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第八位女主——徐琦雨（2合1）
這位被徐家派遣出來，入宮服侍徐月紅的徐家嬤嬤，自徐月紅入選那日起，她便深知，自己與這位徐家旁支的庶出小姐，已經是榮辱與共的關係了！
昨夜陛下留宿，今晨賞賜流水般送入偏殿，這一切都昭示著一個事實——徐月紅……要在宮中起飛了！
這位徐家嬤嬤，平日裡雖說對徐琴雨這個嫡女也是必恭必敬，不敢有絲毫逾越，但此刻，看著自家主子被打，想到徐月紅未來不可限量的前程，一股從未有過的勇氣湧上心頭。
她猛地一甩手，竟將毫無防備的徐琴雨推得踉蹌後退了幾步。
“你……”徐琴雨站穩身形，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彷彿看到了什麼怪物一般。
徐家嬤嬤挺直了腰桿，擋在徐月紅身前，如同護崽的老母雞，怒目圓睜，指著徐琴雨厲聲呵斥：“我家娘娘現在乃是陛下親封的‘月嬪’，是一宮主位！而你，只是區區一個尚未得獲封的普通宮人！你安敢造次？安敢對娘娘不敬？”
“你……你這個老刁奴！”
徐琴雨氣得渾身發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竟然敢推我？”
“我可是徐家嫡女！”
“我是主子！”
“你個下賤的東西，竟然為了一個旁支的庶女，就敢對我動手了？”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
這位徐家嫡女從未想過，入宮後，曾經對自己唯唯諾諾的自家奴僕，現在都敢對自己犬吠了！
這一刻，徐琴雨只覺得一陣恍惚！
怎麼才過了一夜，一切……就全都變了呢？
此刻，徐琴雨又羞又怒，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了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皇貴妃柳清漪，彷彿那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娘娘！您看啊！這老刁奴欺辱臣女，連帶著也沒把您放在眼裡啊！”徐琴雨哭訴道，試圖激起柳清漪的怒火。
然而，回應她的，是一片死寂。
皇貴妃柳清漪身著一襲緋紅色的宮裝，端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手中輕輕撥弄著一串晶瑩剔透的翡翠佛珠。
她生得極美，但此刻，其眉眼間，卻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淡漠。
此時，她彷彿才剛剛睡醒一般，慵懶地抬起眼皮，目光越過徐琴雨，落在了那個挺直腰桿的徐家嬤嬤身上。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人，而像是在看一隻不知死活的螻蟻。
“她說得沒錯！”
柳清漪紅唇輕啟，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冷酷。
徐琴雨一愣，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以下犯上，確實該罰！”柳清漪微瞥了一眼怔愣在原地的徐琴雨，眸光深處滿是鄙夷之色。
而後，在眾人惶惑不解的目光中，柳清漪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至徐琴雨身前。
她每走一步，身上的威壓便重一分，直到在徐琴雨的身前站定。
繼而，她微微俯身，伸出修長得近乎完美的手指，輕輕替徐琴雨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鬢角：
“徐氏女，這裡是日月國的皇宮，不是你們徐家的後花園！”
“在本宮的宮裡，只有妃嬪，沒有嫡庶！”
“既然進了宮，就要守宮裡的規矩！”
“一個連身份都認不清的蠢貨，留著也是礙眼！”
…………
“娘娘……我……我是徐家……”徐琴雨顫抖著想要搬出家族勢力。
“徐家？”柳清漪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便是徐家家主在此，見了本宮也要行禮，你……又算是什麼東西呢？”
說罷，柳清漪直起身子，臉上的溫柔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冰冷：
“從今往後，我不想在宮中見到這個不懂上下尊卑的宮人……”
說至此處，柳清漪微頓了下，而後淡淡地瞥了一眼守在殿門口的兩名帶刀侍衛，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們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是！”
兩名侍衛面無表情地應聲，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不！娘娘！娘娘饒命！我是徐家嫡女！你不能……啊！”
徐琴雨驚恐地尖叫起來，轉身欲逃，卻被侍衛一把擒住雙臂，如同拖死狗一般向外拖去。
她的指甲在地上抓出一道道血痕，淒厲的求饒聲在空曠的偏殿內迴盪，卻無人敢上前求情。
徐月紅縮在龍榻角落裡看著這一幕，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她看向擋在身前的徐家嬤嬤，只見嬤嬤的背影雖然依舊挺直，卻也微微有些佝僂，顯然也被皇貴妃這雷霆手段嚇得不輕。
很快，慘叫聲消失在宮牆之外。
承明殿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柳清漪拍了拍手，彷彿剛才只是趕走了一隻蒼蠅。
她轉過身，看向縮成一團的徐月紅，眼神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
“月嬪妹妹！”
柳清漪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這宮裡的路還長，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
“陛下昨夜寵你，那是陛下的興致，但這後宮的天，可不是陛下一人能說了算的！”
“好好伺候陛下，別像那個蠢貨一樣，還沒活過第一天，就把自己作死了！”
…………
說完，柳清漪大袖一揮，轉身離去，只留下滿室殘香和驚魂未定的徐月紅。
徐月紅捂著依舊火辣辣疼的臉頰，看著那扇緩緩關閉的殿門，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透過徐琴雨如此輕易的就被皇貴妃給弄死的事情，使得徐月紅清楚的明白過來，那個在她看來強大無比的徐家，根本就護不住自己！
從今往後，她能依靠的，只有那個昨夜在她身上予取予求的男人——日月國的主宰……李乾坤！
只是，讓徐月紅有些想不明白的是，皇貴妃柳清漪……究竟是怎麼個態度？
她明明是那位徐家嫡女請來的助陣人，可為何……她最終卻是選擇了弄死徐家嫡女，反倒是放過了自己？
……
……
夜色如墨，濃稠得化不開。
日月國皇宮深處，鳳儀宮的側殿中。
這裡是皇貴妃柳清漪的寢殿，平日裡便是宮中最奢華的所在。
此刻，殿內的地龍燒得正旺，將整個宮殿烘得暖意融融，甚至帶著幾分燥熱。
博山爐中燃著千金難求的“龍涎香”，嫋嫋青煙盤旋而上，與殿內搖曳的燭火交織，在牆壁上投下幾道扭曲而詭異的影子。
柳清漪身著一襲緋紅色的寢衣，慵懶地倚靠在鋪著雪白狐裘的軟榻之上。
她手中把玩著一隻晶瑩剔透的玉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微微盪漾，映照出她那張美豔絕倫卻又透著幾分森然寒意的臉龐。
“還沒來嗎？”
她輕抿了一口酒，聲音慵懶，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回娘娘，人已經在殿外候著了。”貼身宮女低眉順眼地回道，聲音壓得極低，彷彿生怕驚擾了這殿內壓抑的氣氛。
“讓她進來。”
柳清漪放下玉杯，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夜裡，聽起來竟像是催命的更漏。
片刻後，殿門被無聲地推開。
一道纖細的身影快步走了進來，在距離軟榻還有三步遠的地方，重重地跪了下去。
“奴婢叩見皇貴妃娘娘，娘娘千歲金安！”
那聲音顫抖著，帶著顯而易見的恐懼與恭敬。
柳清漪並沒有立刻叫起，而是微微眯起那雙鳳眼，目光如刀鋒般在那跪著的女子身上來回刮過。
這是一張與徐琴雨有著七分相似的臉。
同樣的眉眼，同樣的鼻樑，甚至連那下頜的弧度都如出一轍。
只是，如果說徐琴雨是一朵清荷，那眼前這個女子，便是一株為了生存不擇手段的菟絲花。
她叫徐琦雨，乃是徐家庶女，同時也是徐琴雨同父異母的庶妹！
“抬起頭來。”柳清漪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徐琦雨依言抬頭，卻不敢直視柳清漪的眼睛，只是低垂著眼簾，露出一截修長白皙卻因緊張而微微泛紅的脖頸。
“長得倒是有幾分姿色。”柳清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語氣中聽不出是褒是貶，“聽說，你和你那個死去的姐姐徐琴雨，關係並不好？”
提到“死去的姐姐”，徐琦雨的身子猛地一顫，眼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慌亂，但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的狠厲。
“回娘娘！”徐琦雨的聲音有些乾澀，“嫡姐……她是嫡姐，身份尊貴，奴婢……奴婢只是庶出，平日裡連給嫡姐提鞋都不配，何談……何談關係好與不好。”
“呵！”柳清漪輕笑一聲，笑聲中滿是嘲諷，“別在本宮面前裝模作樣！若是真的一點怨氣都沒有，你今夜就不會出現在本宮這裡了！”
微微一頓後，柳清漪繼續說道：
“徐家把你送進宮，不過是將你當作一顆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本意是想讓你給徐琴雨鋪路的……”
“當然了，自徐月紅得寵後，你需要鋪路的人，也就多了一人！”
“只是，本宮沒有想到的是，你第一個出手的目標，不是後來居上的徐月紅，反倒是入宮後對你還算可以的……你的嫡姐！”
…………
聽得皇貴妃柳清漪此言的徐琦雨死死地咬著嘴唇，直到嚐到了血腥味，才低聲道：
“娘娘明鑑！”
“在徐家，庶女的命，比草芥還不如……”
“雖說入宮後，嫡姐對我還算可以，但那是因為，我是在宮中給她鋪路的人，是她在關鍵時刻，可以隨時用來捨棄的棋子……因此，為防我關鍵時刻起異心，她這才稍微的對我好上了一些……”
“當然了，嫡姐現在已經死了，再說這些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當下最重要的，是我如何在嫡姐死後，成為徐家的新‘門面’！”
“徐家總歸是要一個門面的，既如此，這個門面，為什麼不能是我呢？”
“至於娘娘您……您也將能透過我，得到徐家的全部力量！”
…………
“你很聰明。”
柳清漪稍稍坐直了身子。
此刻，其眼中的慵懶之色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捕獵者看到獵物落網時的興奮。
“你比你那個愚蠢的姐姐聰明多了！”
“她以為她仗著徐家的勢，就能和本宮平起平坐，甚至是藉著本宮的勢，來清除掉她的敵人……簡直可笑！”
“殊不知，她在將其她人當成她的獵物時，她本人……卻是已經成為了你的獵物！”
…………
說至此處，柳清漪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嗜血的光芒。
良久之後……
似乎才注意到，徐琦雨尚跪在地上的皇貴妃柳清漪，淡淡地吩咐道：
“起來吧！”
“謝娘娘。”徐琦雨如蒙大赦，連忙起身，卻依舊垂手恭立，不敢有絲毫逾越。
柳清漪在軟榻上換了一個姿勢後，神色微正的開口說道：
“我已經做到了答應你的事情！”
“徐琴雨……已經死了！”
“而且是死得‘罪有應得’！”
…………
說到這裡，柳清漪話鋒一轉，目光如電般射向徐琦雨：
“接下來……也到了你向我證明，你自身價值的時刻了！”
“畢竟……本宮捨棄了拉攏徐月紅這個已經得了寵的徐家之人的機會，留你這個徐家庶女在宮中與本宮合作，可不是為了聽你哭訴，你的悽慘身世的！”
…………
徐琦雨聞言，當即深吸了一口氣。
此刻，其緊緊攥著衣角的雙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於她而言，這是一場豪賭——贏了，自己便能在宮中成為人上人，乃至於是取代眼前這位……甚至是皇后的位置！但若輸了，自己也將會萬劫不復！
“皇貴妃放心。”
徐琦雨抬起頭，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那是被壓抑多年的怨毒與渴望權力的野心交織而成的火焰，
“明日，入鳳儀宮覲見皇后的路上，您只需在聽到臣妾話語的時候，呵斥一聲，臣妾自會將一切安排妥當，保證讓皇貴妃娘娘您……滿意！”
柳清漪望著自信滿滿的這位徐家庶女，當即有些懷疑的微一挑眉道：“哦？你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