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搖人(5合1,一萬字)
趙燁華猛地將手從懷中抽出,高高舉起那本小冊子,在火光下晃了晃:
“你想要?有本事自己來拿!”
李乾坤的臉色貌似有了變化——他原本淡定的神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憤怒!
趙燁華沒有絲毫去管李乾坤臉色的意思,當即迅速的開啟了《河防紀要》的夾層。
雖然視線模糊,但他還是隱約看到了夾層中的東西——一張殘卷!
並且,在這張殘卷上,還有幾個字——北境佈防圖!
北境佈防圖?
趙燁華的心臟劇烈跳動了起來。
有此佈防圖,不知能否讓李乾坤放自己……乃至於是放皇后姜令驍出宮!
趙燁華當即高舉著手中之物,大聲說道:“你若是敢動我,我現在就毀了它!”
他作勢要撕,雖然手抖得厲害,但眼神中的決絕卻讓人不敢輕舉妄動。
此時,李乾坤的臉色十分陰沉,他死死盯著趙燁華的手中之物,彷彿真的十分擔心,趙燁華會撕毀那份佈防圖一般。
“趙燁華,你可知那是什麼?”李乾坤的聲音低沉而危險,“那不是你能碰的東西!”
“我當然知道。”
趙燁華一邊說著,一邊悄悄向後移動。
他的目標是大殿後方的一幅巨大的山水畫——剛才進來時,他隱約看到那畫後的牆壁似乎有一道縫隙,再加上之前探查奏摺時,無意間看到的一份關於“密道”的奏摺內容……
難道說……那裡是密道的入口?
李乾坤貌似根本就不知曉趙燁華的意圖,只冷聲道:“趙燁華,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嗎?”
“那就試試看!”
趙燁華猛地將手中的短劍擲出,直取李乾坤面門。
雖然力道不足,但速度極快。
李乾坤身邊的侍衛連忙揮刀格擋,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趁著這一瞬間的混亂,趙燁華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向後躍去,撲向那幅山水畫。
“攔住他!”
禁軍統領大吼一聲,數十支長戟同時刺出。
趙燁華感到背後一陣劇痛,顯然已經被長戟劃傷,但他顧不上疼痛,雙手猛地抓住畫軸,用力一扯。
“轟隆!”
一聲巨響,那幅巨大的山水畫竟然連同後面的牆壁一起向內倒去,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密道!
真的有密道!
趙燁華心中狂喜,幾乎要仰天長嘯。
那股一直緊繃在心頭的絕望與恐懼,在觸碰到那隱蔽在山水畫之後的冰冷石門時,瞬間消散了一大半。
他顧不上身後越來越近的追兵,也顧不上自己身上多處傷口傳來的劇痛,幾乎是用盡了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一頭扎進了幽深黑暗的洞口之中。
“追!快追!”
趙燁華聽到了李乾坤那明顯有些氣急敗壞的聲音,夾雜著金屬甲冑碰撞的鏗鏘聲,
“不惜一切代價,殺了他!奪回冊子!”
“是!”
禁軍統領領命,一揮手,數十名精銳禁軍提著火把,魚貫而入,衝進了密道。
密道之內,一片漆黑。
趙燁華憑藉著天生敏銳的直覺,在狹窄潮溼的通道中狂奔。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發黴的氣味,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他的雙手在粗糙的石壁上摸索著,指尖被磨破,滲出了殷紅的血跡,但他渾然不覺疼痛。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火把的光芒在身後若隱若現,如同索命的鬼火般緊追不捨。
趙燁華的心跳得厲害,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知道,一旦被抓住,等待他的將是生不如死的酷刑……乃至於是連累整個蒼梧山的宗門!
“不能停……不能停……”
趙燁華在心中瘋狂地默唸著,懷中的冊子硌得他胸口生疼,那堅硬的稜角彷彿要刺穿他的皮肉,深入他的心臟。
那本冊子,是他用以換出姜令驍的希望,因此,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放棄它!
此時,趙燁華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跑了許久,不知拐過了多少彎,也不知爬過了多少階梯。
密道彷彿沒有盡頭,如同一個巨大的迷宮,吞噬著他的體力和意志。
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眼前陣陣發黑,雙腿如同麵條般軟弱無力。
“在那裡!別讓他跑了!”
身後的禁軍似乎發現了他的蹤跡,呼喊聲更加清晰,甚至夾雜著利箭破空的聲音。
一支冷箭擦著趙燁華的耳邊飛過,“篤”的一聲釘在前方的石壁上,箭尾猶自顫抖不已。
趙燁華嚇得冷汗直流,求生的本能再次激發了他的潛能。
他咬緊牙關,強忍著身體的劇痛,繼續向前狂奔。
就在他幾乎要支撐不住,以為自己將要葬身於此的時候,前方突然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
那光亮雖然微弱,卻如同黑暗中的一盞明燈,給了他無窮的希望。
出口!
趙燁華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向著那光亮爬去。
他的雙手雙腳並用,指甲在地面上刮出了一道道血痕,但他毫不在意。
終於,他衝出了洞口,跌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外面的空氣清新而寒冷,夾雜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讓他原本昏沉的頭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貪婪地呼吸著自由的空氣。
他迅速爬起身,警惕地打量了一番周遭的環境。
這裡是一片荒廢的亂葬崗,四周雜草叢生,枯樹怪石林立,在月光下投下猙獰的影子。
他記得,此地的東面,貌似有條小河!
趙燁華不敢耽擱,想也不想,直接朝著東面狂奔而去。
他知道,李乾坤的爪牙很快就會追出來,他必須儘快擺脫追兵。
很快,他便聽到了潺潺的流水聲。
穿過一片灌木叢,一條寬闊的小河出現在他的眼前。
河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顯得格外寧靜。
趙燁華沒有絲毫猶豫,他迅速從懷中掏出那本珍貴的小冊子,在河邊的一塊不起眼的石頭下挖了個坑,將冊子小心翼翼地藏好,又在石頭上做了個只有他自己才能識別的記號。
做完這一切,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藏匿冊子的地方,然後,直接鑽入了冰冷的河水中。
“噗通!”
河水瞬間將他淹沒,刺骨的寒意如同無數根鋼針般刺入他的肌膚,直透骨髓。
趙燁華強忍著寒冷,迅速潛入到河底。
河底淤泥深厚,水草纏繞。
他盤膝坐在河底,閉上雙眼,開始運功調息,準備逼出體內“醉仙香”的毒性。
只見趙燁華微微鼓動了一下腹部,繼而,其體內僅存的真氣開始匯聚于丹田處,然後,他按照特殊的經絡運轉路線,開始逼毒。
冰冷的河水成為了他最好的幫手,那徹骨的寒意刺激著他的經脈,讓他更加清醒。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體內的“醉仙香”毒性被一點點逼出,順著毛孔排出體外。
他的臉色逐漸變得紅潤起來,原本渙散的眼神也重新變得銳利。
不知過了多久,他猛地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那濁氣在水中散開,形成一團淡淡的霧氣!
他成功了!
就在他準備浮出水面的時候,岸邊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火把的光芒。
“搜!仔細搜!他肯定就在這附近!”
是禁軍的聲音!
趙燁華心中一凜,屏住呼吸,靜靜地潛伏在河底的淤泥中,一動不動。
他知道,此刻哪怕發出一絲聲響,都會暴露自己的行蹤。
火光在岸邊晃動,禁軍們的搜查聲越來越近,甚至有士兵開始下水摸索。
趙燁華握緊了手中的匕首,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
如果被發現,他就算是拼個魚死網破,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遠處突然傳來了一聲淒厲的慘叫,緊接著是一陣嘈雜的打鬥聲。
“什麼人?”
“快去那邊看看!”
岸邊的禁軍頓時亂作一團,原本搜查河水計程車兵也被調去支援。
趙燁華透過水麵的波光,隱約看到岸邊火光沖天,人影綽綽,似乎有人在與禁軍交戰。
是誰?
趙燁華心中充滿了疑惑——難道是有人來救他了?
趁著禁軍無暇顧及河水,趙燁華浮出水面深吸了一口氣,繼而悄無聲息地再次潛入水中,並同時向下遊潛去——他要在混亂中,徹底擺脫追兵!
河水冰冷刺骨,但他此刻卻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他知道,自己暫時安全了。
但他也清楚,這場逃亡才剛剛開始!
因為,想也知道,李乾坤絕不會善罷甘休!
只見得,趙燁華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黑暗的河水中,只留下岸邊依舊混亂的火光和喧囂……
趙燁華在冰冷的河水中潛行了許久,直到確定身後再無追兵的蹤跡,才小心翼翼地再次探出頭來換氣。
不過,這一次,他並未急著再次潛入水中。
此時,潛出河水的趙燁華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繼而開始警惕地觀察起了四周的景色來。
很顯然,這裡已經遠離了剛才的地界。
只見得,河岸兩側是茂密的蘆葦蕩,在夜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依稀可見點點漁火,看來是到了城郊的漁村附近。
他藉著蘆葦的掩護,緩緩向岸邊游去。
爬上岸後,他整個人癱倒在泥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體內的“醉仙香”雖然已經被逼出大半,但長時間的潛伏和運功依舊耗費了他大量的精力。
就在他準備稍作休息時,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剛才岸邊那突如其來的打鬥聲——是誰在那個時候出手相助?是巧合,還是有人特意安排?
趙燁華皺起眉頭,仔細回想著每一個細節。
先前的打鬥聲雖然短暫,卻異常激烈,顯然對方的實力不容小覷。
“難道是……”一個名字在他心中一閃而過,但他隨即搖了搖頭,覺得不太可能。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蘆葦蕩深處傳來。
趙燁華心中一緊,迅速翻身而起,手中的匕首緊緊握在掌心,眼神如鷹隼般銳利地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別緊張,是我!”
一個低沉而熟悉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一個身影從蘆葦叢中走了出來。
那人一身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
趙燁華愣住了,手中的匕首微微顫抖:“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那人摘下蒙面巾,露出一張堅毅而略顯滄桑的面孔,正是趙燁華多年未見的二師兄,林震天!
“我收到師父訊息,說你今晚會有大難,所以連夜趕了過來。”林震天快步走到趙燁華身邊,上下打量著他,“師弟,你沒事吧?”
趙燁華眼眶一熱,收起匕首,握住師兄的手:“師兄,我沒事……多虧了你剛才出手,否則我恐怕……”
林震天擺了擺手,神色凝重地說道:“先別說這些,此地不宜久留,禁軍的人很快就會搜到這裡……我們得趕緊離開!”
趙燁華點了點頭,但他忽然想起了什麼,臉色一變:“師兄,我藏在河邊的冊子……”
“你將地點告知於我,我立刻派人去取!”林震天沉聲道。
趙燁華心中大定,當即將地點告知了林震天,同時,其心中對二師兄的感激之情無以言表。
而林震天在知曉了冊子的地點後,連忙張口打了個呼哨,繼而,一隻老鷹從空中落到了林震天的肩膀上。
隨後,林震天撕下衣襬,用內力劃開手指,以血在衣襬上寫下地點,繼而將之綁縛在了老鷹的爪子上。
伴隨著老鷹升空而去,趙燁華與林震天兩人便不再多言,轉而迅速的隱入夜色之中,向著城郊的一處秘密據點潛去。
一路上,趙燁華將今晚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林震天。
林震天聽完後,臉色愈發凝重:“師弟,你這次真的是捅了馬蜂窩了——李乾坤乃是當今天子,兼且剛覆滅了姜家,威望甚隆……你與其作對,談何容易?”
“我知道很難,但姜家嫡女之恩我不能不報!所幸,那本冊子對陛下十分重要,如此,說不得能以此與陛下談判,換出姜姑娘來!”趙燁華很是認真的如是言道。
林震天嘆了口氣:“事情……豈會如此簡單?想要與陛下談條件,我們需要更多的準備,以及更多的盟友!”
兩人邊走邊談,很快就來到了城郊的一處廢棄廟宇。這裡正是林震天的秘密據點。
進入廟內,林震天點燃了一盞油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了簡陋的房間。
趙燁華這才發現,房間裡還有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他們,正在擦拭著一把長劍。
聽到動靜,她轉過身來,露出一張清秀而冷峻的面容,正是當朝太傅之女,也是趙燁華的小師妹,蘇婉兒!
“婉兒?”趙燁華驚訝地叫出聲來。
蘇婉兒看到趙燁華安然無恙,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但隨即又恢復了冷靜:“師兄,別來無恙。”
趙燁華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小師妹喜歡自己,然而,蘇婉兒的父親卻極力反對他們來往,再加上他心中始終存在著姜令驍的身影,因此,這件事情很快便無疾而終了!
只是,他沒有想到,在這種危急時刻,她竟然會出現在這裡。
“婉兒,你怎麼……”
趙燁華張了張口,但話未說完,便被一旁的林震天給打斷了。
“是我請她來的。”林震天長話短說的解釋道,“她知道你的處境後,也願意幫助我們。”
蘇婉兒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包,遞給了趙燁華:“這是你要的冊子,我已經檢查過了,完好無損!”
趙燁華接過冊子,心中百感交集。
他看著蘇婉兒,千言萬語堵在心頭,最終只化作一句:“謝謝!”
蘇婉兒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絲苦澀:“師兄,只要你能平安,我就心滿意足了。”
趙燁華重重地點了點頭,將冊子緊緊貼在了胸口之上。
“師兄,婉兒,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趙燁華問道。
林震天沉思片刻,說道:“當務之急,我們需要一個萬全的計劃,以此來確保我們的安全!”
蘇婉兒介面道:“我可以利用父親的關係,安排你們見一位忠心於姜家的御史大夫,他或許會願意幫助我們。”
趙燁華和林震天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希望——這或許是一個機會!
“好,就這麼辦。”趙燁華堅定地說道。
隨後,三人圍坐在一起,開始詳細商討接下來的計劃。
夜色漸深,廟內的燈光雖然微弱,卻映照出三張堅毅的臉龐。
趙燁華等人商議了許久,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才初步擬定了一個行動計劃。
他們決定兵分兩路,蘇婉兒負責利用她的身份和人脈,去聯絡那位御史大夫,而趙燁華和林震天則負責將冊子的內容謄抄備份,以防萬一。
“師弟,你身上的傷怎麼樣了?”林震天關切地問道。
趙燁華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體內逐漸恢復的真氣,說道:“已經好多了……師兄,倒是你,連夜趕路,還要應付追兵,辛苦你了。”
林震天擺了擺手,笑道:“我這把老骨頭還硬朗著呢!倒是你,接下來的路會更難走,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趙燁華點了點頭,目光堅定:“為了報答姜令驍的一饅頭之恩,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蘇婉兒看著趙燁華堅毅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輕聲說道:“師兄,你要小心……李乾坤的人無孔不入,昨晚的援兵雖然暫時打亂了他的計劃,但他很快就會反應過來。”
“我知道。”趙燁華轉過頭,看著蘇婉兒,“婉兒,你也是,你父親那邊……”
“我會處理好的。”蘇婉兒打斷了他,語氣中帶著一絲決絕之意。
三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便準備分頭行動。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廟宇時,趙燁華忽然停下了腳步,眉頭緊鎖。
“怎麼了?”林震天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趙燁華壓低聲音說道:“我感覺……有人在監視我們。”
林震天和蘇婉兒聞言,神色一凜,迅速警戒起來。
他們仔細觀察著四周,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或許是你太緊張了。”林震天說道,“我們進來的時候很小心,並沒有發現尾巴。”
趙燁華搖了搖頭,他的直覺一向很準。
他緩緩抽出匕首,目光如電般掃視著廟宇的每一個角落。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屋頂的一處瓦片上——那瓦片似乎有些鬆動,與周圍的瓦片不太協調!
“在那裡!”趙燁華低喝一聲,手中的匕首猛地擲出,直奔那處瓦片而去。
“叮”的一聲,匕首擊中瓦片,碎裂開來。
緊接著,一道黑影透過屋頂的空隙一躍而出,身法矯健,顯然是用了“縮骨功”。
“什麼人?”林震天大喝一聲,拔劍迎了上去。
那人並不答話,只是冷笑一聲,與林震天交起手來。
兩人的劍光交織在一起,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趙燁華護在蘇婉兒身前,警惕地看著場中的戰鬥。
他發現,這人的武功路數竟然有些熟悉,似乎是……
“是禁軍的身法!”蘇婉兒驚呼道,“他是李乾坤的人!”
趙燁華心中一沉。
看來,他們的一舉一動果然都在李乾坤的監視之下。
昨晚的援兵並沒有完全打亂他的計劃,反而讓他更加警惕,派出了更精銳的探子。
林震天與那人的交手越來越激烈,但那人似乎並不急於取勝,而是在拖延時間。
“他在等援兵!”趙燁華意識到不妙,“師兄,速戰速決!”
林震天聞言,劍招一變,攻勢陡然凌厲起來。
那人顯然有些招架不住,漸漸落入下風。
就在這時,廟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吶喊聲。
“在裡面!他們在裡面!”
“包圍起來!一個也不許放走!”
趙燁華臉色大變,李乾坤的援兵到了!
“師弟,你帶著婉兒從後門走!我來斷後!”林震天大喊道。
“師兄!”趙燁華眼中含淚,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
“快走!”林震天怒吼道。
趙燁華咬了咬牙,拉起蘇婉兒,迅速向廟宇的後門衝去。
“想走?沒那麼容易!”
那個與林震天交手的黑衣人見狀,不顧林震天的劍鋒,硬拼一招,想要阻攔趙燁華。
林震天豈能讓他得逞,長劍一抖,一道凌厲的劍氣逼得黑衣人連連後退。
趁此機會,趙燁華和蘇婉兒已經衝出了後門。
“我們走!”趙燁華拉著蘇婉兒,一頭扎進茂密的蘆葦蕩中。
身後的喊殺聲越來越近,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半邊天。
趙燁華心中焦急萬分,他知道,這一次,他們面臨的將是更加殘酷的追殺!
“師兄,我們往這邊走!”蘇婉兒熟悉地形,帶著趙燁華在蘆葦蕩中穿梭。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濘中前行,冰冷的河水浸溼了他們的褲腿,寒風刺骨。
但他們不敢停下,只能拼命地向前跑。
不知跑了多久,身後的追兵似乎被甩開了一些。
趙燁華和蘇婉兒躲在一處蘆葦叢中,大口喘著粗氣。
“師兄,我們……我們接下來去哪裡?”蘇婉兒的聲音有些顫抖。
趙燁華看著她蒼白的臉龐,心中充滿了愧疚和憐惜。
他輕聲說道:“婉兒,對不起,把你捲入了這場風波。”
蘇婉兒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師兄,我不後悔!”
趙燁華心中一暖,握住了她的手:“婉兒,我們一定會沒事的!”
“嗯!”蘇婉兒重重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了一聲淒厲的慘叫,緊接著是一陣激烈的打鬥聲。
趙燁華心中一緊,那聲音……似乎是二師兄的方向!
“二師兄!”他忍不住喊出聲來。
“師兄,冷靜!”蘇婉兒拉住他,“二師兄武功高強,不會有事的……我們現在過去,只會拖累他!”
趙燁華痛苦地閉上眼睛,他知道蘇婉兒說得對,但他無法眼睜睜地看著二師兄獨自面對危險。
“我們必須做點什麼。”趙燁華睜開眼,目光中閃過一絲狠厲,“婉兒,你在這裡等我,我去找援兵。”
“援兵?去哪裡找?”蘇婉兒驚訝地問道。
趙燁華從懷中掏出一枚特殊的訊號彈,那是他之前遊歷江湖時,與江湖上一些相交的朋友,約定好的求救訊號。
此次前往京城,他曾暗中發訊息,讓他們來此幫忙,想來,他們現在應該已經紛紛聚集於附近了。
“只要我放出這個,我的朋友們就會趕來。”趙燁華說道,“你在這裡藏好,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
蘇婉兒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擔憂:“師兄,你要小心。”
趙燁華深吸一口氣,點燃了訊號彈,猛地拋向空中。
“砰!”
一聲巨響,一枚紅色的訊號彈在空中炸開,形成了一隻展翅的雄鷹圖案,在清晨的天空中格外醒目。
“好了,我們走。”趙燁華拉著蘇婉兒,繼續向蘆葦蕩深處潛去……
隨著訊號彈的升空,遠處的蘆葦蕩中似乎也有了動靜。
一些隱秘的身影開始向著這邊匯聚。
趙燁華和蘇婉兒躲在一處隱蔽的窪地中,緊張地等待著。
身後的追兵雖然暫時被甩開,但隨時可能再次追上來。
“師兄,你的朋友們……真的會來嗎?”蘇婉兒小聲問道。
趙燁華點了點頭,目光堅定:“會的!他們是我的生死之交。”
話音剛落,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趙燁華立刻警覺起來,手中的匕首再次握緊:“誰?”
“是我,趙兄!”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三個身影從蘆葦叢中走了出來。
為首的一人身穿青衫,手持摺扇,正是趙燁華的摯友,江湖人稱“玉面書生”的柳雲飛。
另外兩人,一個是身材魁梧的大漢,手持一柄宣花大斧,是“開山斧”王猛;另一個則是身形瘦小,眼神靈動的少年,是“飛天鼠”張小乙!
“柳兄!王兄!張弟!”趙燁華驚喜地叫出聲來。
柳雲飛收起摺扇,快步走到趙燁華身邊,神色凝重地說道:“趙兄,我們看到訊號就趕來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趙燁華迅速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述了一遍。
柳雲飛聽完後,臉色變得異常難看:“李乾坤竟敢欺負我們的兄弟?趙兄,你放心,我們既然來了,就絕不會袖手旁觀!”
王猛更是怒目圓睜,揮舞著大斧吼道:“奶奶的,李乾坤那皇帝欺人太甚!趙兄弟,你說吧,要我們怎麼做?是殺進皇宮還是暗中潛入皇宮,去砍了那皇帝老兒的頭?”
張小乙則在一旁嬉皮笑臉地說道:“王大哥,你那斧頭雖大,可別把皇宮給劈塌了……咱們還是聽趙大哥的安排吧!”
趙燁華心中感激不已,有這些朋友相助,他心中的底氣更足了。
“柳兄,王兄,張弟,多謝你們的幫助。”趙燁華鄭重地說道,“現在的情況是,我們的人手雖然不多,但只要計劃周密,未必沒有勝算,我打算……”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斷了趙燁華的話。
“有人來了!”張小乙耳朵一動,低聲說道。
趙燁華等人立刻隱蔽起來,透過蘆葦的縫隙向外觀察。
只見一隊騎兵疾馳而來,領頭的正是李乾坤麾下,禁軍校尉之一的李虎。
“搜!仔細搜!他們跑不遠!”
李虎勒住馬韁,大聲喝道。
身後的騎兵迅速散開,開始在蘆葦蕩中搜查。
趙燁華心中一沉,李虎的出現意味著李乾坤已經動了真格。
李虎不僅武功高強,而且心狠手辣,手下更是有一支精銳的騎兵隊。
“趙兄,看來我們得先解決這些麻煩。”柳雲飛輕搖摺扇,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趙燁華點了點頭:“柳兄,你和王兄、張弟負責牽制李虎和他的騎兵,我帶著婉兒去尋找安全的地方。”
柳雲飛皺了皺眉:“趙兄,你帶著蘇姑娘太危險了,不如我們……”
“不用多說,就這麼定了。”趙燁華打斷了他,語氣堅定,“冊子在我身上,我必須保證它的安全!你們只要拖延住李虎,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柳雲飛聞言也不再堅持,只是叮囑道:“趙兄,你自己小心!”
“好……脫困後,我們在城西的破廟匯合!”趙燁華想了想,告訴了柳雲飛三人一個地點。
之後,趙燁華拉起蘇婉兒,在蘆葦蕩的掩護下,悄悄向另一個方向潛去。
而柳雲飛三人則迅速做好了戰鬥準備。
“王兄,你去左邊,張弟,你去右邊,我來正面吸引他們的注意!”柳雲飛迅速佈置戰術。
王猛和張小乙點了點頭,各自隱入蘆葦叢中。
柳雲飛深吸一口氣,猛地從藏身之處躍出,手中的摺扇一揮,幾枚暗器直奔李虎而去。
“什麼人?”李虎反應極快,長刀一揮,將暗器格飛。
“李將軍,別來無恙啊。”柳雲飛手持摺扇,笑吟吟地站在不遠處。
“是你?柳雲飛?”李虎顯然認出了他,“你竟然敢阻攔朝廷辦事?”
“朝廷辦事?我看是皇帝的私事吧?”柳雲飛冷笑道,“想要抓人,得先問問我手中的扇子答不答應。”
“找死!”李虎大怒,一揮手,“給我上!殺了他!”
身後的騎兵立刻衝了上來,馬蹄聲震天動地。
柳雲飛身形一閃,靈活地避開了騎兵的衝鋒,手中的摺扇化作利刃,與騎兵交戰在一起。
王猛和張小乙也從兩側殺出,三人配合默契,一時間竟然擋住了騎兵的攻勢。
而另一邊,趙燁華和蘇婉兒趁著混亂,迅速逃離了蘆葦蕩。
他們來到了一處荒廢的村落,這裡人跡罕至,暫時比較安全。
“師兄,我們接下來去哪裡?”蘇婉兒氣喘吁吁地問道。
趙燁華思索片刻,說道:“去城西的破廟——那是我們約定的匯合點!”
“可是……二師兄呢?他會不會有危險?”蘇婉兒擔憂地問道。
趙燁華心中也充滿了擔憂,但他知道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二師兄吉人自有天相,我們先去匯合點等他……如果他沒事,一定會去找我們的!”
兩人不再多言,向著城西的方向快步走去。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的是,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一雙陰冷的眼睛正緊緊盯著他們的背影。
那是李乾坤安插在暗處的另一股力量,一直尾隨在他們身後,等待著最佳的出手時機。
危機,依舊如影隨形!
趙燁華和蘇婉兒一路小心翼翼,穿過荒廢的村落,向著城西的破廟走去。
一路上,他們儘量避開官道,選擇走小路和荒野。
“師兄,你的傷怎麼樣了?”蘇婉兒關切地問道。
趙燁華搖了搖頭,雖然體內的“醉仙香”毒性已解,但連續的奔波和戰鬥還是讓他感到有些疲憊:“我沒事,還能堅持。”
蘇婉兒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瓷瓶,遞給他:“這是我隨身帶的金創藥,你擦一點吧。”
趙燁華接過瓷瓶,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謝謝。”
他開啟瓷瓶,將藥粉撒在手臂上的傷口上。
清涼的藥粉緩解了傷口的疼痛,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婉兒,你父親那邊……”趙燁華猶豫了一下,不知該如何開口。
蘇婉兒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痛苦:“父親他……其實心裡也明白李乾坤不是好人,但他為了家族的利益,為了保住太傅的位置,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趙燁華沉默了。
他知道,朝堂之上的鬥爭複雜多變,很多時候並不是非黑即白。
“但是!”蘇婉兒接著說道,“我相信,只要我們團結一心,父親一定會站在我們這邊,做出正確的選擇的!”
趙燁華點了點頭:“希望如此!”
兩人繼續前行,很快就來到了城西的破廟附近。
這裡是一片荒涼的亂墳崗,破廟孤零零地矗立在風中,顯得格外淒涼。
“我們進去吧。”趙燁華低聲說道。
兩人小心翼翼地走進破廟。
廟內空蕩蕩的,只有幾尊殘破的神像。
他們找了一個隱蔽的角落,靜靜地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不僅柳雲飛他們沒有回來,林震天也沒有出現。
趙燁華的心漸漸沉了下去——難道他們出事了?
“師兄,別擔心,他們一定會沒事的。”蘇婉兒看出了他的焦慮,輕聲安慰道。
趙燁華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希望如此。”
就在這時,破廟外突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趙燁華立刻警覺起來,手中的匕首緊緊握在掌心:“是誰?”
“是我!”
柳雲飛的聲音傳來,緊接著,柳雲飛、王猛和張小乙三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們身上都帶著一些傷,但看起來並不嚴重。
“柳兄!你們沒事吧?”趙燁華驚喜地迎了上去。
柳雲飛搖了搖頭,神色凝重地說道:“我們沒事,但你的那位二師兄……”
趙燁華心中一緊:“二師兄怎麼了?”
柳雲飛嘆了口氣:“我們被李虎纏住,無法脫身,等我們擺脫他們後,就想著去幫你二師兄一把,結果等我們前往你二師兄處的時候,他已經不在那裡了,現場只留下了一些打鬥的痕跡。”
趙燁華臉色蒼白,身體搖晃了一下。
蘇婉兒連忙扶住他:“師兄,你沒事吧?”
趙燁華深吸一口氣,強忍住心中的悲痛:“二師兄……二師兄他一定不會有事的,他一定是被追兵纏住了,暫時無法脫身……”
柳雲飛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趙兄,節哀!你二師兄武功高強,或許真的只是被纏住了……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趙燁華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既如此……我覺得我們可以更加激進一點——這樣吧,我們直接將冊子的一部分內容公之於眾,逼迫李乾坤就範!”
“可是,現在城門緊閉,李乾坤的人把守著每一個出口,我們怎麼出去?”王猛甕聲甕氣地問道。
趙燁華思索片刻,說道:“我們不需要出去!既然李乾坤把守著城門,那我們就在這城裡,把事情鬧大。”
“可是,怎麼做呢?”張小乙好奇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