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初露鋒芒
崇禎元年二月廿四。
方正化帶領著四千真武軍在秦嶺山脈當中穿行。
“還有多遠到鳳縣？”
“大人快了，咱們再走個半天就能到了。”嚮導回應道。
方正化回頭看了一眼隊伍。四千將士，沒有一人掉隊，沒有一人抱怨。他想起英國公說過的話——“新軍能打仗，不在平時操練，就在這行軍路上。”
再走了兩個時辰之後方正化看到了鳳縣的城牆。
鳳縣城外，劉應遇親自出迎。他年約五十，面容清瘦，見真武軍旗幟鮮明、佇列嚴整，眼中露出驚訝之色。
這和平日裡邊見到的明軍完全不一樣，劉應遇平日裡遇到的明軍可是會向老鄉借腦袋殺良冒功的。
“下官見過方公公。”劉應遇拱手道。“方公公，本官已派人探明賊情——王大梁的主力屯於略陽城外山中，分兵把守各隘口。其主力是邊軍逃卒，約一千餘人，但缺火器。剩下的都是邊上的饑民。”
“邊軍？”方正化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劉應遇，自己去年可是往陝西送過錢糧了的。
本地幫派不講道理啊。
“是的，是固原的邊軍跑了部分，固原那邊我們已經確認了，他們也是苦命人，朝廷好幾年沒有發軍餉了。”劉應遇嘆了一口氣都是苦命人。
“方公公進城吧，我們好好定一下如何打。”
鳳縣衙門已經成了劉應遇的臨時指揮中心，一幅陝西輿圖擺在桌面上。
劉應遇拿著木棍指著略陽縣城東南的一處山谷：“此處名‘殺金坪’，是略陽通往漢中的必經之路。賊若退守漢中，必從此過。我和川兵約定，川兵自南面堵截。我軍從北面壓境，現在方公公來了那我們就更加輕鬆了。”
“殺金坪？莫不是當年大宋吳家將大敗金軍的地方？”方正化問道，作為內侍他們進宮的第一天起就在拜讀岳飛抗金時期的事蹟對於殺金坪也是印象深刻。
“正是，不過……”劉應遇遲疑了一下，“我手上的毛葫蘆兵不擅長攻城拔寨，還希望方公公的真武軍能夠在火器攻城拔寨上面多多出力。”
“沒事沒事，我們都能夠做，屆時我們真武軍會和劉守備的毛兵一路進攻。”方正化回應道。
這劉應遇還是在躲避責任不相信方正化的真武軍啊，只讓真武軍去邊上放炮，明顯大材小用了。
傍晚時分真武軍在山上完成了紮營，方正化帶著高傑、劉國能登上營後的山樑。
“大人，就在半個時辰前，我們發現了叛軍的遊騎離我們還有十里地，他們知道我們來了。”高傑說道。
“知道了，讓他們見識一下我們的實力吧。”方正化正拿著望遠鏡朝著略陽的山中檢視地形。
王大兩山寨。
“好好好，不過又是一夥送死的官軍，弟兄們，打贏這回的官軍，我們去漢中找娘們！”王大兩對著下面的軍士喊道。
在劉應遇之前官軍的多次圍剿都被王大兩打退了，邊軍和地方軍的戰鬥力並不是一個水平，加上邊軍大部分都是老兵遇到地方軍如同砍瓜切菜。
二月廿五日，凌晨。
“兄弟們，吃個七成飽，打贏了中午我們上吃肉湯！”高傑對著身邊計程車兵說道，讓他們依次傳話。
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四千真武軍都知道了打贏能夠吃肉湯的事情。
天邊魚肚泛白真武軍抵達陣位。
由劉應遇的毛葫蘆兵打頭陣。
“大哥那些毛兵又來了！”獨眼龍對著王大兩喊道。
“慌什麼，他們毛兵不過六百人，給官府幹活人數還要被剋扣，這些河南人也是吃飽了沒事做，你去放幾次箭他們就跑了。”王大兩說道。
首當其衝的毛葫蘆兵拿著木質盾牌緩緩往前推進。
“好樣的，劉大人你的毛兵還是好樣的不怕叛軍放箭。”方正化放下了望遠鏡。
劉應遇的頭上已經開始流汗了，這些毛兵要是打沒了自己可要賣掉自己的官署來償還的，這些毛葫蘆兵是河南西部的獵戶們組建而成，被明朝官府收編為僱傭軍，在天啟年間已經成為了各地官府的救火隊。
“按照計劃，我的毛兵只是佯攻的誘餌希望真武軍及時打上去。”
“自然。”
方正化看著輿圖，只要叛軍下山真武軍的火器就會教叛軍做人。
再第三輪箭雨後毛兵們按照計劃開始了後撤，不少毛兵將自己的毛葫蘆都丟在地上。
“兄弟隨我衝鋒！打死這些毛葫蘆整個漢中就是我們的了。”王大兩喊道。
山寨大門開啟由十騎開路身後跟著拿著各式各樣武器的兵卒。
叛軍衝至二百步只聽到毛葫蘆兵身後傳來巨響。
“不好！是大炮！快退！”
叛軍當中的邊軍大喊，但是叛軍當中夾雜著的饑民們不知道是什麼愣在了原地，隨著佛朗機發出的鐵珠落下愣在原地的饑民身上被打出了窟窿。
真武軍的前鋒快速推進同時火繩槍開始了第二輪的進攻。
“兄弟們不要怕，官軍的火炮打完一次要裝填的我們衝過去砍了他們！”獨眼龍斬殺了幾個逃跑的兵卒後大喊道。
這些兵卒見狀橫豎是一死跟著獨眼龍再次發起了衝鋒。
“真是不要命了啊，讓騎兵出動吧，差不多了賊首儘量抓活的。”方正化說道。
隨著旗語兵揮動旗幟，真武軍的騎兵進場開始最後的收割。
步兵對上騎兵，如同後世的路人去撞時速四十碼的摩托車。
前鋒的長槍兵馬上讓出了空隙，叛軍還沒回過神來就見到騎兵明晃晃的馬刀朝著面門襲來。
劉國能率人衝入敵陣，邊砍邊喊：“降者跪地免死！站者殺無赦！”
一時間叛軍軍心大亂不少都跪地了，準備逃跑的被馬刀結果了性命。
“大哥跑吧。”獨眼龍拉著王大兩朝著山裡跑去。
“想跑？”高傑張弓搭箭一箭射中了王大兩的小腿。
……
戰後進行統計，真武軍陣亡兩百一十六人，負傷一百餘人，俘虜敵軍一千五百餘人，其中大部都是饑民。
“為什麼造反？有冤情報官啊！”劉應遇抓著王大兩的頭髮問道。
“你家高皇帝造反的時候怎麼不告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