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要去留學
席燼說要休假,就真的帶她在遊輪上玩了兩天的時間。
他們原本就在海域上,席燼還將自己的手機關機,除了備用的衛星電話外, 陸地上的人根本無法聯絡他們。
席燼每天就帶著寧梔海釣、聽音樂跳舞、甚至還“逼”著寧梔給他畫了一幅畫。
畫上,他就穿著西服坐在寧梔的對面,放鬆的坐姿,敞開的領口和唇角若有似無的笑意,以及那落在寧梔身上的目光,寧梔也不需要經過多少的構思。
畫畫的這幾個小時中,他們誰也沒有說話。
甲板上,海浪的聲音蓋過了所有,寧梔靠得近,所以還能聽見自己畫筆落在紙上的摩挲的聲音。
嘶嘶、沙沙。
隨著這些聲音,寧梔的心情也開始變得平靜。
她原本還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拿起畫筆了的。
就在上次畫展舉辦之前,拿起筆這件事對寧梔來說都是一種極致的折磨。
那個時候,曾經喜歡熱愛的繪畫,就好像是一隻無形的手,拽著她往深處跌落。
她不想讓別人質疑自己,更不想被拖入深淵,所以只能逼著自己往前走。
不開燈的畫室、腦海中那不斷交織卻又尋不到出口的思路,形成了一幅幅弔詭而荒誕的畫作。
雖然後來畫展算是大獲成功,但寧梔也不想再回到那樣的時光。
所以她一直以為……自己不會再拿起畫筆了。
可奇怪的是,此時她心情卻突然變得平靜了起來,筆下的速度也越來越流暢。
但這時,席燼卻突然站了起來。
“你別動!”
寧梔立即叫了起來。
但席燼沒有聽她的話,只抬腳朝她這邊走了過來,拿起旁邊的一個披肩落在了她的身上。
“不冷麼?”他問。
寧梔這才後知後覺。
當那羊絨披肩的溫度開始傳遞過來時,她那握筆的動作也更加緊了幾分。
席燼也沒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而是站在她身後,安靜看著畫上的人。
上面的人,是他,又好像不是他。
寧梔雖然不經常畫肖像,卻又畫得極好,就連席燼襯衣上的褶皺、手指彎曲的弧度都抓地極其精準,像是一張影印出來的照片。
可真實的席燼應該是恣意、矜貴的。
寧梔的畫卻又折現出了另一面,以至於畫上他的眼眸中,甚至好像帶了幾分破碎的孤獨。
像是一個站在高處,卻無人回首的孤獨。
他那搭在膝蓋上的手像是伸出,又抓不住任何他想要的東西。
席燼就靠在寧梔身後看著,手指下意識 抬起,碰了碰畫上人的臉——像是在觸碰另一個平行時空的自己。
又或者說,是在觸碰他自己的靈魂。
“還沒畫完。”
寧梔輕聲說道,“你先回……”
寧梔的話還沒說完,席燼卻突然反手摟住了她的腰。
然後,在寧梔沒回過神的狀態下,吻住了她的嘴唇。
霸道甚至狂熱的吻,讓寧梔招架不住。
她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他,但席燼沒有理會。
他也不做其他,只是這麼吻著。
海風從他們的耳邊拂過,將兩人的頭髮吹亂,她飄起的長髮和他的幾乎交織在了一起,其中彷彿還有海水的鹹澀。
這個狂熱的吻,就這麼慢慢歸於平靜。
那原本直抵她咽喉的舌尖一點點退了出來,再溫柔地舔舐過她的唇瓣後,慢慢鬆開了她。
他的手依然摟在她的腰間,當兩人相連的銀絲被扯斷之際,他也將她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不帶任何慾望和需求的擁抱,卻彷彿將他們的身體拉到了最貼近的距離。
也是在這一瞬間,寧梔聽見了他胸膛中,那股強而有力的心跳聲。
一下、又一下。
帶著他那旺盛的生命,和灼熱的溫度。
寧梔那原本還想將他推開的手,就這麼慢慢落了下來。
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又有些想要哭。
眼眶不自覺地發紅,卻又被她生生壓了下去。
——她不應該心軟的。
不論他現在對她多好,都抵不過他之前對她的傷害。
那些事情就好像是鐫刻在她心口的傷疤。
不論塗抹多少的祛疤膏,不論上面蓋多少層紗布創可貼,那道傷疤……依然存在。
於是,在頓了頓後,寧梔也嘗試開口,“我想要去留學。”
席燼的手依然環抱著她,所以寧梔知道,他是聽見了自己的聲音的。
可他沒有做出任何的回應。
寧梔又重複了一次,“席燼,我想去留學。”
“我要去英國。”寧梔告訴他,“我上大學的時候曾經去過他們學校做參觀,我很喜歡那邊的氛圍,我現在……”
“不可以。”
席燼直接打斷了她的聲音。
平靜的語氣,卻沒有給寧梔繼續發散的任何權利。
明明剛才,他還在狂熱地吻著她,抱著她的力氣,似乎什麼東西都可以給她。
寧梔的手忍不住握緊了。
但沉默了幾秒後,她只說道,“我過去也是為了學習而已,最多兩年就回來了,而且這期間,你隨時都可以去看我。”
席燼不說話了。
雖然他依然沒有點頭,但這對寧梔來說,已經是一個莫大的突破口。
於是,她又繼續說道,“反正永嘉在國外不也有分公司和產業鏈?你也經常飛國外,或者等我放假了有時間,我也會回來看你的,我保證,一個月我們至少能見上一次面,可以嗎?”
寧梔仰起頭來看他,“你不是說希望我可以開心麼?那就答應我,好不好?”
她的聲音越發輕了,手也緊緊抓住了他的衣服,像是某種哀求。
席燼依然沉默。
寧梔在跟他對視了一會兒後,乾脆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他的嘴唇。
這是這段時間來,她第一次主動吻他。
唇瓣相貼的這一瞬間,她還主動將舌尖送了上去,手攥著他的衣領,將他的腦袋往下壓,讓兩人的距離拉近。
可席燼太冷靜了。
哪怕是這樣,他也沒有鬆口,甚至接吻的過程中,他還能睜著眼睛,安靜地看著她。
寧梔心裡一頓,但面上卻直接拉著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腰上,再一點點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