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逼她就範
流雲腳程快,不多時,張太醫便被引進了疊翠院。
床榻上,顏如玉再次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狀態,張太醫不敢怠慢,淨手後仔細為其看診。
寒星、流雲和不染都屏息守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張太醫。
張太醫是宮中御醫,醫術了得,他一定能救的。
良久後,張太醫皺著眉收回手。
“張太醫,我家小姐……”寒星忍不住追問。
張太醫嘆了口氣,緩緩開口:“想來府中近來發生了不少事,夫人憂思鬱結,近來又急怒攻心,導致心神失養,眼下需以寧心安神為要……”
這番說辭,和先前府醫所說幾乎一模一樣。
卻像一盆冷水,直接澆在了寒星頭上。
“可是這兩日也用了不少藥,”流雲急急上前一步,擋在準備動手寫方子的張太醫面前,“小姐身子始終不見好,甚至還越發重了,張太醫,小姐從前身子很好的。”
“心病還需心藥醫,”張太醫並不在意流雲的無禮,徑直在桌前坐下,提筆,“此事還需夫人放寬心才好。”
張太醫開了方,與府醫的方子別無二致。
將人送走後,疊翠院內更是一片愁雲慘淡。
流雲喃喃:“連張太醫都這樣說,是不是說明小姐真的是生了這樣的病,只要我們好好伺候小姐用藥,讓她安心靜養……”
越說,流雲聲音越低。
她心中也不確定。
小姐的樣子分明十分兇險,哪裡是尋常的虛勞之症?
寒星緊抿著唇,眉頭緊鎖。
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張太醫醫術高明,又素有威名,不會騙人。
這病竟真的邪門至此?
不染的神色也十分凝重。
她不信這個狗屁太醫的話。
小腦袋瓜飛速轉著,忽然,腦海中閃過一個人影。
“太師……”內室的寂靜忽然被打破,不染軟糯糯的聲音響起,“繫好人嗎?”
寒星和流雲都愣了一下。
雖然不解,但寒星依舊收斂心神,規規矩矩答話:“回小郡主,蕭太師他……一心為國,剷除奸佞,應該是個好人的。”
剷除奸佞!
一聽這四個字,不染眼前一亮。
宋知予就是奸佞!
她挺了挺小胸脯,異常篤定地開口:“那窩萌去找他!他繫好人,他會幫涼的!”
“啊?找……找太師幫忙?”流雲一聽這話,重重嚥了咽口水,隨即連連搖頭,“小郡主,不成的。”
“這京中人人皆知,太師性子冷清,除了朝政大事,對誰家的私事都不過問的,我們貿然上門,怕是連太師府的門都進不去呢!”
而且太師這人,實在嚇人。
如今的長公主殿下,陛下的親妹妹,心悅太師,京中人人皆知。
當年為了接近蕭太師,公主殿下曾當街攔車,傾訴情愫。
可結果呢?蕭太師竟是連車簾都未掀開,只命人繞道而行,可謂是半點情面不留了。
待公主殿下太師尚且如此,自家小姐又有何特殊之處呢?
不染卻不管。
她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小臉上滿是認真:“不染去!他一定會幫忙的!”
寒星看著小郡主堅持的模樣,又回頭看看床榻上的小姐,深吸一口氣:“好!奴婢陪小郡主去,無論如何,總要試一試的。”
總比坐以待斃強。
……
午後,寒星小心喂顏如玉喝了小半碗藥汁。
或許是藥起了作用,或許是休息的足夠,顏如玉的精神竟真的好了許多,此刻靠坐在床榻上聽著流雲說話。
門外傳來腳步聲,宋知予再次不請自來。
他走進內室,目光掃過床上病弱的顏如玉,竟是連演都不演了,嘴角勾勒起一抹快意。
“夫人,”他站在床邊,想努力故作關懷,卻又掩不住那股居高臨下的模樣,“你身體這般不濟,又何必苦苦強撐?瞧瞧,你病成這般模樣還要操心府中事務,我這……”
“宋知予,你別做夢了!”顏如玉強撐著精神,費力開口,“我告訴你,就算我死了,我武侯府也不可能交到你手上。”
宋知予眼神一滯。
死?等你死了,就由不得你了!
顏不染也敏銳地捕捉到了孃親口中的那個字。
她忙伸出小手抓住顏如玉的手,用力搖頭:“涼!呸呸呸!不能!涼不能死!不能!”
宋知予看著這小傻子,倏地又想起自己被燒得不成樣子的致遠堂。
他冷哼一聲,微微俯身,湊近顏如玉,用氣聲道:“顏如玉,都到這種時候了,你又何必硬撐呢?你以為我當真拿你沒法子?”
說完,他直起身,慢悠悠道:“今日一早,我已簽發軍令,將趙廣、吳鐵山二人調往西山鎮守,即日啟程。”
“你!宋知予!你!咳咳……”顏如玉聞言瞳孔驟縮,隨即劇烈咳嗽起來,“宋知予,你竟敢濫用職權!”
趙廣和吳鐵山是父親生前身邊的得力偏將,也是軍中最看不慣宋知予行徑的人。
這些日子,也多虧了他們從中斡旋,在軍中與宋知予制衡,才沒讓武侯舊部的指揮權完全落入宋知予手中。
可她萬萬沒想到,宋知予竟不顧陛下責難,竟敢將他們發配到西山去。
西山雖在京城,但因地形複雜,多年來盜匪橫行,剿而不滅,一直是是陛下心頭大患,更是兇險之地。
趙廣和吳鐵山前往西山,不說送死,卻也是送入虎口無疑。
“我有何不敢?我如今是陛下親封的將軍,奉命執掌武侯舊部,他們身為將士,聽我調遣,有什麼問題嗎?”
宋知予嘴角噙著笑意:“顏如玉,這只是開始,你這就受不了了?”
“你若安分,替我風風光光地迎婉婉進門,將管家權叫出來,我或許能放他們一馬,不然,因你而受牽連之人,只會更多。”
說完,他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顏如玉望著宋知予的背影,無力地靠回床頭,劇烈的咳嗽過後胸口依舊劇烈起伏。
她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宋知予如今是一頭被養大的狼,他的狠毒和無恥,遠超她的想象。
他不止在府中興風作浪,如今甚至要利用職權打壓忠良,想逼她就範。
可偏偏她如今重病纏身,連床都下不了。
這樣的對比下,自己真的……能鬥過他嗎?
真的能護住女兒、護住父親留下的基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