眼睛裡，此刻佈滿了紅血絲，隱忍著巨大的委屈和憤怒。
“因為...我不接受上級領導的職場潛規則。”
夏茉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刀叉。
金屬碰撞在瓷盤上，發出清脆的“叮”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