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面試
兩人相對而坐。
男生遞上簡歷，開始侃侃而談。
他對各個朝代的瓷器特點如數家珍，對洛陽鏟的使用方法也說得頭頭是道。
夏茉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
專業知識過關。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茶，開口問：“你對未來有什麼規劃嗎？或者說...這個行業想達到什麼樣的高度？”
聞言，男生茫然了一瞬。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尷尬撓頭：“規劃？我還沒仔細想過，其實我學這個專業完全是我爸媽要求的，他們覺得冷門專業好考研，我本身對考古沒什麼興趣，而且這專業太難找工作了...我畢業好幾個月了，到處碰壁，看到你這裡招人，工資還行，我就來看看。”
夏茉：“...”
她抿起唇，心裡的期待瞬間落空。
她放下水杯，把簡歷推回男生面前：“好的我瞭解了，謝謝你今天過來，你先回去吧，如果合適的話我會發簡訊通知你入職。”
男生顯然察覺到了自己面試失敗。
他沉悶地嗯了一聲，收起簡歷，起身慢吞吞地離開了。
看著他的背影，夏茉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是典型的為了找工作而找工作。
她需要的不是退而求其次的妥協，而是對考古抱有單純熱愛的同行者，考古是個枯燥的活兒，沒有熱愛根本堅持不下來。
十多分鐘後，第二名面試者到了。
是個女生，穿著揹帶褲，扎著馬尾，看起來很小。
女生坐下後，有些侷促地交握著雙手。
“做個自我介紹吧。”
夏茉溫和地說。
女生結結巴巴地報了名字和學校，夏茉略顯詫異地看著她。
“你還在上大學？大幾了？”
女生點頭。
“大三，我是在網上看到你這裡招人，工資給得挺高，所以就來了...嗯，我平時沒課的時候都可以過來幫忙打掃衛生或者整理檔案。”
夏茉：“...”
這是把她這裡當成勤工儉學的地方了？
她耐著性子說：“我這裡需要的是能接觸文物、有專業基礎的人，打掃衛生不是主要工作，你先回去上課吧，合適的話再電話通知你。”
女生有些失望，但還是乖乖起身離開了。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又來了第三個和第四個面試者。
這兩人都是有工作經驗的，談吐不錯，為人處世也很圓滑，但只要夏茉一問到為什麼選擇來這裡，答案出奇的一致。
離家近、待遇不錯、想換個環境。
沒有一個人提到對文物的敬畏，也沒有提到對歷史的好奇。
全都是為了碎銀幾兩。
將第四個人送走後，夏茉靠在椅背上，眉頭緊鎖。
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難道是自己的要求太高了嗎？
現在的年輕人都很現實，找工作就是為了賺錢，談理想顯得太虛偽。
可是，如果只是為了錢，在這個冷清的工作室裡，面對一堆不會說話的破爛陶片，遲早會覺得無聊而辭職的。
她不想頻繁換人。
她拿出手機看了看螢幕。
時間顯示十點五十五分，還有最後一個面試者。
對方沒有投遞簡歷，而是直接在招聘軟體的聊天視窗和她聯絡的。
頭像是全黑的，名字只有一個字母C，說話也很簡潔，直接問了地址，約定上午十一點準時到。
夏茉放下手機，盯著門外人來人往的街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十一點整，門口沒有人出現。
十一點零三分，依然沒有人。
夏茉拿起手機，螢幕上的時間跳到了十一點零五分。
對方遲到了。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端起冷掉的茶水喝了一口。
連面試這種重要場合都能遲到的人，工作態度可想而知，對這最後一個面試者已經不抱任何期望了。
哎！
如果今天招不到人，自己一個人先頂一段時間也不是不行。
大不了就是累一點。
正想著，玻璃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門上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夏茉聞聲抬頭看去，下一瞬，雙眼猛地睜大。
推門進來的是個年輕女孩，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高腰闊腿牛仔褲，留著齊肩短髮，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她手裡緊緊攥著一份有些皺巴巴的簡歷，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顯然是跑著趕過來的。
兩人視線在空氣中撞上的那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
“爽、爽爽？”
“茉茉？！”
兩人異口同聲地驚撥出聲。
夏茉快步繞過工作臺，衝了過去。
程爽也反應過來，激動地張開雙臂，兩人在玻璃門邊緊緊抱在了一起，又蹦又跳。
“我的天哪！怎麼會是你啊？”
程爽激動得用力拍著夏茉的後背：“你什麼時候回國的？怎麼都不告訴我一聲！”
夏茉眼眶泛紅，聲音也有些哽咽：“我前幾天剛回來，本來想等工作安頓好了再聯絡你的，沒想到居然在這裡碰到了。”
兩人抱了好一會兒才鬆開。
夏茉拉著程爽的手，上下打量著她，眼底滿是驚喜。
一年前的程爽就是個假小子，天天穿著寬大的運動服，現在不僅學會了化妝，整個人也顯得幹練了不少。
“你不是說十一點來面試嗎？怎麼遲到了？”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故意板起臉調侃。
程爽一拍腦門，懊惱地撿起地上的簡歷：“別提了，我今天出門本來算好時間的，結果半路上地鐵故障，硬生生停了二十分鐘，一出站就狂奔過來，還是遲到了，還以為這次面試肯定黃了，沒想到老闆居然是你！”
她環顧了一圈這間古色古香的工作室，眼睛亮晶晶的。
“茉茉，這地方太棒了吧？你這是發財了？”
夏茉被她逗笑了，拉著她往外走。
“發什麼財啊，剛租下來的，正好到飯點了，走，我們找個地方邊吃邊聊？今天我請客。”
半小時後，兩人坐在了工作室附近的一傢俬房菜館裡。
餐廳環境清雅，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檀香。
夏茉點了幾道程爽愛吃的菜，把選單遞給服務員。
等服務員走後，程爽雙手托腮，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坐在對面的夏茉：“我的媽呀...茉茉，你現在的變化也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