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平妻
就在即將觸碰到顏如玉的衣角時,宋母不知怎的,竟在平坦光滑的地面上一個踉蹌。
“哎喲!”
撲通一聲,伴隨著一聲慘叫,宋母結結實實摔在了地上,一個標準的狗啃泥姿勢。
“老夫人!”丫鬟婆子們驚呼著湧上去。
被顏如玉抱在懷裡的顏不染卻高興地拍起小手:“摔咯!涼,壞蛋摔!摔!嘿嘿嘿……”
顏如玉腳步停了停,沒回頭,心中卻起了波瀾。
不染一句話,竟能讓宋母直接平地摔?
是巧合?還是不染身上當真有什麼奇異之處?
聯想到缺了魂魄的女兒忽然恢復神志,且言語清晰……
顏如玉將懷中的小人抱得更緊了些。
無論如何,不染是自己的寶貝,是自己要好好護著的寶貝。
身後依舊傳來宋母殺豬般的嚎叫聲和辱罵聲。
顏不染摟著孃親的脖子,把小臉貼在她頸窩裡,舒服地蹭了蹭。
欺負孃親的人,都要被懲罰哦~
……
與此同時,京郊一座三進別院的內室裡。
陸婉婉穿著一身單薄的寢衣,撲在宋知予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宋郎,我知道自己身份低微,比不得顏姐姐,可……可我今日不過是想買桂花糕給你,聽說錦芳堂的桂花糕是最好的,我早早就去了,可……”
“顏姐姐若想要那桂花糕,說一聲便是了,她是侯府獨女,我怎敢同她爭搶?”
“可她二話不說就要搶,用不染郡主的身份壓我,又當街動手,宋郎,我……我真是沒臉見人了……”
宋知予眉頭緊鎖,將陸婉婉摟在懷裡,大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一時沒開口說話。
他的沉默卻讓陸婉婉心頭一慌。
她悄悄抬眼,覷著宋知予的側臉,又往他懷中湊了湊,聲音更加哀切:“宋郎,你說……今日顏姐姐這般待我,是不是已經猜到了我的身份?她……會不會暗中對我下手?”
說到這裡,她哭得更為悽慘:“宋郎,我本就是命賤之人,死了也無妨,只是清雅還那麼小……”
提到女兒,宋知予終於有了反應。
“她敢!”他將陸婉婉摟得更緊了些,語氣也更為狠厲,“有我在!我看誰敢動你們母女一根汗毛!”
陸婉婉卻像是被嚇壞了,哭得更悽楚:“可顏姐姐權勢大,她連你都不放在眼裡,更何況是我?宋郎,要不這三日後進門的事,還是算了吧……”
一聽這話,宋知予臉色更加陰沉。
“婉婉,你放心,三日後,我必會風風光光娶你進門,讓你堂堂正正做我的妻子,至於顏如玉……”
他低頭看著陸婉婉嬌媚的臉,眼中閃過陰鷙:“她身上的毒,也差不多到時候了,只要她一死,你就是武侯府名正言順的女主人!”
陸婉婉嘴角閃過一抹冷笑,面上卻是一副羞怯的模樣。
她將臉埋進宋知予懷裡,環住他的腰,手上下摩挲:“宋郎,我就知道你心裡只有我,這世上,也只有你是真心疼惜我……”
再次被她的崇拜取悅,宋知予低下頭,主動撫摸著她微紅的臉頰:“還疼不疼?”
陸婉婉含羞帶怯地搖頭,淚眼盈盈:“不疼,有宋郎在我身邊陪著,就不疼了。”
燭影搖曳,衣衫被胡亂扯下,兩道身影倉促交纏在一起。
第二日天光微亮時,宋知予神清氣爽地回了武侯府,直奔顏如玉的疊翠院去了。
疊翠院,是武侯府最雅緻清幽的院子。
一入院門便是大片修竹,人穿過小徑,竹葉特有的香氣在鼻尖縈繞。
假山後引了活水,溪水流過,竹影搖曳,倒頗有江南園林的韻味。
這景緻雖美,可宋知予看在眼中卻只覺得刺眼,心頭那股壓下去的火氣又竄了上來。
這疊翠院是顏如玉的閨閣。
他入贅武侯府後,顏如玉未曾搬離,可也沒讓他住進來。
起初,他一心想著婉婉,又不喜歡顏如玉高高在上,想刻意和她拉開距離,便就罷了。
可後來,他也隱晦地提過兩次。
也不知為何,那時的顏如玉對自己冷淡至極,更是以“習慣清靜”為由,把自己擋了回來。
那時武侯尚且在世,他處處依仗,自然不敢多言。
可現在呢?
武侯已死,他宋知予執掌武侯舊部,在外人人尊稱一聲宋將軍,手握實權。
可偏偏回了這武侯府,下人們還像從前一樣,張口閉口的都是姑爺。
彷彿他永遠是那個低人一等的贅婿。
“呸!”宋知予惡狠狠淬了一口,抬腳狠狠踹向一旁的嫩竹。
一個武將之家,學那些窮酸文人種什麼竹子!裝模作樣!
看著倒下的一片竹子,他心中舒坦不少,理了理衣襟,昂首挺胸地朝正房走去。
房間內,顏如玉手中拿著一條溫熱的軟帕子,正細緻地給坐在榻沿的不染擦臉。
不染懷裡緊緊抱著奶瓶,乖乖仰著小臉,眼睛舒服地眯著。
孃親的手好軟,孃親身上好香,孃親好溫柔……孃親比仙界的仙娥還要好看呢!
有孃親真好呀!
雖然神力沒了,但是能被孃親這樣照顧著,好像也不錯呢!
就在不染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時,“砰”地一聲,門從外面被猛地踹開。
緊接著,宋知予那令人嫌惡的聲音響起:“我回來了!”
踹門的巨響讓顏如玉下意識抱緊不染的小身子。
察覺到女兒並沒受影響,顏如玉眸色深了深,卻並未回頭,只繼續用帕子擦拭著女兒的嘴角:“小染乖,伸出手來,我們要擦手手了。”
顏不染用嘴巴叼著奶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卻抬頭直視著宋知予。
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著凶神惡煞的宋知予,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
宋知予被這眼神看得心頭一跳,只覺得心裡發毛。
他總覺得,從昨天起,這傻子就怪怪的。
怪滲人的。
可顏如玉的無視又讓他那股火冒了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板,用自以為頗具威嚴的聲音開口:“顏如玉,我要娶婉婉為平妻!”
屋內一片寂靜,顏如玉恍若未聞,只專心給不染擦著手,動作仔細輕柔。
便是一旁伺候的寒星、流雲兩個丫鬟,也沒有絲毫反應。
良久,只傳來不染喝奶的“咕咚”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