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第七位女主——徐月紅(2合1)
李乾坤沒有說話,只是十分迅速的用目光,將下方的女子一一掃過。
美嗎?
自然是美的!
這些女子無一不是經過七大世家精挑細選,無論是容貌、身段還是才情,都是京中頂尖。
但在李乾坤眼中,她們此刻不過是一群待價而沽的貨物,或者是七大世家安插在他枕邊的眼線。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隊伍末尾,那個並不起眼,卻莫名讓他心跳漏了一拍的角落。
那女子並未像其他人那樣極力表現自己的端莊或嬌媚,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穿著一身並不怎麼出挑的湘妃色衣裙。
那顏色極淡,像是雨後初晴的竹影,在這滿殿奼紫嫣紅中顯得格格不入,卻又異常和諧。
李乾坤在心中冷笑了一聲,原本慵懶的坐姿微微調整,身體前傾了幾分。
“這女子……一看外貌就知道,鐵定是‘十二女主’之一!”
李乾坤在心中嘟噥了一聲。
此刻,大殿內的氣氛因為皇帝的沉默而變得愈發壓抑。
負責唱名的禮部尚書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偷偷瞥了一眼龍椅上的那位,不知道皇帝這是看中了誰,還是對這批秀女不滿。
就在眾人忐忑不安之際,李乾坤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磁性,在空曠的大殿內清晰可聞。
“慢著!”
這兩個字如同定身咒,讓正準備退下的第一批秀女瞬間僵在原地。
李乾坤的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人群,精準地鎖定在那個湘妃色的身影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心念一動間,緩緩詢問道:“那位穿湘妃色衣裙的,是誰家的?”
這一問,如同一石激起千層浪。
底下的七大世家代表們紛紛交換著眼色。
徐家家主徐博明更是心頭一跳,既驚且喜。
驚的是皇帝竟然在這麼多人中一眼看到了自己的女兒,喜的是這或許是一個訊號——徐家,又要得寵了!
而被點名的女子,緩緩地抬起了頭來。
直到此刻,李乾坤才真正看清了她的臉。
膚如凝脂,眉如遠山,一雙眸子清徹得好似山澗的泉水,卻又在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韌。
她並沒有因為被皇帝點名而顯得驚慌失措,反而有一種超乎年齡的沉穩。
她上前一步,動作行雲流水,既不卑微也不傲慢,盈盈一拜,聲音清脆如珠落玉盤:“臣女徐氏月紅,乃是徐家之女!”
徐月紅。
李乾坤在腦海中迅速過了一遍關於這個女人的資料。
徐家,現存的七大世家之首,富可敵國。
而徐月紅,只是徐家一個偏遠支脈的庶女。
李乾坤微一思忖後,然後出乎所有人預料的緩緩站起身來,繼而一步步走下丹陛。
隨著他的靠近,那股屬於帝王的威壓如潮水般湧來。
周圍的秀女們紛紛低下頭,不敢直視天顏,唯有徐月紅,依舊保持著跪拜的姿勢,只是放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顯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李乾坤走到她面前,停下腳步。
明黃色的靴尖出現在徐月紅的視野中。
“抬起頭來。”李乾坤命令道。
徐月紅依言抬頭,目光不卑不亢地迎上了李乾坤的視線。
四目相對。
李乾坤看到了她眼底深處那一抹極力隱藏的傲氣,而徐月紅則看到了李乾坤眼中那彷彿能洞穿人心的侵略性。
“徐家教女有方啊!”李乾坤忽然轉頭,看向了站在群臣中的徐博明,似笑非笑地說道,“這徐家的女子,果然與眾不同!在這滿殿的牡丹芍藥中,倒像是一株空谷幽蘭。”
徐博明連忙出列,躬身道:“陛下謬讚,此女蒲柳之姿,能入陛下聖眼,實乃徐家之幸,日月國之幸!”
“是不是幸事……還得往後看!”
李乾坤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徐月紅身上,伸出一隻手,輕輕挑起她的下巴,指腹摩挲著她細膩如玉的肌膚。
“這顏色,朕很喜歡!”
李乾坤的聲音低沉而曖昧,只有離得最近的幾個人能聽見。
而後,李乾坤的聲音稍微的變大了一些:
“傳朕旨意,徐氏月紅,冊封為‘月嬪’,賜居雕花小苑!”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按照規矩,秀女入宮,初封多為答應、常在,即便是世家嫡女,頂天了也就是個貴人,可這徐月紅,初選竟即刻封嬪……
這一舉動,看在某些人的眼中,絕不僅僅只是寵愛這般簡單!
只見得,皇后在聽到皇帝李乾坤的旨意後,握著帕子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而皇貴妃的表現更是明顯——只見她冷笑一聲,眼中毫不掩飾的閃過了一絲嫉恨之意!
徐月紅顯然也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她身子微微一顫,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壓下。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不再僅僅是,之前的那位徐家旁支庶女了!
“臣女……謝主隆恩。”徐月紅再次叩首,聲音比方才多了一絲顫抖。
……
……
徐月紅現在整個人都是懵的,腦子裡像是塞了一團亂麻,嗡嗡作響,完全無法思考。
身為徐家旁支的一名庶女,她在家中向來是不怎麼起眼,也是很容易被那些嫡女遺忘的存在。
她從未想過,自己這樣微末的身份,竟然會有朝一日被那至高無上的陛下青眼相加,甚至一步登天,有機會成為這後宮之中人人豔羨的妃嬪!
儘管她自恃容貌清麗,即便在徐家一眾精心打扮的嫡女貴女中,自己也可以說是“鶴立雞群”,同時,她也曾在私下裡暗自揣測,若自己能得到陛下看重,憑藉著這副皮囊,進宮侍寢乃至於是被封個低位分的嬪妃,也並非難事。
儘管她曾這樣想過,但她心裡對此,卻是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啊!
只因為……她早已心有所屬了!
她心中的那個他……乃是明家世子!
明家世子明堂,其人明眸皓齒,鮮衣怒馬,是京中無數少女的夢中情人。
而在徐月紅那少女懷春的敏感直覺裡,世子哥哥對她,似乎也是有些不一樣的情愫的。
那些不經意間的對視,那些恰到好處的援手,都讓她堅信,只要自己不入宮,他們終會有在一起的一天。
為了逃避這該死的選秀,為了守住自己的愛情,徐月紅鋌而走險,特意去求見了自己的心上人,想要討一個能讓自己落選的法子。
那日,明家世子聽罷她的來意,並未責怪她的唐突,反而神色凝重地信誓旦旦道:
“月紅,你且放心——當今聖上最厭惡的便是湘妃色,說是此色晦氣,不祥!”
“你只要在選秀當日,身著湘妃色的服飾,哪怕你才情再高,陛下也絕不會多看你一眼,你必然會落選回家!”
…………
對於明家世子的話,徐月紅信了!
信了明堂之言的徐月紅,特意尋了一件極淡的湘妃色衣裙,在那滿殿奼紫嫣紅、爭奇鬥豔的牡丹芍藥中,做了一株格格不入的幽蘭。
可現在……現實卻狠狠地給了她一巴掌!
陛下不僅選了她,而且還對她青睞有加,甚至當晚就翻了她的牌子,宣她侍寢!
坐在承明殿後殿那張寬大得令人心慌的龍榻邊,徐月紅瑟瑟發抖,身上的湘妃色寢衣此刻看起來更像是某種諷刺。
當那個身姿挺拔、帶著無盡威壓的男人走進內殿,揮退左右,只剩下他們二人時,徐月紅終於忍不住了。
恐懼壓倒了羞怯,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陛下,臣女……臣女有罪!”
李乾坤正在解腰帶的手微微一頓,而後饒有興致地看著腳邊這個抖成一團的小白兔,挑眉道:“哦?”
“臣女……臣女是故意穿這湘妃色的!”徐月紅閉上眼,一股腦地喊道,“臣女聽聞陛下厭惡此色,特意穿來惹陛下厭煩,只求落選!臣女……臣女不想進宮!”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徐月紅以為自己死定了,欺君之罪,再加上直言不諱地拒絕皇帝,哪怕是徐家嫡女也必不能被保住,更遑論是她?
然而,出乎徐月紅預料的是,她的頭頂處,卻是傳來了一聲低沉的輕笑。
那笑聲中帶著幾分玩味,幾分嘲弄,還有幾分讓她看不透的深意。
“湘妃色?”
李乾坤走到她面前,彎腰,用兩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
“你這傻丫頭,是從哪裡聽來的荒謬謠言?”
李乾坤看著那雙驚恐如鹿的眸子,慢條斯理地說道:
“朕何時說過厭惡湘妃色?”
“這分明是有人故意誆你!”
“而你……卻傻傻的信以為真了!”
“我看那個告知你訊息的人,恐怕並未安什麼好心!”
“說不得……他其實是想借你的手,來試探朕的喜好也猶未可知!”
…………
聞聽李乾坤此言,徐月紅猛地睜大了眼睛,腦海中浮現出明世子那信誓旦旦的臉,只覺得渾身發冷。
“可是……可是他說……”
“不管是誰說的,都錯了!”
李乾坤打斷了她,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臉頰,眼神變得幽深而滾燙,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毫不掩飾侵略性。
“更何況,即便朕真的討厭湘妃色……”
李乾坤俯下身,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畔,聲音低沉如魅魔的低語,
“但朕好歹還知曉美醜!”
“你生得這般美若天仙……身段如此曼妙……”
“即便你穿著麻布粗衣,即便你身染墨汁,朕也斷沒有將你拒之門外的道理!”
“在絕對的美色面前,所謂的喜惡,亦不過是朕的一時興起罷了!”
“今晚……你註定逃不掉的!”
……
……
晨曦微露,承明殿偏殿的雕花窗欞透進幾縷清冷的白光,卻驅不散殿內那股曖昧未散卻又劍拔弩張的氣息。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聲,驟然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徐月紅只覺得臉頰上一陣火辣辣的劇痛,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原本凌亂的青絲垂落下來,遮住了她驚愕且尚未完全清醒的面容。
昨夜,那位日月國的主宰者彷彿不知疲倦的野獸,在她身上索取無度,折騰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將亮時,她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而後,正沉浸在痠軟疲憊的睡夢中的徐月紅,卻被這一巴掌……給硬生生地拽回了現實!
“賤人!嘴上騙我說,不想入選,結果你私底下卻是偷偷打探陛下的喜好,故意穿著陛下喜歡的顏色選秀……”
徐家嫡女徐琴雨收回有些發麻的手掌,胸口劇烈起伏,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傲氣的眸子,此刻卻佈滿了嫉妒與憤恨的血絲。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捂著臉發懵的徐月紅,咬牙切齒地罵道:“看我不打死你!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庶女,竟然敢矇騙我,甚至是矇騙我們徐家!”
徐月紅捂著腫脹的臉頰,腦中嗡嗡作響,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平日裡高高在上、對自己頤指氣使的嫡姐,眼中閃過一絲茫然,隨即化為不可置信。
“姐姐……你在說什麼?”徐月紅的聲音沙啞,帶著剛醒時的虛弱,“我沒有……是世子說……”
“住口!”徐琴雨根本不想聽她解釋,當即就欲要揚起手來再打,“到了現在你還敢提世子?世子哥哥那是被你這狐媚子騙了!你裝出一副清心寡慾的樣子,實際上卻是為了引起陛下的注意!你這心機深沉的毒婦!”
這一巴掌若是落實了,徐月紅這張剛被陛下誇讚過的臉怕是要徹底毀了。
“徐氏女,你敢以下犯上?”
就在徐琴雨的手即將落下的瞬間,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猛然炸響。
一隻佈滿皺紋卻異常有力的手,死死地扣住了徐琴雨的手腕。
出手的,正是負責伺候徐月紅的徐家老嬤嬤。
這位嬤嬤在徐家伺候了三代,按理來說,她是在場諸人中,最應該服從徐家嫡女之令的人才對!
可是出乎眾人意料的是,在徐月紅被掌摑的當下,卻是她第一個站出來,強勢阻止了徐家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