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窩要見太師
嘉禧堂廂房內。
陸婉婉的手臂已被用木板夾好,又用厚厚的白布包紮固定。
此刻她正倚靠在床頭上,滿臉怨懟。
顏如玉這個賤人,都已經病成那樣了,竟還不肯鬆口。
明日,明日就是宋郎答應迎娶自己進門的日子了,可眼下這侯府卻沒有絲毫準備。
還有顏不染那個小賤人。
不僅忽然恢復了神志,還邪門得很。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層層包裹的手臂,眼中恨意加深。
“婉婉?你如何了?”宋知予從疊翠院落荒而逃,聽說陸婉婉傷了手臂,立刻趕來。
“宋郎~”陸婉婉聽到宋知予的聲音,臉上的陰狠消失得無影無蹤,淚水也撲簌簌落下,“宋郎,你可得為我做主啊!”
“我今日聽聞顏姐姐病重,想替宋郎去瞧瞧姐姐,誰知……誰知姐姐竟這般容不下我!”
“我剛說了不過兩句話,她……暗中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害得我手臂都斷了,宋郎,好疼啊。”
“宋郎,明日便是你我大婚之日,我這手臂這樣,如何風風光光做你的妻?這……姐姐分明是有意為之啊~”
說完,她便直撲進宋知予懷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宋知予黑著臉將她摟在懷裡,眼前卻不合時宜地閃過一片狼藉的致遠堂。
致遠堂被燒了大半,短時間內也無法修復,他只能在嘉禧堂湊合幾日。
他堂堂一個男人,怎能窩在母親院中?
這股煩躁湧上心頭,他對陸婉婉的耐心也少了幾分。
“好了,別哭了,”他聲音冷硬地開口,“你既然知道她那性子不好相與,往後便離她遠些,莫要再去招惹。”
“宋郎……”陸婉婉哭聲一頓,一臉愕然地看向宋知予。
這是第一次。
宋知予第一次聽到自己的委屈後沒有立刻揚言要為自己討回公道,反而讓自己離那賤人遠些。
難道……宋郎被那賤人病懨懨的模樣勾了魂?後悔了?
好個顏如玉,果然有些狐媚子本事。
當初能勾得宋郎拋棄自己這個髮妻與她苟合,如今都病成這般模樣了,還能把他迷得暈頭轉向。
“好了,你好好休息,”似乎是察覺到陸婉婉的情緒低沉下去,宋知予起身,補充了句,“你放心,三日後,我定讓你堂堂正正地進門!”
“你先休息,我去看看母親。”
留下這句話,宋知予拂袖離去。
陸婉婉得到宋知予的保證,心下稍安,可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眼底的怨毒卻更深。
好在顏如玉如今中毒已深,宋郎就算後悔,也沒了回頭路。
……
疊翠院,寒星抱著顏不染,一路小跑,出了武侯府側門,直奔太師府而去。
轉過一個街角,又穿過一條不算長的巷子,一座氣派森嚴的府邸出現在眼前。
硃紅大門的門楣上,“敕造太師府”五個大字,格外醒目。
“小郡主,到了。”寒星在門前停下腳步,微微喘了口氣。
不染眨巴著大眼睛,回頭瞧了瞧她們的來時路,又看了看太師府威嚴的大門,咦了一聲:“寒星姐姐,太師府和窩們家,好近呀!”
寒星點點頭,壓低聲音解釋:“是呢,小郡主,太師府和咱們武侯府中間只隔了一個院子,那院子早些年是一位老將軍的府邸,後來老將軍致仕還鄉,那宅子便空了下來。”
不染回頭看了看那將軍府的宅子,點點頭。
寒星深吸一口氣,定了定心神:“小郡主,奴婢去叩門。”
叩門聲響起,門內很快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小門被開啟,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探出身來:“姑娘可是有事?”
這話自然是廢話。
沒事的人,誰敢叩太師府的大門?
寒星知曉這是管家的客氣話,忙將懷中的不染放在地上,上前一步行禮:“這位管事,奴婢是武……”
“窩要見太師。”
乾脆利落的五個字,打斷了寒星的自報家門。
管家聞聲一愣,下意識循著聲音低頭看去。
只見在這姑娘的腳邊站著一個一歲多的小奶娃,懷裡還抱著個奶瓶,穿著一身粉嫩嫩的小裙子,頭上扎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小揪揪,甚是可愛。
見管家看來,不染仰起脖頸,一字一頓地重複:“你嚎,窩要見太師。”
管家瞪大了眼,細細打量著顏不染,一個念頭浮現:“小姐莫非……莫非是武侯府的不染郡主?”
這幾日他也聽到了外頭的一些傳言,說是武侯府的不染郡主已恢復如常,不僅能開口說話,甚至聰慧靈秀。
“嗯,是窩,”不染心中著急救孃親,見這管家盯著自己瞧來瞧去,有些不耐煩地往前蹭了蹭,“窩要見太師,現在。”
管家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收斂神色,對不染郡主鄭重拱手:“是老奴怠慢了,郡主恕罪,只是……只是郡主來得實在不巧,太師今日午後便離府了,眼下並不在府中。”
不染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
不在?怎麼會不在?
寒星聞言心也一沉,急切開口:“敢問管事可知太師何時回府?奴婢……我家郡主實在是有十萬火急的要事。”
管家搖搖頭:“姑娘見諒,太師的行蹤,我們這些下人自是不知,至於何時回府,更是……不過,姑娘稍等。”
寒星臉色白了白,卻在聽到管家最後一句話後又猛地抬頭。
管家從袖中取出一封普通的素白信封,雙手遞到寒星面前:“太師離府前特意將此信交給老奴,吩咐說,若是武侯府的顏小姐身邊有人前來,便將此信轉交。”
“太師留下的?”寒星有些怔愣,手卻下意識將那信接了過來。
太師預料到她們會來?還特意留了信?
心中疑竇叢生,寒星忍不住追問:“敢問管事,太師可還說了什麼別的?”
“未曾,”管家再次搖頭,“太師只交代了轉交此信,旁的並未多說。”
寒星捏著那封輕飄飄卻又重若千鈞的信,低頭看向顏不染。
顏不染滿臉都是失望。
她是來找大夫的,才不是來找什麼信的。
信有什麼用?又不能救孃親。
小腦袋轉了轉,她又仰頭看向管家:“那……太師不在,太師家裡有大夫嗎?膩害的大夫,借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