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聽我的
海風從甲板一路吹入了船艙的房間中。
寧梔趴在窗上,可以看到的是眼前一片漆黑的大海。
她其實並不太喜歡在遊輪上這種晃盪的感覺,入夜後,眼前一片漆黑蒼茫的感覺,更讓她有一種墜入宇宙的無措感。
因為害怕掉下去,所以,她只能抓緊了身後人的小臂。
席燼的小臂白皙精壯,此時上面還有一條條暴起的青筋,急促狂亂的呼吸噴灑在寧梔的耳邊。
這裡只有他們兩個人,所以,他似乎也不需要再做任何的偽裝。
毫無剋制的聲音,如狂浪拍打著巨石,不管不顧,像是毫無節奏的序曲,但在某一個時刻,她的脈搏和他的頻率又猛地和在了一起——不是突然的崩塌,而是一層層的堆積,直到在某個時刻、某個角度、某一次的觸碰,所有張力在這一瞬間同時釋放,連靈魂都彷彿一同顫抖!
寧梔的腦海中只剩下微弱的意識,背脊拱起,卻又和他的胸口緊緊貼合,就好像是兩片在大海上獨自往前的孤舟,終於尋到了彼此。
寧梔的腳尖依然保持著踮起,卻已經忍不住開始打顫。
但她無暇顧及這些,只轉過身來,手主動摟住他的脖子。
她是想要跟他說什麼,但還沒來得及開口,他的手已經託在她的下巴上,再次吻上她的嘴唇。
寧梔已經記不清楚這是晚上他們第幾次的接吻了。
到後面,她的唇瓣甚至有些發麻,聲音更是嘶啞到了極點。
眼看著席燼還要繼續的時候,寧梔到底還是抽出了幾分神志,叫了他一聲,“席燼,我……”
月光如水,當她將他的名字吐出時,才發現自己的語調有多媚。
席燼那掐在她身上的手也加緊了幾分力道,留下了一道道的指印。
寧梔忍不住哼了哼,也伸手想要將他推開,但下一刻,她卻聽見了席燼的聲音,“我考慮一下。”
突然的一句話,卻是讓寧梔的表情變了變。
她忍不住抬起頭來,在對上席燼眼眸的這一瞬間,她才確定,他說的是……放她去留學的事情。
“真的?”寧梔問。
“嗯。”
“那……”
“坐上來。”
“什麼?”
席燼突然掉轉的話題讓寧梔愣了愣。
而這個時候,席燼已經坐在了旁邊的床尾凳上,抬眸看著她。
“聽我的,我才考慮你說的事情。”他說道。
明晃晃的威逼利誘讓寧梔忍不住咬緊了唇瓣,但這已經是席燼為數不多的妥協的時候。
寧梔就算不情願,也只能順著他的意思。
他的掌心託著她,在寧梔微皺的眉頭下,引導著她。
行至狹窄處,寧梔便不願意再繼續了,搖著頭便想打退堂鼓,但箭在弦上,席燼並沒有給她任何後悔的機會。
猛地下墜,那股和失重感一樣的心跳猛地加速的感覺讓寧梔忍不住尖叫了一聲。
不等她適應,席燼已經按緊了她,迫著她,拉著她不斷拉扯下墜……
……
寧梔是第一次看到日出。
也是第一次真的睡得不省人事。
她甚至不知道船是什麼時候靠岸的,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下的船,上的車。
昏睡到一半,甚至還是席燼給她餵了一點東西吃,但當時寧梔的腦袋也是發懵的,席燼往她嘴裡塞什麼她就吃什麼,機械性的咀嚼動作過後,她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最後清醒時,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
她的眼皮還是有些沉重,正努力撐著眼眸想要看一眼時間時,卻聽見了外面隱約的談話聲。
距離太遠再加上房間的隔音,寧梔並沒能聽清楚什麼,卻依然可以感受到那人那尖銳的話語。
寧梔揉了揉發麻的小腿和小腹後,這才終於下了床。
當她開啟臥室門的這一瞬間,樓下的聲音也變得清晰了起來。
“席燼!我是你姐姐!當初母親忙於工作的時候,是我一直在照顧你!怎麼說,我對你也有幾分養育之恩吧?你現在為了一個女人、一個狐狸精,居然要弄成這樣眾叛親離的場面,你是不是瘋了!?”
“你如果想離婚,我可以幫你。”
和對面人激動的情緒相比,席燼的聲音要冷靜多了。
他話音落下的這一瞬,對面的人卻是愣了愣,“你說什麼?誰說我要離婚了?!”
“趙家父子軟弱無能,你就算留在趙家過得也不會開心。”席燼說道。
“不是,我在跟你說的是鹿寧梔的事情,你扯到我頭上做什麼?”
“你這麼討厭鹿寧梔,不就是因為趙嘉樹的事情麼?但趙嘉樹會走到現在,就是因為他自己軟弱無能,這樣一個兒子,你不如趁早放棄。”
席燼的聲音很平靜。
對他而言,這好像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趙嘉樹,也是一個可以隨時放棄的棋子。
可那是她的兒子。
所以當席燼的話音落下後,趙夫人的臉色卻是越發難看了。
然後,她直接起身抓住了席燼的衣領。
“你在胡說什麼?!我是你的親姐姐!嘉樹他是你的親外甥!你一個做舅舅的,居然要我去放棄你的外甥,你還是個人嗎?!”
“你不要激動。”席燼卻是說道,“我只是在教你趨利避害而已,關於這一點,你的那個丈夫可要比你識趣多了。”
“什麼意思?”
“你不知道麼?他在外面養了一個小情人,聽說已經懷孕了。”
席燼慢慢說道,“要不然,你以為當初我要求趙嘉樹離開溫城的時候,他會那麼爽快地答應?”
“什麼情人……什麼懷孕?”
趙夫人的聲音顫抖地越發厲害了,臉色也有些蒼白。
她今天本來是想來替鹿明珠求情的。
雖然她對鹿明珠也談不上喜歡,但讓她更不忿的是席燼對鹿寧梔的在意。
所以哪怕給鹿寧梔添堵,她今天也得來這麼一趟。
可此時席燼的話和砸出來的炸彈,足以讓她忘了最開始來的目的。
“怎麼,你不知道麼?”席燼慢慢說道,“所以我說你可以離婚,畢竟你的丈夫和兒子……沒一個靠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