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時光倒流——李素雲的新技能(5合1,一萬字)
姜令驍整個人被李乾坤的這一巴掌給抽得轉了半圈,繼而踉蹌著摔倒在了床榻上。
她的嘴角溢位一絲鮮血,半邊臉頰瞬間紅腫起來,火辣辣的疼痛感讓她眼前一陣發黑。
但她卻笑了。
她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抬起頭,眼神瘋狂地看著李乾坤。
“話說,我是真的很奇怪。”她擦著血,語氣卻輕快得像是在談論一件趣事,“你說的那東西究竟是什麼,竟然能讓你惦記至此?”
她歪著頭,眼神中帶著幾分戲謔,幾分探究:“說實話,我現在真的懷疑,你說的那玩意兒,究竟存不存在……那莫不是你自己瞎編出來的吧?其目的,便是為了尋一個能時時來見我的理由?”
李乾坤死死地盯著她,眼中怒火中燒,卻沒有說話。
姜令驍見狀,心中的猜測更加確定了幾分。
她撐著床沿,緩緩站起身,赤著腳,一步步走到李乾坤面前。
她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此刻閃爍著一種讓李乾坤感到陌生的光芒。
“亦或者……”
姜令驍湊近李乾坤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你是還愛著我?捨不得我死?因此才為我如此殫精竭慮?”
他愛她……
當李乾坤聽到姜令驍的這一說辭時,幾乎要忍不住笑出聲來。
但最後……他忍住了!
只因李乾坤突然想到,若是讓她這樣認為的話,或許自己後續的某一行動,就更加合理了!
於是,心中這樣想著的李乾坤,故作一副惱羞成怒的模樣,死死地盯著倒在地上的姜令驍,以一種帶著徹骨寒意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姜令驍,你給我聽著!”
“朕對你,沒有半點男女之情!”
“朕留你一命,只是為了那個東西。”
“而那個東西,朕遲早會找到。”
…………
說完,他大袖一揮,轉身大步向門外走去。
“來人!”
“傳朕旨意,從今日起,封鎖鳳鸞殿!”
“沒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冷宮一步!朕要讓她在這冷宮裡,自生自滅!”
…………
“是!”
門外的侍衛齊聲應道,聲音冷酷無情。
李乾坤的身影消失在冷宮中,只留下姜令驍一個人,赤身裸體地倒在冰冷的床榻上。
冷風呼嘯,吹得窗欞哐當作響。
姜令驍蜷縮起身體,緊緊地抱住自己。
她認為,自己贏了!
至少,可以確定的是,自己對李乾坤……真的很重要!
而原因就是……李乾坤沒有殺她!
這就說明,那個“東西”,對他的某個“目標”,真的十分關鍵。
所以,只要她還活著,只要李乾坤還想要那個“東西”,那麼,她就還有價值,她……就有機會活下去!
而有機會活下去,那她的未來,就有無限的可能性!
……
……
夜色如墨,濃稠得彷彿能滴落下來,將整座皇城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高聳的宮牆如同巨獸的獠牙,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風穿過迴廊,發出嗚嗚的低鳴,像是無數冤魂在暗處哭泣。
在這片沉沉的黑暗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貼著牆根疾行。
他身法極快,卻又悄無聲息,每一次落腳都精準地避開了可能發出聲響的枯枝敗葉——此人便是蒼梧山的趙燁華!
此刻,他正潛伏在皇宮深處一處極為偏僻的殿宇外。
這裡名為“廢雲殿”,據說是先帝一位失寵貴妃的居所,後來貴妃暴斃,此地便被視為不祥之地,久而久之,便荒廢了下來。
此地雜草叢生,幾乎沒過了趙燁華的膝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潮溼的黴味。
趙燁華藉著月色,敏銳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四周。
確認四下無人後,他身形一矮,如同一隻黑色的狸貓,猛地發力,雙手在粗糙的牆磚上一撐,整個人便輕盈地翻過了那道看似高不可攀的院牆,穩穩地落在院內的草叢中,連一片落葉都未曾驚動。
落地之後,他並未急於行動,而是伏在陰影裡,屏息凝神地傾聽了半晌。
除了風吹草動的聲音,再無其他異響。
他這才稍稍放鬆了緊繃的神經,迅速閃身進入那座破敗的大殿之中。
殿內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趙燁華從懷中摸出一塊火石,輕輕一擦,微弱的火星瞬間點亮了他冷峻的側臉。
他迅速點燃了早已準備好的蠟燭,昏黃的燭光搖曳著,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投射在斑駁脫落的牆壁上,顯得有些猙獰。
他動作利落地扒下身上那件沾滿夜露、帶著寒氣的黑色夜行衣,露出了裡面緊身的勁裝。
隨後,他又從某個隱蔽處掏出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那是一套太監的服飾,灰撲撲的顏色,毫不起眼,卻能在這深宮之中提供最好的掩護!
趙燁華飛快地換上衣服,又從懷中摸出一把木梳,將原本束起的長髮打散,重新梳理成太監的髮髻,用一根木簪固定好。
他對著牆角一面破碎的銅鏡,仔細地整理了一番衣領和袖口,確認看不出任何破綻後,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然而,這口氣尚未完全吐盡,他的眼神便再次變得凝重起來。
趙燁華之所以再次冒險潛回這龍潭虎穴般的皇宮,是因為他發現了一個秘密——一個差點讓他氣得吐血、恨不得立刻殺回那個“假皇后”所在地的秘密!
他也是才發現的——他之前拼死救出宮的那位“皇后”,竟是個冒牌貨!
回想起這幾日的經歷,趙燁華的心中便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與憤怒。
此前,他剛入京城時,意氣風發,一心只想救出受難的皇后。
繼而,他在城牆上看到了一張被貶斥的皇后畫像——那畫像上的女子眉眼間透著幾分悽楚與哀怨,那雙眼睛,那彎眉,與他記憶中那位溫婉端莊的皇后形象完美重合,也正因如此,那時,他便想當然地認定,這就是真正的姜令驍,是那個值得他用性命去守護的女子!
於是,他趁著夜色,潛入冷宮,將那個女子給救了出來。
一路上,他護她周全,為她擋風遮雨,甚至不惜與追兵搏命、放棄自己的大師兄李長風,只為將她護送到安全之地。
然而,接下來一段時間的相處,卻讓他心中的疑雲越來越重。
他總是覺得,這個“姜令驍”與自己想象中的模樣完全不同!
在他想來,姜令驍身為姜家嫡女,從小錦衣玉食,金枝玉葉,應該是嬌生慣養、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才對。
為此,他將自己能想到的好東西,都毫無保留地給了她——他省下口糧,給她買糕點;他忍著寒風,為她尋暖裘;他以為她會抱怨路途的艱辛,會懷念宮中的榮華……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她……竟然很好養活!
不,不僅僅是好養活,她似乎真的不在意外在的榮華富貴,對吃穿用度沒有任何挑剔,甚至,她連粗糧饅頭都能吃得津津有味!
這本該是件好事,可落在趙燁華眼中,卻成了最大的破綻!
因為,他記得清清楚楚!
當年,他還是個沿街乞討的乞兒時,之所以會與姜令驍結下那一饅頭之恩的緣分,就是因為她不喜歡吃饅頭,覺得饅頭乾硬難嚥,這才隨手施捨給了他!
那時的她,是何等的嬌貴,連一口粗糧都咽不下去。
而現在,這個冒牌貨,卻能面不改色地啃著硬邦邦的饅頭,甚至還說味道不錯。
趙燁華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被騙了!
於是,他以去打聽因助他救出皇后而失陷在皇宮中的大師兄李長風的訊息為由,藉故離開了那個假皇后,獨自返回了京城。
然後,因為此前紅玉有關於皇后自殺的喊叫,才使得他恍然大悟了過來——原來,真正的皇后姜令驍一直被囚禁在鳳鸞殿中,而他救出的那位,不過是一個假貨罷了!
“可是……為什麼京城城牆上會掛著一張假的皇后畫像?”
趙燁華坐在破敗的椅子上,眉頭緊鎖,心中對此充滿了疑惑,
“總不能是皇上知道我會去劫走皇后,因此故意弄個假的來糊弄我吧?”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在我知曉皇后被囚禁於冷宮後,我便馬不停蹄地下山救人來了,按理說,根本沒人會提前得到訊息才對啊!”
…………
他百思不得其解,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難道是巧合?還是說,這其中另有隱情?
良久,心中對此深感疑惑的趙燁華,終於自己給自己找好了理由:
“或許……我只是恰逢其會?”
“陛下防的……其實並不是我,而是那些心向姜家之人?”
“亦或者……防的是那些借姜家女名聲搞事的野心之輩?”
“還有可能……防的是那些受姜家恩惠的世家豪族之人……”
“總之,有很多很多種可能!”
“結果,好巧不巧的,讓我給撞進了這個陷阱中來了!”
…………
趙燁華越想越覺得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李乾坤那個能將姜家誅族的傢伙,心思深沉如海,他佈下的這個局,恐怕是為了揪出所有對姜家餘孽心存幻想,欲對日月國不軌之人。
而他趙燁華,不過是恰好成了這個局中的一個意外因素,一個被利用的棋子罷了。
“不過,不管怎樣,我都絕不能讓真正的皇后繼續受苦下去了!”
趙燁華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我……一定要救她!”
趙燁華在心中暗暗發誓道。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弄錯了!
他要找到真正的姜令驍,將她從那個吃人的皇宮中帶出來,還她自由,還她公道!
……
……
與此同時,冷宮偏僻的一角,名為“冷香閣”的破敗殿宇內。
屋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草藥味,混合著陳舊的黴味,令人窒息。
床榻上,李素雲面色慘白如紙,雙目緊閉,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
就在幾天前,她被皇貴妃柳清漪賞賜了那令人聞風喪膽的“一丈紅”!
那並非簡單的杖責,而是用特製的厚板,狠狠擊打腿部經絡,直至血肉模糊,筋骨盡斷……
李素雲現在的這具身體,出身世家貴族,何曾受過這等酷刑?
行刑之時,她便因劇痛與驚恐差點昏死過去。
待其被攙扶回床上時,雙腿已是血肉模糊,痛得連呼吸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不知是不是失血過多的緣故,總之,經過了幾天煎熬的李素雲,此刻的意識已經開始渙散,眼前的世界變得一片血紅,同時,其耳邊嗡嗡作響,彷彿有無數只蒼蠅在飛舞。
她感覺自己正在一點點地沉入無底深淵……
“如果我能夠重來一次的話……”
李素雲在心中喃喃自語,悔意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我絕對會忍住心中的怒氣,不會再對李蓉婉動手了!”
她後悔啊!
後悔自己一時糊塗,對李蓉婉動了手。
那一巴掌扇出去的時候,她只覺得痛快,只覺得揚眉吐氣。
可她萬萬沒想到,李蓉婉那個看似柔弱的女子,背後竟會有皇貴妃柳清漪幫場子!
更沒想到,柳清漪下手竟如此狠毒,根本不給她任何解釋的機會,直接就動用了“一丈紅”這種酷刑!
“我只是想在宮裡活下去,想讓家族榮耀,想得到陛下的寵愛……我做錯了嗎?”
李素雲的意識越來越模糊,腦海中浮現出了李家家主與其夫人,尚不知曉自己替換了李素雲身體時的,那種殷切的眼神。
“素雲啊,你此番入宮,可要爭氣!我們李家的榮辱,就都系在你一人身上了!”
“若是你能得陛下青眼,我們李家便能東山再起,若是……”
若是不能,便是滿門抄斬,永世不得翻身——這是李家家主與其夫人沒有說出口的話,但這樣的事實,根本無需他們說出口,她就已經知曉了!
現如今,替換了李素雲身體的她“小荷”,就是李素雲,因此,一旦李家有難,現在頂著李家嫡女這一身份的她,還能有好?
“我是真的不甘心啊!”
李素雲在心中嘶吼,淚水混合著冷汗,浸溼了枕巾。
“我是真的不甘心啊!”
“我是真的不甘心啊!”
“我是真的不甘心啊!”
…………
她不甘心就這樣死在這冰冷的冷宮裡,像一隻螻蟻一樣被人踩死。
她不甘心自己的期望化為泡影,不甘心自己的野心尚未開始便已經徹底結束……
她還有大好的年華,她還想看遍這世間繁華,她還想……
“嗡嗡嗡……”
就在李素雲的意識即將徹底消散的那一刻,驀地,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感覺,整個世界……開始晃動了起來!
那不是身體的晃動,而是靈魂的震顫。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破碎,如同被打碎的鏡面,化作無數光怪陸離的碎片。
耳邊的風聲呼嘯,彷彿時光在倒流,歲月在逆轉。
“這是……哪裡?”
李素雲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意識在混沌中掙扎。
而後,其眼前的一幕幕場景快速倒退,如同走馬燈一般,從她在病榻上開始,到被賞賜一丈紅,再到自己站起身來,準備給李蓉婉一巴掌……
一切的一切,都在飛速倒退!
而後……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將李素雲從混沌中驚醒了過來。
原本處於彌留之際的李素雲錯愕的發現,不知何時,自己竟然毫髮無傷的站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大腿,直直的,沒有任何的彎曲,也沒有一絲的疼痛!
她……活了?
她真的活了!
李素雲不敢置信地環顧四周。
這裡……還是自己的冷香閣!
而站在她對面的,正是剛剛被她扇了一巴掌的李蓉婉!
此時的李蓉婉,臉頰上印著一個鮮紅的掌印,那雙平日裡總是含情脈脈的眸子,此刻正滿是錯愕與不可置信地望著她。
“啊啊啊啊啊……”
李蓉婉發出一聲尖銳的驚叫,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李素雲,眼中滿是驚愕與憤怒。
這一幕……實在是太熟悉了!
果不其然,李蓉婉接下來的話語,李素雲依舊覺得很是熟悉。
“姐姐,你……你竟然敢打我?”李蓉婉指著李素雲,手指都在顫抖,“我是來看望你的!你……你竟如此不知好歹!”
此時,李素雲神情怔楞。
好訊息……自己活了,並且時間貌似倒退回了自己剛扇了李蓉婉一巴掌的時間段,此時,自己身體健康,不用擔心死亡了!
壞訊息……自己沒有倒退回扇李蓉婉一巴掌之前,現在的自己……已經扇了李蓉婉一巴掌!
李素雲十分清楚,自己的這一巴掌,正是她噩夢的開始!
在原本的記憶裡,她扇了這一巴掌後,皇貴妃柳清漪便來了。
繼而,柳清漪不分青紅皂白,直接下令將她拖下去,執行“一丈紅”。
此後,她的人生便墜入了深淵,在冷宮中直至彌留之際……
李素雲看著自己懸在半空中的手,感受著掌心傳來的火辣辣的疼痛感。
這一巴掌……已經成了既定事實!
與此同時,站在一旁的,李素雲的貼身侍女“綠珠”,終於從眼前的這一幕場景中反應了過來。
她驚恐地看著這一幕,然後,如同上一次那般,連忙上前一步,一副想要阻攔卻又不敢伸手的模樣,急得她滿頭大汗:“才人!您……您息怒啊!這可是婉嬪娘娘!您打了她,若是傳出去……”
李素雲已經聽不清對方究竟在說什麼了,此刻,她望著李蓉婉那張梨花帶雨的臉龐,心中五味雜陳。
在上一次的記憶裡,她一直以為李蓉婉是個柔弱無辜的女子,很容易拿捏,可現在,經歷了死亡,看透了人心的她,卻從李蓉婉那看似無辜的眼神深處,捕捉到了一絲……一閃而逝的得意?
是錯覺嗎?
不!
絕對不是!
李素雲的瞳孔微微收縮。
同一時間,被打了的李蓉婉深吸一口氣,隨後挺直了腰桿,彷彿想起了什麼底氣般的,指著李素雲喝道:“李素雲!你別忘了,我現在可是皇上的嬪!而你,不過是個小小的才人!你打了主位嬪妃,按宮規,那是要被打入冷宮,甚至杖斃的!你是不是瘋了?”
她在引誘自己動手!
她在……激怒自己!
此時,重新來過的李素雲瞬間反應了過來。
“你以區區‘才人’之位份竟敢打我這個‘嬪’?本宮這就去告訴皇貴妃!告訴陛下!我要讓他們看看,你這個區區‘才人’,何以敢如此跋扈的?”
李蓉婉望著默不作聲的李素雲,頓時氣急敗壞地吼了起來,繼而,其轉身就要往外跑,一副要去搬救兵或者是去告狀的模樣。
只是,此刻,李素雲卻是沒有看向李蓉婉,因為,她將目光放到了殿門口的方向。
果不其然,也就在此時……
“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
只聽得,一道清冷威嚴的聲音便從門外傳來,如同冰珠落玉盤,清脆中帶著不容置疑的震懾力。
瞬間,屋內劍拔弩張的氣氛直接停滯了一瞬。
原本正叫囂著的李蓉婉,此刻就像是被突然掐住了脖子的鴨子,聲音戛然而止。
她很是驚恐地望向門口,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李素雲,作為此次事件的“挑起者”,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藉此平復著內心翻江倒海般的情緒。
“上一世”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讓李素雲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記得,就是在今天,就是在這個破敗的冷宮之中,她與李蓉婉的爭執引來了這位權傾後宮的皇貴妃柳清漪,然後……她便賜予了自己“一丈紅”!
那是一種何等慘烈的刑罰啊?
所謂“一丈紅”,是指用特製的木板,抽打受刑者的臀部和大腿根部,直到皮開肉綻,鮮血淋漓,染紅了一丈長的地面才罷休!
經受過此等刑罰的李素雲深知,那是生不如死的折磨,是斷絕所有希望的絕望!
不由得,李素雲的手指……緊緊地扣住了自己的掌心!
她絕不能讓歷史重演!
“這一世”,她一定要活下去!
“吱呀——”
在李素雲略顯沉凝的面容中,沉重的殿門被緩緩推開,兩名身著淡青色宮裝的宮女率先走了進來。
她們動作整齊劃一,面無表情地撩開了厚重的湘妃竹簾。
竹簾晃動,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在這略顯寂靜的空氣裡顯得格外刺耳。
緊接著,一位身著華貴宮裝的女子緩步走了進來。
此女一出現,彷彿連屋內的光線都亮了幾分。
她穿著一身正紅色的鳳穿牡丹紋宮裝,金線繡成的鳳凰在燭火下熠熠生輝,彷彿隨時都會振翅高飛。
她的髮髻高聳,插滿了金釵步搖,每走一步,那些珠翠便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聲響,彰顯著她尊貴無比的身份。
她便是柳清漪,當今聖上最寵愛的皇貴妃,後宮之中皇帝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在她身後,還跟著一眾宮女太監,浩浩蕩蕩,足足有十餘人。
他們或捧著香爐,或提著宮燈,或手持拂塵,個個低眉順眼,神情肅穆。
這龐大的陣仗,將柳清漪襯托得如同九天玄女下凡,氣場十足,讓人不敢直視。
柳清漪的目光淡淡地掃過屋內,那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螻蟻。
最後,她的視線落在了最靠近殿門的一位女子身上——此女正是準備去告狀的李蓉婉!
此刻的李蓉婉,正捂著臉,頭髮散亂,衣衫不整,顯得狼狽不堪。
她的臉上還有一個鮮紅的巴掌印,顯然是剛才爭執時留下的。
見到柳清漪進來,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隨即又被一種扭曲的興奮所取代。
柳清漪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她認得這個女人,一個上不得檯面的李家庶女,仗著有幾分姿色入了宮,卻總是妄想攀高枝。
這種人,最是令她噁心!
隨後,柳清漪的目光便落在了站在榻前的李素雲身上。
與李蓉婉的狼狽不同,李素雲雖然衣衫略顯凌亂,髮髻也有幾分鬆散,但她站得筆直,脊背挺得像是一杆標槍。
除此之外,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沒有絲毫的畏懼,反而帶著一種讓人看不懂的……深邃?
柳清漪的眉頭微微皺起——這個宮女,倒是有些意思!
而也正因如此,此女更不能留了!
此前陛下對她的態度,就很耐人尋味——雖說她現在身處冷宮之中,但以她的姿容,以及此人進宮時造成的風波,想來,若其要出頭,應當不難!
而也就是在這時,李蓉婉動了!
她像是終於找到了救命稻草,顧不得臉上的疼痛,也顧不得什麼形象,立刻哭喊著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朝著柳清漪撲了過去。
“皇貴妃娘娘!您可要為奴婢做主啊!”
她的聲音淒厲而尖銳,充滿了委屈和怨毒。
“皇貴妃娘娘……”
李蓉婉指著自己的臉就要哭訴。
只是,她的話還沒有說完,李素雲的心中便猛地一跳。
糟了!
她知道李蓉婉接下來要說什麼。
“皇貴妃娘娘……”
知曉後續劇情的李素雲,不能任由此人開口將話說完,於是,幾乎是想也不想的,她直接上前一步,想要打斷李蓉婉的話語。
她必須搶在李蓉婉開口之前,掌握主動權!
然而,或許是太過緊張,或許是身體還未能完全適應這具虛弱的身體,她的腳步一個踉蹌,膝蓋一軟,整個人直接向前撲倒。
“噗通!”
一聲悶響,李素雲重重地跌倒在了柳清漪的面前。
她的手掌撐在地磚上,擦破了一層皮,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太突然。
原本正準備聽李蓉婉告狀的柳清漪,看著突然跌倒在自己腳下的李素雲,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李蓉婉也愣住了,伸在半空中的手指僵住了,嘴巴張得大大的,彷彿能塞進一個雞蛋。
整個屋內,一片死寂。
李素雲趴在地上,心中暗叫一聲“糟糕”。
她這一跤摔得可真不是時候!
這下好了,不用李蓉婉誣陷,她自己就已經“失儀”了。
在等級森嚴的古代宮廷,尤其是對方還對自己沒有好感的情況下,自己的這一摔……恐怕大事不妙!
她能感覺到,柳清漪正落在自己背上的目光,冰冷刺骨,彷彿要將自己給刺穿了……
“本宮面前如此失儀,這成何體統?”
柳清漪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加冰冷,帶著一絲怒意。
她看著趴在地上的李素雲,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原本她還以為這個能引起陛下重視的人有些特別,沒想到卻是個如此毛躁、不知輕重的蠢貨!
在她這位皇貴妃的面前都敢如此放肆,若是放任不管,豈不是要翻了天?
“來人!”
柳清漪厲喝一聲。
而後,兩名身材魁梧的粗使太監立刻從人群中站了出來。
他們的臉上帶著橫肉,手裡拿著粗大的棍棒,一看就是專門負責行刑的狠角色。
他們大步走向李素雲,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李素雲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來了!這又是“一丈紅”的前奏嗎?只是不知,自己這一次,能不能撐過去!以及……自己還有沒有再重來一次的機會了!
此刻,李素雲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恐懼……如潮水般迅速將她淹沒!
她不想死!
她才剛換取了新的身體,她還有那麼多的事情沒有去做呢!
所以,她不能坐以待斃!
就在那兩名太監即將抓住她的手臂時,李素雲突然動了。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應該充滿恐懼的眼睛,此刻卻亮得驚人。
她沒有求饒,沒有哭喊,而是直視著柳清漪的眼睛,大聲喊道:“皇貴妃娘娘息怒!奴婢……奴婢不是故意失儀,而是……而是為了救您!”
“救我?”
柳清漪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當本宮是三歲孩童嗎?跌倒也能說是救本宮?”
那兩名太監的手已經搭在了李素雲的肩膀上,只要柳清漪一聲令下,她們就會將她拖出去。
李素雲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知道,這是一場豪賭,賭注是她自己的性命!
“娘娘明鑑!”
此刻,李素雲的聲音清晰而堅定,沒有絲毫的動搖。
“娘娘您看!”李素雲伸出右手,微微發顫的指向了柳清漪身後的裙襬,“娘娘的裙襬下面……下面……下面有一條……一條赤練蛇!”
“什麼?”
聞聽此言,柳清漪的臉色猛地一變,身體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
周圍的宮女太監們也是一陣騷動,驚恐地四處張望。
“哪裡有蛇?”
“別亂說!”
“快看看!”
…………
柳清漪的貼身大宮女立刻上前一步,擋在了柳清漪的身前,警惕地盯著地面。
李素雲趴在地上,額頭上冷汗直流——她當然沒有看到蛇!
這是她情急之下編造的謊言!
果然,柳清漪的臉色變得蒼白起來——她最怕的就是這種軟體動物了!
“小玉,去看看。”
柳清漪的聲音有些發顫。
小玉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撩起柳清漪的裙襬,仔細地檢查了一番。
而後,她看到,地面是光潔的地磚,什麼都沒有。
“娘娘,沒有蛇!”
小玉站起身,有些疑惑地搖了搖頭。
柳清漪鬆了一口氣,但隨即,她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
“你竟敢戲弄本宮?”柳清漪盯著李素雲,眼中燃燒著怒火,“來人!給我狠狠地打!打到她承認錯誤為止!”
那兩名太監聞言,立刻就要動手。
李素雲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她的謊言被拆穿了!
這下真的完了!
但是,她沒有放棄。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尋找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掃過李蓉婉。
李蓉婉正站在一旁,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容,那笑容扭曲而惡毒。
李素雲的腦海中靈光一閃。
她記得,“上一世”,在某次宴會上,柳清漪因為腹瀉,在宴會上出了醜。
事後探查其因,貌似是因為柳清漪被人下了瀉藥。
但……宮中御醫檢視了宴席中的所有食物、酒水,均沒有發現瀉藥的成分。
若是她沒有記錯的話,這次宴會,貌似就在今夜!
今晚,皇宮裡舉行了一場盛大的宴會,皇帝和所有的大臣都在御花園中飲酒作樂。
冷宮的守衛,也因此被抽調了一部分去維持秩序。
並且,震驚整個京城的,賊子入宮行刺的事情,貌似也是發生在今夜!
不過,因為行刺之事太大,因此,柳清漪在宴會中出醜的事情,倒是被蓋了過去……
難道……
不由得,李素雲的目光落在了柳清漪的茶杯上——那是一個精緻的白玉杯,此刻正放在旁邊的案几上——柳清漪剛踏入進冷香閣中時,便有宮女專門為柳清漪準備了!
“娘娘!奴婢沒有戲弄您!”
李素雲突然大聲喊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決絕,
“娘娘您仔細聞聞,這屋子裡是不是有一股奇怪的味道?那蛇雖然走了,但它可能在您的茶水裡留下了毒液!”
柳清漪的動作再次停滯了。
她是個極其謹慎多疑的人——凡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李素雲的話,雖然聽起來荒謬,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這冷宮偏僻陰暗,出現蛇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若是那蛇真的在她的茶水裡留下了毒液……
她轉過頭,看向案几上的白玉杯。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柳清漪身後的李蓉婉,突然臉色大變。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白玉杯,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李素雲的眼睛。
李素雲心中狂喜——她賭對了!
李蓉婉的反應,說明了她的猜測是對的!
那茶水裡,真的有問題!
“娘娘!”
李素雲趁熱打鐵,指著李蓉婉喊道,
“您看李蓉婉的反應!她為什麼這麼害怕?難道……這蛇是她放的?或者是她在這茶水裡動了手腳?”
柳清漪的目光瞬間轉向李蓉婉。
那目光,如同利劍一般,鋒利而冰冷。
李蓉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她結結巴巴地想要解釋:“不……不是我……娘娘,您聽我解釋……”
“解釋?”
柳清漪不由得冷笑了出聲。
而後,她轉過頭看向自己的貼身大宮女小玉:“去,把那杯茶端來!”
小玉立刻上前,端起那杯茶,恭敬地遞給柳清漪。
柳清漪接過茶杯,放在鼻端輕輕嗅了嗅。
不知是不是先入為主的緣故,總之,柳清漪只感覺,一股極淡極淡的腥味,貌似混雜在了茶香之中。
柳清漪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她猛地將茶杯摔在地上。
“啪!”
白玉杯碎裂成無數片,茶水四濺。
“好大的膽子!”柳清漪的聲音顫抖著,那是極度憤怒的表現,“竟然敢在本宮的茶水裡下毒!李蓉婉,你好大的狗膽!”
李蓉婉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了地上。
“娘娘……冤枉啊……奴婢……奴婢不知道啊……”
她拼命地磕頭,額頭撞在地磚上,發出“咚咚”的聲響。
“不知道?”柳清漪的目光如同看死人一般看著她,“或許沒蛇,但……這茶水裡的味道又作何解釋?你剛才又為何神色慌張?你以為本宮是瞎子嗎?”
李蓉婉根本就不相信,柳清漪當時看到了她瞬間變幻的面色。
但……這種事情,她又無法證偽,於是,李蓉婉不由得有些語塞的張了張嘴巴。
最後,她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李蓉婉怎麼也沒想到,原本還想看李素雲笑話的她,卻是把自己給搭了進去。
心念電轉間,李蓉婉突然尖聲嘶喊起來,聲音裡滿是驚恐與怨毒:“皇貴妃娘娘明鑑!這冷香閣乃是姐姐李素雲的居所,若這茶水真有蹊蹺,那下毒之人也該是她!是她對您心懷不軌,與我毫無干係啊!娘娘,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