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認祖歸宗
自那日與蕭厭離見面後,江離枝徹底改變了心裡的想法。
連著幾天忙碌,送了許多封信出去。
這一忙,轉眼就到了鎮國大將軍的忌日。
將軍祠也已經徹底完工。
因著聖上的命令,當日來祭拜鎮國大將軍的人不少,除了朝中的大臣之外,連百姓也被特許在外圍觀。
江離枝是和蕭厭離一起去的。
兩人去時天色還很早,將軍祠外沒什麼人。
江離枝給父親上完了香。
站在父親的排位前,默默地低著頭。
爹,不要怪我。
您守護了這麼多年的這個王朝已經徹底的爛了,從君王到臣子,它早已經沒救了。
所以現在,我要親手去推翻這個王朝。
讓這個腐爛的王朝徹底化為齏粉。
香燭上猩紅的燈光閃爍了兩下。
似乎是鎮國大將軍在給她回應。
江離枝起身,又點了香遞給蕭厭離。
蕭厭離依著他的樣子,認認真真地將香插進香爐中,在鎮國大將軍的牌位前,恭恭敬敬的行了晚輩禮。
輕聲道:“請大將軍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阿離,絕不辜負她。”
江離枝神情帶些詫異,有些忡怔的看他:“你。”
他的語氣明明很平靜,說出來的話也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甜言蜜語。
可莫名的,江離枝就覺得心跳的速度有些快。
蕭厭離轉過眼:“總要叫大將軍安心。”
江離枝怔了怔。
蕭厭離鄭重道:“蕭某一生絕不食言。”
……
祭拜的人來得很快。
天色矇矇亮,便陸陸續續就有人來將軍祠中祭拜。
到了午時,就連聖上都帶著太子親自來將軍祠上了柱香,說了些感念鎮國大將軍功勞的話。
此後就沒離開。
正午時分,兩道穿著素衣的身影緩緩的走進來。
當先一人一身素白孝服,神情憔悴,赫然是林楚楚。
她的後面還跟著個人,同樣是一身素服,唯一不同的是,頭上戴了只帷帽,遮住了面容。
江離枝的眉頭皺了起來。
林楚楚卻仿若無所覺似的,進門點香,上前就想要祭拜。
“等等。”江離枝上前一步,目光在她這一身素白上停頓了一下,又移開,“還是給我來吧。”
周遭的人都有些意外。
先前他們來上香祭拜時,榮陽郡主都沒攔著,這是怎麼了?
林楚楚不樂意。
她咬了咬唇,臉上露出幾分悽然的神情:“姐姐,我只是想給父……我只是想給將軍上柱香。”
“我可擔不起你這聲姐姐。”江離枝依舊油鹽不進,“至於這炷香,也免了。”
林楚楚猛地抬頭,眼底滿是不可置信:“你……您一定要這樣嗎?”
她的神情太過可憐,以至於圍觀的人看的都有些不忍。
立馬便有人幫她說話:“郡主,這位姑娘不過是想給將軍上炷香,您何必這麼咄咄逼人。”
“是啊,她也是一片好心。”
聽得旁人的話,林楚楚的神情越發悽婉,身形更是搖搖欲墜。
她後面那個戴著帷帽的人伸手扶了她一下。
江離枝沒理會旁邊的那些人。
“你是不是忘了,當初你還打翻了我父親的長明燈?”她冷笑道,“今天又想做什麼?”
眾人沒想到還有這麼一茬。
一時間都不好再說些什麼。
林楚楚將嘴唇咬得更緊:“我……當初那件事情是意外,我以後不會了。姐姐……”
“住嘴!”江離枝斥道,“我爹孃只有我這一個女兒,擔不起你這聲姐姐。”
“阿離。”一聲輕嘆響起。
江離枝的身形僵住,猛地朝著林楚楚的身後看去。
她身後那個原本一直戴著帷帽的人,此刻伸出了手,緩緩地將帷帽掀開。
露出了一張傾國傾城的素顏。
女子看上去約摸四十出頭,容貌清絕,一身素白孝服更襯得人清冷了兩分。
最重要的是她的臉,赫然是……
鎮國大將軍夫人程素雲。
江離枝的母親。
“你……”江離枝抬手,手顫抖個不停。
是娘?
她幾乎控制不住就想要衝上前,下一瞬,一隻大手攬住了她的腰。
“阿離。”蕭厭離低沉的聲音響起。
江離枝這才回過神來。
轉頭去看他,卻見他微不可查的搖頭。
江離枝微怔。
另一邊的程素雲已經開口了:“阿離,楚楚是你妹妹,你不可以這樣跟她說話。”
江離枝還沒從看到母親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就聽到了更讓她震驚的話。
“你說什麼?”
程素雲笑了笑,一手扶起了林楚楚的手,將她遷到了鎮國大將軍的排位前。
她沒有搭理江離枝。
將點燃的三炷香交給林楚楚:“好孩子,快去給你父親上炷香,從今以後,你也算是認祖歸宗了。”
林楚楚立馬就要照著做。
眼見著香已經要插到香爐中,江離枝再次攔住她:“住手!”
春棠眼疾手快,一把從林楚楚的手中將香奪了過來。
“姐姐。”林楚楚更加委屈,“你這是做什麼?”
就連她身後的程素雲,面上也露出了不悅之色,低聲叱道:“阿離,不要胡鬧!”
江離枝的心中微微一冷。
幾乎是一瞬間,她就確定了,這不是她娘。
雖然身形外貌,甚至連說話走路的樣看起來都跟娘一模一樣。
可這絕對不是娘。
娘是絕對不會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的。
“這位夫人。”江離枝冷下了臉,“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人,還有林楚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頓了頓:“但我爹和我娘從來就只有我這一個女兒,什麼認祖歸宗,未免太過荒謬。”
周旁響起了壓低的議論聲。
京中的不少權貴夫人都認得程素雲這張臉。
此刻不免迷茫。
這對母女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有這個程素雲,不是說跟人私奔了嗎?怎麼好端端的又回來了?還帶了個丫頭?
什麼認祖歸宗……
“阿離。”程素雲搖了搖頭,聲音溫溫柔柔的,只是語氣卻有些嗔怪之意。
“阿孃知道,你是氣我這麼長時間沒在你身邊。”她上前想要拉江離枝的手,卻被江離枝避開。
面上也不惱,做出一副包容女兒小情緒的好母親模樣。
“只是這件事說來話長,三兩句也說不清楚。”她溫聲道,“但楚楚確實是你妹妹,今天是你父親的忌日,你就不要胡鬧了。”
“等回去之後,娘再給你解釋,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