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這種感覺，比殺了他還難受！
李忠這位御林軍統帥，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當下的這個御林軍統領職位，乃至於是自己身上的這副甲冑，究竟是怎麼來的！
當年北疆一戰，他率五百死士衝破敵陣，身中七刀而不退，硬生生為大軍爭取了時間！
因此，無論是御林軍統領的職位，還是自己身上的這副甲冑，那都是他李忠用命換來的，是血染的榮耀！
什麼時候，自己在戰場上得來的軍功，竟然成為了他人的賞賜之物了？
若如此，那他用命換來的功勳，都成什麼了？
李忠不知道，姜承業這個老登，是如何好意思開口說出這樣的話來的？
夜風如冰，刺骨的寒意穿透了李忠身上那副沉重的鎧甲，卻遠不及姜承業接下來這番施捨性的話語所帶來的羞辱更徹骨！
此刻，姜承業站在那裡，一手負於身後，一手輕撫著腰間那柄象徵著無上兵權的佩劍，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而後，李忠便聽到，姜承業用一種恩賜者的口吻對其說道：
“李忠啊，本將軍念你這些年在宮中值守辛苦，若你肯歸順我姜家門下，本將軍自會保你一世榮華，這御林軍統領之位，也定能坐得更穩當些！”
姜承業的這番話，字字如針，狠狠地扎進了李忠的心窩！
尤其是他這番施捨性的語氣，更是令李忠感到一陣從胃裡翻湧上來的噁心，幾乎要讓他當場嘔吐出來。
這哪裡是招攬，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與踐踏！
他李忠，堂堂七尺男兒，日月國的御林軍統領，何時成了需要依附於他姜家門牆才能苟延殘喘的狗了？
這股噁心感，瞬間點燃了李忠心中積壓多年的怒火與憤懣，如同決堤的洪水，直接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此刻，李忠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姜承業，目光彷彿要將眼前這個道貌岸然的老賊生吞活剝了！
在姜承業的噁心下，李忠成功的想起了這些年來，朝堂之上，多少寒門子弟、多少驍勇善戰的邊關將領，他們的晉升之路，被那些有姜承業做靠山的姜家子弟所無情擠佔的事情！
那些姜家子弟，不過是憑藉著祖上的廕庇，或是姜承業在朝中一手遮天的權勢，便能平步青雲，佔據高位。
而那些竊居高位的姜家子弟，他們或許連最基本的兵法都一竅不通，但他們卻能憑藉著他們的“姜姓”，輕而易舉地騎在無數浴血奮戰的將士頭上作威作福！
而那些真正有才能、有功績的將領，卻因為沒有背景，或是不肯依附姜家，而被排擠、打壓，最終只能在邊疆苦寒之地蹉跎歲月，甚至含冤而死！
李忠曾親眼目睹，一位從北疆血戰歸來、身上帶著十幾處傷疤的老將，僅僅因為拒絕了姜家的拉攏，便被以“貽誤戰機”的莫須有罪名削職為民，最終貧病交加而亡……
而將其職位取而代之的，則是某個姓姜，但卻只會遛鳥鬥狗的姜氏族人！
想到這些，李忠心中的悲憤便如烈火般燃燒了起來！
尤其是當他想到自己的時候，心中的這股火焰，便愈發的熾盛了起來！
他李忠雖說掛著御林軍統領的名頭，聽起來威風凜凜，掌管著皇宮禁苑的安危，但實際上，他卻像個被人操控的傀儡似的，處處受制於姜家安插在禁軍中的暗線！
這御林軍中，看似他一聲令下，莫敢不從，實則內部早已被姜家滲透得千瘡百孔。
他的副將，是姜家的某個遠房子弟，他麾下的幾個千戶，要麼是姜家的門生故吏，要麼是拿了姜家鉅額賄賂的牆頭草！
他李忠下達的每一個命令，都要先經過這些人的“過濾”，若是符合姜家的利益，便能順利執行，若是稍有違背，便會立刻被擱置、拖延，甚至被暗中篡改！
他曾試圖整頓軍紀，清除這些毒瘤，可每一次，不是遭到強烈的抵制，就是被左相姜承志以“穩定為重”的理由給強行壓制了下去。
李忠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被捆住了手腳的武士，空有一身力氣，卻無法施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原本應該護衛皇權的御林軍，逐漸淪為姜家的私兵！
這種感覺，比殺了他還難受！
想他李忠，一生以忠君報國為己任，如今卻連自己麾下的隊伍都掌控不了，這簡直是對他畢生信念的無情嘲弄！
更讓李忠無法忍受的是，姜家那些人，根本不在意他的軍功，反而擅自將他當成了姜家的門下走狗，對他呼來喝去，稍有不順心便加以斥責！
在姜家人看來，他李忠的每一次浴血奮戰，每一次的功勳卓著，都是姜家“調教有方”的證明，而不是他李忠用命換來的個人榮耀！
就好像……他李忠之所以能有今天，全靠他姜家的“恩賜”一般！
李忠至今都清楚的記得，他此前立下戰功回朝受賞時，那些姜家子弟看他的眼神，不是敬佩，而是輕蔑，彷彿在看一個為主人立了功的忠犬！
至於他麾下的那些姜家子弟，甚至會在明面上直呼其名，對他頤指氣使，彷彿他真的是他們家養的奴才！
迫於姜家在朝中的勢力，他無數次的選擇了隱忍，可他的忍耐，在姜家人看來，卻是軟弱可欺！
有一次，姜家某位子弟在街上縱馬傷人，當時正好經過此地的他，直接將其扣押了下來，結果，姜家來處理此事的人不僅沒有對那名姜家子弟進行斥責，相反，這位姜家來人反倒是指責起了他“不懂規矩”，並讓他當場放人，而且還要他向那位姜家子弟賠禮道歉！
那一刻，李忠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他感覺自己像個小丑，在這權力的舞臺上，被姜家隨意玩弄！
而這一切，歸根結底，都是拜眼前這個道貌岸然的老賊所賜！
雖說表面上，姜承業此人滿口忠孝節義，但……姜家檯面上的人物，除了他外，還有一個左相姜承志呢，而對於姜承志的行為，姜承業這位鎮國大將軍，可從來都沒有多加制止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