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車禍
“謝謝...”
傅峙行愣了一下。
“算上之前在梨花村救我,還有戶口本的事...”夏茉抬起頭看他,眼神真誠,“這已經不知道是你第幾次幫我了,今天如果不是你恰好出現,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應付那個經理。”
見小女人那副滿懷歉意又彆扭的模樣,傅峙行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要的從來都不是她的謝謝。
而是她這個人,以及她的心。
“有時間嗎?我們談談吧。”
夏茉呆呆地看著他:“談什麼?”
男人看著她清澈的眼睛,正準備開口——
呲!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緊接著,右側的車窗外,一輛大貨車正飛速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猛衝過來!
貨車像是完全失去了控制,撞向勞斯萊斯的右側車身!
而夏茉,剛好就坐在右邊的位置!
“小心!”
男人瞳孔驟縮,目眥欲裂。
在撞擊發生的前零點一秒,他猛地撲向夏茉,將人摟進自己懷裡,手掌護住她的後腦勺。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之後,巨大的衝擊力瞬間將這輛幾噸重的防彈勞斯萊斯撞得騰空飛起!
車窗玻璃在瞬間炸裂成無數鋒利的碎片,在車廂內飛濺。
車身在半空中翻滾了好幾圈,最後重重砸在路邊的綠化帶上。
車頭已經完全變形,引擎蓋下冒出滾滾濃煙。
駕駛座上,林宇頭部鮮血直流,雙眼緊閉。
後車座裡,傅峙行緊緊抱著夏茉,同樣失去了意識。
而因為夏茉坐在右邊,正是大貨車直接撞擊的位置,儘管有傅峙行的保護,但衝擊力依然穿透了車身。
她的頭上、手臂上、腿上,到處都是被玻璃碎片劃破的傷口。
鮮血不斷地湧出,浸透了她白色的襯衫,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上沾滿了血跡。
不久後,遠處傳來警笛聲...
...
京城第一醫院。
鄭華東大步推開病房的門走進去。
他滿臉凝重,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助理跟在他身後,手裡抱著一疊厚厚的病歷資料:“醫生剛才說夏小姐的情況在急劇惡化,非常不好。”
聞言,前面的老者腳步一頓,回頭看了過來。
助理差點撞上去,趕緊停下腳步,愣愣地繼續說:“車禍造成的撞擊力太大了,夏小姐的頭部受到重創,顱內有出血點,右腿更是粉碎性骨折,您不在的時候,醫生說如果她不能熬過今晚的話...”
“說下去!”
“如果夏小姐不能熬過今晚,她大機率會變成植物人。”
植物人...
鄭華東垂在身側的手倏地攥緊。
一天前,他突然收到M國那邊傳來的緊急訊息,說夏茉出車禍了,連帶著傅峙行也在那輛車上。
他當時整個人都懵了,立刻動用所有關係安排醫療包機,將兩人秘密轉回國內。
傅峙行出車禍昏迷這件事,絕對不能被外界知曉。
傅氏集團的產業過於龐大,一旦訊息走漏,整個京城的商界都會引發大地震,股市也會崩盤。
他剛才就是去處理封鎖訊息的事情。
沒想到剛回來,就聽到這訊息。
鄭華東眼底蓄起一層淚花。
十多年前,老師就是在一場慘烈的車禍中當場離世,十多年後,他這輩子最看好的徒弟,居然也遭遇了車禍!
“你們說什麼?”
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突然在病房內響起。
鄭華東和助理同時一愣,轉頭看向病床。
原本應該處於重度昏迷中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
傅峙行雙手撐著床鋪,正強撐著從病床上坐起來。
他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隱隱透出一點血跡,寬大的病號服領口微微敞開著。
見此,鄭華東趕緊衝上前去制止他。
“你瘋了!趕緊躺下!”
他伸手去按傅峙行的肩膀:“醫生說過你有輕微腦震盪,醒來後不能亂動,得靜養...”
男人一把揮開鄭華東的手。
他微微喘著粗氣,眼皮微抬,“你們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
鄭華東表情微變,下意識避開了他的眼神。
助理承受不住這種壓力,只能咬牙又重新複述了一遍。
可沒想到,男人臉上的表情竟然沒有任何波動。
他掀開被子下床:“帶我過去。”
“不行!”
鄭華東急了,一把攔在他面前:“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走不了路,你...”
話還沒說完,傅峙行的眼神掃了過來。
話音戛然而止。
鄭華東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妥協點頭,示意助理幫忙。
助理趕緊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住傅峙行的胳膊。
男人的身體繃得很緊,肌肉堅硬。
每走一步,他都會微微蹙眉,顯然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但他硬是一聲沒吭,脊背挺得筆直。
一行人走出病房,穿過走廊來到重症監護室的玻璃窗外。
傅峙行停下腳步,單手撐在冰冷的玻璃視窗上。
隔著厚厚的玻璃,看到了躺在裡面的女人。
夏茉安靜地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頭上纏滿繃帶,白皙嬌嫩的臉上毫無血色,還有幾道鮮紅劃痕。
她的嘴裡插著呼吸管,手臂和身上連滿了醫療儀器管線。
旁邊的監護儀上,心電圖的波浪線跳動得極其微弱,緩慢。
男人的呼吸在這一刻凝住。
撐在玻璃上的那隻手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青白色。
見他這副模樣,鄭華東心裡也有些不忍。
“我看了M國那邊傳回來的車禍現場監控,那輛大貨車是連剎車都沒踩,直接衝著你們撞上去的。”
“當時夏茉正好坐在右邊的位置,她承受了最大的衝擊力。”鄭華東繼續說道,“雖然你在瞬間做出反應去保護了夏茉,但那可是幾噸重的大貨車全速撞擊...根本就是螳臂當車。”
當時車窗玻璃全部炸裂,車門嚴重變形。
儘管有傅峙行護著,夏茉還是受了重傷。
昨天上午鄭華東把兩人秘密轉移回國內後,這邊的醫生就已經宣佈夏茉危在旦夕。
“我試圖聯絡夏家的人來籤病危通知書,但根本聯絡不上夏建國和李嵐,而你當時也處於深度昏迷中,林宇也在搶救。”
“沒辦法,最後是我籤的病危通知。”
“國內最好的腦科和骨科專家全部到位,經過十多個小時的手術,才勉強把夏茉從鬼門關拉回來。”
“但如今又...”
說到這兒,鄭華東重重嘆了口氣。
他不想,也不敢再繼續往下說了。
因為傅峙行的臉色已經慘白到了極點,身體也在微微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