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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深入草原(5合1,一萬字)

北狄的先鋒統帥,是一位名叫阿史那·骨啜的千夫長。

他正坐在王帳中,品嚐著剛剛烤好的羊肉,等待著斥候帶回關於黑風關守軍士氣低落的訊息。

他自信滿滿,因為,就在前不久,他得到訊息,日月國內部出現了問題,那個鎮壓四夷的鎮國大將軍,被日月國的皇帝給害死了!

堪稱日月國定海神針的鎮國大將軍死了,他們北狄……亦或者說,他們這些被日月國貶稱為“四夷”的所謂“夷狄”,機會不就來了嗎?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迎接他的不是投降的白旗,也不是混亂的日月國邊軍,而是一支如同瘋虎般的軍隊!

當震天的喊殺聲傳來時,骨啜還沒有反應過來,直到帳外的親兵慌慌張張地衝進來,大喊“不好了!趙鐵山瘋了!他帶人衝過來了”……

骨啜才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羊腿更是直接掉落在了地上。

當即,他衝出王帳,只見遠處的地平線上,一股黑色的洪流正以驚人的速度向這邊衝來。

那股洪流中,散發著一股令人膽寒的煞氣!

那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煞氣,是比他們北狄人更為兇殘的野性!

“這……這是怎麼回事?”骨啜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他們不是姜黨的餘孽嗎?不是應該等著被清洗嗎?”

他哪裡知道,正是因為他們是“姜黨”的餘孽,正是因為他們被逼到了絕境,所以他們才會爆發出如此驚人的戰鬥力來!

“迎敵!迎敵!”骨啜慌亂地大喊,“弓箭手!放箭!”

北狄的營地瞬間亂作一團。

那些原本在休息、在吃喝、在調戲奴隸的北狄士兵,慌忙拿起武器,試圖組織防禦。

他們的反應不可謂不快,畢竟是馬背上的民族,戰鬥是他們的本能。

但黑風關的軍隊,速度更快,攻勢更猛!

趙鐵山一馬當先,手中的斬馬刀舞得密不透風。

當先衝上來的幾名北狄斥候,還沒來得及拉弓,就被他連人帶馬劈成了兩半。

鮮血噴濺在他那張滿是胡茬的臉上,讓他看起來如同一尊從地獄歸來的修羅。

“擋我者死!”

他咆哮著,戰馬如風,瞬間衝破了北狄的第一道防線。

身後的騎兵緊隨其後,他們沒有使用長槍,而是選擇了馬刀。

他們並不戀戰,而是如同一把鋒利的尖刀,狠狠地插進北狄營地的腹部。

他們所過之處,帳篷被砍斷,篝火被踏滅,北狄士兵被砍翻在地。

這是一場一邊倒的屠殺!

黑風關計程車兵們,如同飢餓的狼群,撲進了羊群!

他們尋找著目標,尋找著那些穿著皮甲、戴著狼頭飾的北狄士兵。

每當砍倒一個敵人,他們就會發出興奮的吼叫,然後熟練地割下對方的頭顱,用隨身攜帶的麻繩串起來,掛在馬鞍上。

那是他們的戰利品,是他們的贖罪券,更是他們進階的軍功!

“將軍!看那邊!”

副將李鐵柱策馬來到趙鐵山身邊,手中的長槍還在滴血。

他指著營地中央那幾座巨大的王帳。

趙鐵山眼中精光一閃。

他知道,那裡一定是敵軍的指揮中樞,那裡一定有大魚!

“跟我來!”

趙鐵山一提馬韁,帶著親衛隊,向著王帳方向衝去。

沿途,不斷有北狄士兵試圖阻攔。

但此刻的黑風關軍隊,士氣正盛,銳不可當。

一名黑風關的隊正,名叫王五,是個獨眼龍。

他平日裡在軍中並不起眼,甚至因為脾氣暴躁而經常受罰,但此刻,他卻表現得如同一尊戰神!

他手中揮舞著兩把板斧,大開大合,每一斧下去,必有一名北狄士兵倒下。

此刻,他的身上已經沾滿了鮮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望著面前不堪一擊的北狄士兵,王五的獨眼中,閃爍起了瘋狂的光芒。

“人頭!人頭!老子要人頭!”

他咆哮著,一斧劈開了一名北狄百夫長的盾牌,順勢將對方砍翻在地。

他跳下馬,熟練地割下對方的頭顱,然後將其高高舉起,對著天空狂笑。

“老子贖罪了!老子能升官了!”

他的笑聲中,有解脫,有瘋狂,也有對未來生活的無限憧憬!

這場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

從最初的突襲,到後來的混戰,再到最後的追擊!

黑風關的軍隊,如同一把鋒利的鐮刀,將北狄的先鋒部隊收割殆盡!

當夕陽西下的時候,戰場終於恢復了平靜。

鉛灰色的天空,被夕陽染成了血紅色。

大地已經被鮮血浸透,變成了一片泥濘的紅色沼澤。

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有北狄人的,也有黑風關士兵的,但更多的是北狄人!

趙鐵山站在王帳前,他的斬馬刀已經卷了刃,手臂因為過度揮砍而微微顫抖。

他的腳下,躺著北狄先鋒統帥阿史那·骨啜的屍體。

那顆碩大的頭顱,此刻正被他用腳踩著。

“將軍,清點完畢!”

李鐵柱騎馬來到趙鐵山身邊,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此戰,我軍陣亡一百二十一人,傷四百餘人。”

“斬殺北狄先鋒軍,共計一千三百餘人!其中包括千夫長一人,百夫長五人,十夫長七十餘人!”

他的聲音在顫抖,因為激動,因為驕傲。

趙鐵山點了點頭,臉上沒有絲毫的笑容。

他的目光掃過這片血色的戰場,掃過那些正在歡呼、正在清點戰利品計程車兵們。

“傳令下去!”他沉聲說道,“將所有的人頭,都給我醃製好,裝車——這是弟兄們的功勞,誰也別想貪墨!”

“另外……”微頓了下後,他的目光投向了更北方那無盡的荒原,“讓弟兄們抓緊時間休息——這一戰,只是個開始!”

“北狄人不會善罷甘休……而我們,也還沒有拿到,足夠我們所有人贖罪的人頭!”

他舉起那柄捲了刃的斬馬刀,指向血紅的夕陽:“殺!殺!殺!”

“殺!殺!殺!”

殘存計程車兵們,再次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怒吼。

這吼聲,傳遍了荒原,傳向了遠方……

……

……

夕陽的餘暉已經徹底消散在地平線,夜幕如一塊巨大的黑布,沉沉地籠罩著這片剛剛經歷血洗的荒原。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混雜著燒焦的羊毛和馬糞的氣息,刺鼻而令人作嘔。

偶爾有幾聲烏鴉的淒厲叫聲劃破夜空,彷彿在為那些死去的亡魂哀鳴。

趙鐵山站在屍橫遍野的戰場上,腳下是粘稠的血泥。

他那柄捲了刃的斬馬刀拄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他的目光越過還在打掃戰場、清點人頭計程車兵,投向了更北方那無盡的黑暗。

那裡,是北狄的腹地,是狼群的巢穴!

“將軍!”副將李鐵柱策馬來到趙鐵山身邊,臉上的血跡已經乾涸,顯得有些猙獰,“弟兄們已經把人頭都串好了,醃製的鹽也夠用,咱們……是現在回關,還是……”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

回關,意味著暫時的安全,但也意味著等待朝廷那不知何時會降下的雷霆之怒。

而“還是”,則意味著未知的兇險,但也可能意味著更大的功績,更多的活路!

趙鐵山沒有立刻回答,他那雙深邃如古井般的眼睛裡,此刻正翻湧著決絕的火焰。

在他看來,宜將剩勇追窮寇——此刻正是北狄最為鬆懈的時候,因為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準備被朝廷清算的“姜黨餘孽”,不僅沒有失去戰心,反而因為一份“贖罪令”,像是瘋狗一樣的反撲向了北狄,並且一口就咬斷了他們先鋒的咽喉!

“回關?”

趙鐵山冷笑一聲,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狠勁,

“回了關,咱們到哪裡去弄那麼多的人頭贖罪?”

“等在關隘那裡,咱們就是案板上的肉,只能等著朝廷來切!”

“雖然這一仗打勝了,但人頭不夠……朝廷那幫人,可未必會放過我們,畢竟,我們身上的‘姜黨’烙印實在是太深了,除非……”

他猛地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北方那片黑暗,彷彿能看穿幾百裡外的景象。

“除非咱們湊夠能夠贖罪的北狄人頭,並將功勳堆得像山一樣高——高到朝廷都不敢輕易抹殺我們,高到連皇帝老子都不得不承認咱們的功勞!”

“所以,咱們不能停!”

趙鐵山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咱們要趁著北狄主力還沒反應過來,趁著他們還在做著南下牧馬的美夢,直接殺入草原深處!”

“咱們要去剿滅他們的部落,去燒他們的帳篷,搶他們的牛羊!”

“如果運氣好,甚至可以直搗黃龍,殺入北狄王庭!”

“就算殺不進王庭,也要多殺些北狄牧民,湊夠足夠給所有人贖罪的人頭!”

…………

此刻,趙鐵山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但是,問題來了!

草原是必須要深入的,但是黑風關……這座日月國北疆的咽喉,卻也不能不守!

“黑風關是咱們的根,也是咱們最後的退路。”趙鐵山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如果咱們所有人都深入草原,關隘丟了,即便人頭湊夠了,那也是過大於功!丟了國土,那是滅族的大罪,誰也擔不起!”

所以,必須有人留下來守關。

既如此,新的問題來了——誰留下來守關,誰又該深入草原誅殺北狄人呢?

要知道,就當下的情況,這留下來守關的人,才是最難受的。

值此需要用“人頭”來為自己贖罪的生死關頭,誰願意留在關隘裡,眼巴巴地看著別人去殺敵立功,去賺取那寶貴的“贖罪券”?誰願意在這裡乾等著,忍受寂寞和可能的責罰?

這就好比一群餓了三天的狼,面前有一頭肥美的羔羊,卻要讓其中一部分狼留在洞裡看家,眼睜睜地看著同伴去吃肉!

這不僅需要極大的覺悟,更需要一種近乎殘酷的公平分配機制。

而且,想要深入草原,追擊那些來去如風的北狄騎兵,就需要最精銳的騎兵,需要最強壯的戰馬。

步兵?步兵的機動性明顯不足,讓他們跟著騎兵跑,那是累贅,只會拖慢行軍速度,最後全軍覆沒。

所以,必須兵分兩路!

精銳騎兵隨他深入狼巢,步兵留守關隘。

但如何安撫留守士兵們那顆躁動、渴望立功的心?如何讓他們心甘情願地放棄唾手可得的人頭?

趙鐵山深吸一口氣,那冰冷的空氣夾雜著血腥味,讓他頭腦清醒了幾分。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那些正在休息計程車兵。

有騎兵,有步兵。

騎兵們眼中閃爍著渴望,步兵們則有些焦躁不安。

“傳令,所有百夫長以上軍官,到中軍帳議事!”趙鐵山沉聲喝道。

片刻後,幾十名渾身浴血的軍官聚集在臨時清理出來的中軍帳內。

帳內氣氛凝重,所有人都看著趙鐵山,等待著他的決斷。

“弟兄們!”趙鐵山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這一仗,咱們打贏了,但這只是開始!”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掃視全場:“我決定,我要親自率領三千精銳騎兵,順著這些潰逃的北狄士兵的足跡,殺入草原深處,去端他們的老窩!”

此言一出,騎兵們眼中爆發出興奮的光芒,而步兵們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有人忍不住想要開口抱怨,但看到趙鐵山那威嚴的目光,又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但是,黑風關不能不守。”趙鐵山繼續說道,“所以,步兵弟兄們,需要留下來,守住咱們的家。”

“憑什麼?”一名步兵隊正終於忍不住,紅著眼睛喊道,“憑什麼他們去殺敵立功得人頭換取贖罪機會,我們卻要留下來守家?我們也是人,我們也要人頭贖罪!我們家裡的老小,也等著咱們安全的回去呢!”

“就是!將軍,這不公平!”其他步兵也紛紛附和,情緒激動。

帳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趙鐵山沒有發怒,他理解這種憤怒。

如果換做是他,他也會不甘心。

“公平?”趙鐵山冷笑一聲,“戰場上,從來就沒有絕對的公平!但我是你們的將軍,我不能讓我的任何一個弟兄寒了心!”

他猛地提高了聲音,蓋過了所有的喧譁:“所以,我定下一條規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我率領的三千精銳騎兵,深入草原後,所斬獲的一切人頭、牛羊、財帛,根據功勞大小,分出一到兩成,給留守黑風關的步兵弟兄們!”

“什麼?”步兵們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趙鐵山。

分潤一到兩成?

那可是天大的好處啊!

那意味著即便他們留在關裡,也能分到人頭,也能有軍功!

“另外!”趙鐵山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驚雷,“在我們深入草原期間,如果北狄有小股部隊來犯,或者有潰兵逃回,守關弟兄們所斬獲的人頭,無需分潤給騎兵!全部歸守關弟兄所有!”

帳內瞬間鴉雀無聲,緊接著爆發出一陣難以抑制的歡呼!

“將軍英明!”

“將軍英明!”

…………

那些剛才還在抱怨的步兵們,此刻眼中滿是激動和感激。

一到兩成的分潤,雖然不多,但那是在他們沒有出力的情況下得到的!

而且,守關期間的戰利品全歸自己,這簡直是天大的恩賜!

騎兵們雖然有些眼紅,但也明白這是安撫步兵的必要手段,況且深入草原的主力是他們,大頭還是在他們這裡,便也默許了。

“好了,別高興得太早!”趙鐵山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這只是權宜之計——能不能活著回來分人頭,還得看咱們的運氣和本事!”

“現在,騎兵弟兄們,抓緊時間休整!餵飽戰馬,檢查裝備!半個時辰後,出發!”

趙鐵山大手一揮,做出了最後的決斷。

“是!”騎兵們齊聲應諾,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

……

……

半個時辰後。

趙鐵山和隨行的三千騎兵翻身上馬,並最後看了一眼矗立在夜色中的黑風關方向,心中默默祈禱。

祈禱完畢後……

“弟兄們!”趙鐵山舉起那柄捲了刃的斬馬刀,指向北方那片漆黑的草原,沒有多餘的廢話,只繼續說出了兩個字來,“出發!”

繼而,三千騎兵,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風,悄無聲息地捲入了夜色之中。

他們沿著那些潰逃的北狄士兵留下的血跡和零星的帳篷碎片,一路向北,向著那片未知的、充滿了危險和機遇的草原深處奔去!

這是一條不歸路,也是一條通往新生的血路!

而在他們的身後,黑風關的城牆上,留守的步兵們默默地看著那支遠去的黑色洪流,眼中充滿了羨慕,也充滿了期待。

他們握緊了手中的長矛,目光堅定地注視著北方。

因為他們知道,他們的將軍,正在為他們所有人,拼出一個未來!

夜色更濃了,風更大了。

草原上的狼嚎聲此起彼伏,彷彿在迎接這群不速之客。

趙鐵山一馬當先,他的心已經飛到了草原之中不知躲藏在什麼地方的北狄部落!

那裡,有他想要的人頭,有他想要的功勳,更有他想要的——活路!

“駕!”

戰馬嘶鳴,三千精銳,義無反顧地衝進了黑暗的腹地……

……

……

黎明前的草原,是最為黑暗、也最為寒冷的。

夜風像無數把鋒利的小刀,刮過裸露的皮膚,帶來陣陣刺痛。

三千騎兵如同幽靈一般,沉默地穿行在起伏的草浪之間。

他們的戰馬經過一夜的賓士後,鼻息明顯粗重了許多。

趙鐵山一馬當先,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死死盯著前方。

經過一夜的追蹤,潰逃的北狄士兵,他們所遺留下的痕跡越來越明顯——折斷的馬鞭、遺落的皮囊、甚至還有一具被野狼啃食過的屍體……

“將軍!”副將李鐵柱策馬靠近,聲音壓得很低,彷彿怕驚擾了這片沉睡的草原,“前面不遠,應該就是‘青狼’部落的駐地了!”

趙鐵山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青狼部落,北狄的一箇中等部落,在草原上也算有些名頭,以剽悍善戰著稱。

但此刻,在他眼中,這不再是令人畏懼的敵人,而是移動的軍功,是活命的籌碼!

“傳令下去!”趙鐵山的聲音沙啞而冰冷,“所有人,檢查武器,喂點馬料,但不許出聲——咱們要給‘青狼’們一個‘驚喜’!”

命令無聲地傳遞下去。

士兵們熟練地從褡褳裡掏出乾硬的麵餅和醃肉,塞進嘴裡機械地咀嚼著,同時檢查著自己的弓箭、長矛和馬刀。

此刻,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一種混合了疲憊、緊張和嗜血的光芒。

他們是一群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現在,他們要反過來獵殺草原上的狼!

大約半個時辰後,東方的天際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藉著微弱的晨光,前方的地平線上,隱約出現了一片黑壓壓的影子——那是帳篷,是氈房,是成群的牛羊!

趙鐵山猛地舉起右手,三千騎兵瞬間屏住了呼吸。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這支隊伍,只有戰馬偶爾打個響鼻的聲音。

趙鐵山觀察著前方的營地。

青狼部落的駐地並不算大,大約有上百頂帳篷,外圍用木柵欄簡單地圍了一圈,幾隻牧羊犬懶洋洋地趴在柵欄邊,似乎還沒有察覺到危險的臨近。

營地裡靜悄悄的,偶爾傳來幾聲牛羊的叫聲。

顯然,北狄人還沒有從睡夢中醒來,更不會想到,一支來自南方的北征之師,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到了他們的家門口……

“鐵柱!”趙鐵山低聲吩咐,“你帶五百人,從西側繞過去,切斷他們逃亡的路——記住,先不要驚動他們,等咱們動手後,再封死出口!”

“是!”李鐵柱領命,帶著五百精騎,如同一股黑色的溪流,悄無聲息地向西側迂迴而去。

“其他人,跟我來!”趙鐵山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斬馬刀。

隨著他一聲令下,三千騎兵如同離弦之箭,從草叢中衝出,向著青狼部落的營地發起了衝鋒!

起初,只有微弱的風聲。

但隨著距離的拉近,三千匹戰馬的鐵蹄踏在大地上,發出的轟鳴聲越來越響,如同滾滾悶雷,震得人心頭髮顫。

“汪汪汪……”

營地外圍的牧羊犬終於狂吠了起來。

緊接著……

“敵襲!敵襲!”

這個部落中的牧民也開始驚恐地尖叫了起來。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趙鐵山一馬當先,衝到了木柵欄前。

他沒有絲毫減速,雙腿一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輕鬆地躍過了那低矮的柵欄。

“殺!一個不留!”

趙鐵山怒吼一聲,手中的斬馬刀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地劈向一頂帳篷的門簾。

帳篷內的北狄牧民剛剛驚醒,還沒來得及看清發生了什麼,就被連人帶帳篷劈成了兩半。

鮮血瞬間染紅了帳篷,也拉開了這場屠殺的序幕。

“殺啊!殺光這幫蠻子!”

身後的騎兵們緊隨其後,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衝進了混亂的營地。

他們訓練有素,分成一個個小隊,分工明確。

有人專門負責射殺那些試圖反抗的青壯,有人專門負責放火焚燒帳篷,還有人專門負責驅趕牛羊,防止它們衝撞造成混亂。

“怎麼回事?哪裡來的敵人?”

“是南人!是南人的軍隊!”

營地裡亂成了一鍋粥。

北狄牧民們驚慌失措地從帳篷裡跑出來,有的拿著彎刀,有的拿著牧羊鞭,還有的抱著孩子,哭喊著四處亂竄。

但面對這些如狼似虎的日月國精銳騎兵,他們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一名北狄壯漢怒吼著,揮舞著彎刀衝向一名騎兵。

那騎兵冷冷一笑,長矛一抖,精準地刺穿了壯漢的咽喉。

壯漢捂著喉嚨,發出“咯咯”的聲音,倒在了血泊中。

一名北狄老婦人抱著一個嬰兒,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但騎兵們的眼中沒有絲毫憐憫,他們知道,在這片草原上,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一柄馬刀揮過,老婦人和嬰兒的頭顱同時落地。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也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

青狼部落雖然以善戰著稱,但此刻,他們的精銳尚未上馬便已全軍覆沒了!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僅僅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灑在草原上時,青狼部落的營地已經變成了一片人間地獄。

到處都是燃燒的帳篷,濃煙滾滾,遮天蔽日。

地面上,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鮮血匯聚成小溪,染紅了腳下的草地。

趙鐵山勒住戰馬,站在營地的中央,看著眼前的景象。

他的身上已經分不清是汗水還是血水,手中的斬馬刀已經卷了刃,刀柄上滿是粘稠的血跡。

“將軍,清理完畢!”李鐵柱策馬來到趙鐵山身邊,臉上帶著一絲興奮,“青狼部落,上至部落首領,下至剛出生的嬰兒,無一活口!咱們的人,只有幾十人受了輕傷,可以說是……大獲全勝!”

“大獲全勝?”趙鐵山冷笑一聲,目光掃過那些正在清點戰利品計程車兵,“這只是開始!傳令下去,把所有的人頭都割下來,醃製好,牛羊能帶走的全部帶走,不能帶走的就地屠殺,跟帳篷一起全都燒了!半個時辰後,出發!”

“是!”李鐵柱領命而去。

士兵們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興奮地忙碌起來。

他們熟練地割下北狄人的頭顱,用草繩串成一串,掛在馬鞍上……

……

……

半個時辰後,三千騎兵再次出發了。

趙鐵山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片燃燒的營地。

火勢已經蔓延到了整個部落,濃煙沖天而起,在藍天白雲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知道,這把火,不僅燒燬了一個部落,它也將徹底點燃北狄的怒火!

用不了多久,北狄的主力大軍就會知道這裡發生的一切,他們會瘋狂地報復。

但趙鐵山不怕!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他要讓北狄人知道,日月國的軍隊,即便是在草原中,也是一頭不可戰勝的猛虎!

“弟兄們!”趙鐵山舉起手中的斬馬刀,指向更北方的草原深處,“這只是第一個!咱們的路,還長著呢!”

“駕!”

三千騎兵,再次啟動,向著未知的遠方奔去。

他們的身影在朝陽下,拉得很長,很長……

……

……

兩個月,僅僅兩個月。

對於日月國的百姓來說,兩個月不過是季節的更迭,是田裡的莊稼長高了幾寸,是集市上的物價漲跌幾分。

但對於深入北狄腹地的趙鐵山和他的三千精銳來說,這兩個月,卻是生與死的輪迴,是血與火的淬鍊……更是從三千孤軍到一萬雄師的蛻變!

此刻,秋風蕭瑟,捲起漫天黃沙。

在遼闊無垠的草原深處,一支規模浩大的騎兵隊伍,正如同一條黑色的巨龍,蜿蜒前行。

隊伍的前鋒,是那面殘破但卻依舊獵獵作響的“趙”字大旗。

旗幟下,趙鐵山勒馬而立,目光深邃地注視著遠方。

他的身後,不再是當初那三千疲憊卻堅定的身影,而是整整一萬鐵騎!

一萬匹健碩的北狄戰馬,一萬副閃亮的皮甲,一萬張充滿了殺伐之氣的面孔!

這支隊伍所散發出的肅殺之氣,甚至讓頭頂盤旋的蒼鷹都不敢靠近。

回想兩個月前,他們剛剛覆滅青狼部落時,雖然大獲全勝,但三千精銳也並非毫髮無傷。

連續的奔襲、高強度的戰鬥,加上草原上惡劣的氣候,讓隊伍出現了一些減員。

有人戰死,有人生病掉隊,三千人的隊伍,實際上能戰之兵已經不足兩千八百。

兩千八百人,想要在廣闊的北狄草原上繼續生存、殺戮,顯然是不夠的!

補給成了大問題,偵察也成了難題。

趙鐵山很清楚,如果不想辦法補充兵源,他們這支孤軍,遲早會像蠟燭一樣,在草原的寒風中慢慢燃盡。

於是,他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招降北狄牧民!

在覆滅了第二個部落“白羊部”後,面對那些瑟瑟發抖、跪地求饒的牧民,趙鐵山沒有像之前那樣舉起屠刀。

他用生硬的北狄語,對著那些青壯年喊道:“想活命嗎?想活命,就拿起刀,跟我們走!”

起初,沒有人敢動。

在他們眼中,這些南人是比狼還要兇殘的魔鬼。

趙鐵山也不急,他隨手挑出幾個部落裡的年輕壯漢,扔給他們幾把繳獲的彎刀,指著幾個被俘虜的敵對部落的人說:“殺了他們,你們就能活!”

在生存的本能驅使下,那幾個北狄牧民顫抖著舉起了刀。

當第一滴鮮血濺到他們臉上時,那種原始的野性被喚醒了。

他們發出野獸般的吼叫,瘋狂地砍殺著那些俘虜。

從那一刻起,趙鐵山的隊伍裡,多了幾十個北狄人!

起初,趙鐵山和他的老部下們,對這些“新兵”充滿了戒心。

夜晚宿營時,他們被安排在最外圍,武器被收繳,甚至睡覺時都有人盯著。

趙鐵山也時刻提防著,生怕這些“蠻子”會在半夜裡反噬一口。

然而,接下來的戰鬥,卻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當隊伍遭遇北狄的一支千人巡邏隊時,趙鐵山本想讓這些新兵在一旁觀戰,以作威懾。

沒想到,衝鋒號角剛響,那些北狄新兵竟然比日月國的老兵還要瘋狂!

他們嚎叫著,揮舞著彎刀,不要命地衝向自己的同胞。

他們的騎術更加精湛,對地形更加熟悉,下手也更加狠辣!

“殺!殺光他們!”

“為了將軍!為了活命!”

一個臉上刺著狼頭刺青的北狄新兵,竟然單槍匹馬衝入敵陣,砍翻了對方的旗手,還順手割下了對方百夫長的人頭!

戰鬥結束得很快。

日月國的老兵們甚至還沒殺過癮,戰鬥就已經結束了。

而戰果統計下來,竟然有近三成的戰功,是這些北狄新兵拿下的!

趙鐵山看著那個滿臉是血、高舉著人頭歡呼的北狄新兵,陷入了沉思。

他終於明白了!

這些北狄牧民,本就是生活在弱肉強食的草原上的狼。

他們沒有所謂的家國情懷,只有最原始的生存法則——強者為尊,勝者為王!

在他們眼中,部落的首領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誰能帶領他們活下去,誰能給他們帶來榮耀和戰利品!

之前的青狼部、白羊部,或許對他們並不好,或許他們本就心懷怨恨。

而趙鐵山,用絕對的武力征服了他們,又用“活下去”的承諾誘惑了他們。

對於這些底層牧民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將軍!”副將李鐵柱湊過來,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這幫‘蠻子’,比咱們還狠啊!剛才我看到一個小子,竟然咬斷了一個敵人的喉嚨!”

趙鐵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酷的笑容:“狼,只有在咬同類的時候,才是好狼!只要他們咬的是自己族人,就是咱們的兄弟!”

從那以後,趙鐵山放開了招降的門檻。

每攻下一個部落,他都會挑選那些年輕、強壯、對本部落沒有深厚感情或者受過壓迫的牧民,吸納進隊伍。

為了安撫新兵,以示一視同仁,趙鐵山讓隨行工匠用繳獲的布料,給最驍勇計程車兵,其戰馬尾巴上,繫上了一根紅色的布條。

這既是識別標誌,也是一種榮譽的象徵——紅尾騎士!

隊伍迅速膨脹。

三千人,四千人,五千人……

隨著人數的增加,戰術也發生了變化。

趙鐵山不再像剛開始那樣,事必躬親地指揮每一個細節。

他開始組建“百人隊”、“千人隊”,任命那些作戰勇猛、表現出色計程車兵為隊長。

這其中,既有他原來的老部下,也有那些歸降的北狄人。

比如那個臉上刺著狼頭的北狄青年,因為作戰勇猛,被趙鐵山提拔為千夫長,賜名“趙狼”。

他成了趙鐵山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每次戰鬥,都衝在最前面,所向披靡。

當然,膨脹的過程中,也並非一帆風順。

有一次,一個新加入的百人隊,在夜晚宿營時,試圖偷走戰馬逃跑。

趙鐵山發現後,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下令處決。

那一晚,營地裡沒有慘叫,只有刀鋒入肉的聲音。

第二天,趙鐵山把那一百顆血淋淋的人頭,擺在了所有新兵面前。

“聽好了!”他的聲音冷得像冰,“我給你們活路,是讓你們跟著我殺敵立功!不是讓你們當逃兵!從今往後,誰敢再有二心,這就是下場!”

震懾,絕對的震懾!

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人敢逃跑。

所有人都明白,跟著趙鐵山,雖然危險,但有肉吃,有功立,有活路。

而逃跑,只有死路一條!

在高強度的戰鬥和殘酷的淘汰機制下,這支隊伍的戰鬥力非但沒有因為人數的增加而下降,反而越來越強!

他們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攻打“黑山部”時,他們有六千人。

黑山部是北狄的一個大部落,擁有上萬人口,數千精銳騎兵。

然而,在趙鐵山的六千鐵騎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防線,如同紙糊的一樣脆弱。

趙狼率領三千新兵,從側翼包抄,直接沖垮了黑山部的牧民防線,製造了巨大的混亂。

而趙鐵山則率領三千精銳老兵,正面硬撼黑山部的精銳騎兵。

那是一場真正的硬仗!

黑山部的騎兵確實驍勇善戰,雙方在草原上展開了慘烈的廝殺。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趙鐵山身先士卒,他的斬馬刀已經換了一把新的,揮舞起來虎虎生風。

他連續斬殺了黑山部的兩名千夫長,極大地鼓舞了士氣。

“殺!為了將軍!為了活命!”

新老士兵們喊著同樣的口號,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

他們不再是兩股力量,而是一股融合在一起的洪流,勢不可擋!

最終,黑山部被徹底擊潰!

部落首領被趙狼親手斬殺,頭顱被掛在旗杆上示眾。

黑山部的牛羊、財帛,全部被趙鐵山的隊伍接收。

這一戰,讓隊伍的規模再次擴大。

許多原本對趙鐵山心存疑慮的黑山部牧民,在看到趙鐵山軍隊的強大和紀律後,紛紛選擇了歸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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