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別想欺負不染姑奶奶
在原主混沌的記憶裡,這個宋母,可不是什麼慈愛的祖母。
動不動就以“不孝”為名頭逼迫孃親,對自己更是毫不掩飾的厭棄。
趁孃親不在的時候,擰自己,咒罵自己,都是常有的事。
甚至有一次,這老東西還故意將自己從石階上推下去,說什麼“小傻子自己沒站穩”,還在旁邊偷笑。
老東西。
哼!從前的顏不染任由你們欺負,那是她小,不懂事。
但想欺負不染姑奶奶,門都沒有!
更何況,現在顏如玉可是她認定的孃親,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許欺負孃親!
顏如玉不知道女兒小腦袋瓜裡這些彎彎繞繞,聽到她說要去見宋母,微微一怔。
“涼,”不染踮起腳尖,抱住顏如玉的脖子,小嘴巴湊到她耳邊,“涼,窩萌去氣她!氣使她!”
顏如玉對上女兒那雙黑白分明、閃爍著狡黠的大眼睛,忽然有點想笑。
她的女兒,不僅有了魂魄,還如此古靈精怪。
不染這麼一說,她倒有些期待了。
她輕輕拍了拍女兒的小屁股,眼底漾開縱容的笑:“好,那就聽我們小染的。”
她將女兒抱進臂彎,站起身來。
在面對趙嬤嬤時,神色已恢復了慣有的清冷:“走吧!”
趙嬤嬤看著這對母女親密無間的模樣,心中莫名有些不舒服。
她重重“哼”了一聲,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又急又大。
看著趙嬤嬤的背影,顏如玉如何看不穿她的心思。
想為難自己?
是,若換作尋常內宅婦人,抱著個一歲多的孩子,想跟上趙嬤嬤的步伐恐怕並不容易。
可趙嬤嬤忘了,自己身為武侯之女,自幼習武。
只見顏如玉步履從容地跟在趙嬤嬤身後,不多時,她便越過趙嬤嬤,依舊姿態優雅地向前走去。
結果,從疊翠院到嘉禧堂,竟成了顏如玉抱著孩子悠然地走在前面,趙嬤嬤吭哧吭哧地跟在後面小跑。
到嘉禧堂門口時,趙嬤嬤已是額角見汗,只得扶著門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看著狼狽的趙嬤嬤,不染在孃親懷裡咯咯直笑:“笨笨,笨笨嬤嬤,走路慢慢!”
趙嬤嬤看著小傻子臉上那副“你真沒用”的表情,氣得眼前發黑,指著顏不染“你你”了半天,喘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又忽然反應過來。
不對,這小傻子怎麼會說話了?
顏如玉終於停下腳步,淡淡瞥了她一眼:“趙嬤嬤身為奴婢,連主子的步伐都跟不善,這般不中用,誰家敢用?”
“嬤嬤放心,明日我便吩咐管事,讓嬤嬤去下面莊子上歷練歷練,也好活動互動筋骨。”
趙嬤嬤聞言臉色大變,卻又強撐著:“你敢,我是老夫人身邊……”
顏如玉懶得理會她,也沒等她說完,抱著不染就走進了嘉禧堂正廳。
廳內燈火通明。
宋母歪靠在黃花梨木榻上,身上穿著絳紫色錦緞衣裙,頭上戴著鑲紅寶石的抹額,脖子上掛著沉甸甸的金項圈,手腕上金的、玉的鐲子套了好幾個。
一股暴發戶用力過猛的富貴氣。
而她身側,一個小丫鬟正跪在一旁,小心翼翼給她捶著腿,好不愜意。
見顏如玉抱著孩子進來,宋母也不招呼她坐,眼皮都沒抬,只冷哼一聲:“喲,你還記得有我這個婆母呢?越發不規矩了,連晨昏定省都忘了!”
顏如玉沒接話,也沒像從前那樣行禮問安。
她抱著不染,徑直走到一側的椅子上坐下,還順手替她理了理小揪揪:“老夫人命趙嬤嬤喚我過來,有何吩咐?”
宋母見她不等自己說話就坐下,言語間更無半分恭敬,頓時心頭火氣。
她猛地坐直身子,將捶腿的小丫鬟推開,指著顏如玉就尖叫起來:“我有何吩咐?我敢吩咐你?”
“顏如玉,你身為我兒的妻,為了口吃的,當街與人爭執,還動手打了人,這是你一個大家小姐該做的事嗎?”
“還什麼武侯獨女!我呸!如此潑婦行徑,把我們宋家的臉都丟盡了!”
哦,原來是有人告狀來了。
顏如玉眸光驟冷,猛地抬頭看向宋母。
她心中本還想著,或許宋知予和那陸婉婉的事情,自己這婆母並不知情。
如今看來,她不僅知道,還偏袒得很。
怕是這老太太心裡早就把陸婉婉當成她的好兒媳,巴不得她早些進門呢!
只是,要進也是進你們宋家的門!
別髒了我武侯府的門楣。
對了,不染說那對狗男女曾在自己榻上翻雲覆雨。
髒了髒了,這榻要儘早換掉才行。
宋母被顏如玉一瞪,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就往後縮了縮。
只是依舊色厲內荏地叫囂著:“你看什麼看!難道我說錯了?與人當街爭執的不是你?”
顏如玉輕輕拍了拍在自己懷中扭動的不染,緩緩開口:“老夫人怕是聽岔了,我今日動手,是因著有人當街侮辱不染郡主,老夫人說,這皇家的顏面,我該不該護著?”
她特意在“不染郡主”四字上加重了語氣。
果然,宋母聞言臉色一變,張了張嘴,卻不敢反駁。
“至於宋家的臉面,”顏如玉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老夫人怕是忘了,宋知予是入贅,便是丟臉,丟的也是我武侯府的臉,與你宋家何干?”
“顏如玉!”宋母被入贅二字刺得面紅耳赤,猛地一拍桌子,“你怎麼跟婆母說話的!你眼裡還有沒有長輩!”
“長輩?身為長者,身不端,行不正,心思齷齪,偏聽偏信,你也配得我的敬重?”
說完,顏如玉抱著不染起身,轉身就往外走!
宋母氣得渾身發抖,在她身後尖叫:“站住!你給我站住!”
顏如玉腳步不停。
“攔住她!給我攔住這個不孝的賤人!”宋母一腳揣向旁邊的小丫鬟。
那丫鬟下意識上前一步。
顏如玉冷冷掃了一眼。
那丫鬟對上她的目光,心頭膽怯,伸出的手又訕訕縮了回去。
“沒用的東西!”宋母怒罵,眼看顏如玉就要走出廳門,忙從榻上跳下來,親自追上來。
今日若是讓這小賤人離開這院子,她的面子還要不要了?
“摔……摔……摔……”一直乖乖趴在孃親肩頭的顏不染大眼睛緊緊盯著宋母腳下,小嘴飛快嘟囔著。
顏如玉將女兒的“詛咒”聽在耳中,只覺得好笑。
這小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