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衝咱們來了
安慶城北倚大龍山餘脈盛唐山，三山環峙，南面臨江，地勢險峻至極。
整座城池扼守長江中游咽喉，壁壘依山鎖江，乃是兵家必爭的天險要塞。
也正因安慶形勝穩固、易守難攻，洪承疇才會擇此處為屏障，以此堅城阻擊賀人龍部東進之勢。
安慶城牆內夯厚土、外砌青磚，堅厚巍峨。
城頭錯落排布敵臺、炮臺與巡守窩鋪，攻守設施完備；城外護城河引長江活水環繞全城，水深堤固，尋常兵力絕難強攻破城。
沉沉夜色覆壓大江，墨色浪濤翻湧無聲。
明軍水師百十餘艘戰船隱匿於暗夜江面，藉著沉沉夜色遮蔽，驟然全速突進，直撲安慶南城！
戰船抵近江岸的剎那，舷側火炮轟然齊鳴，鐵彈呼嘯飛射，狠狠砸擊在青磚城牆上。
剎那間，磚石炸裂、碎屑紛飛。
明軍士卒趁著城頭煙塵瀰漫、守軍慌亂之機，乘坐小船的明軍士卒，衝到城南，士卒架起長梯，攀援而上。
城頭的清軍驟遭夜襲，倉促披甲應戰，守城綠營陣腳大亂。
明軍步軍藉著水師戰船的火力掩護，一批又一批明軍士卒翻上城頭，揮刃廝殺。
轉瞬之間，城頭數面清旗被利刃斬斷，紛紛墜落城下，在夜風中翻卷落地。
李率泰親率數百精銳藍甲八旗旗兵，自城內疾馳馳援。
八旗勁旅疾馳至登城階道，迎面卻被倉惶潰退、爭相逃命的綠營潰兵死死堵住去路。
“一群無用的廢物！”李率泰勃然大怒，驟然拔刀，連斬數名奔逃的綠營兵，厲聲暴喝：“敢退半步者，立斬不赦！盡數隨本將頂上去！”
威懾之下，慌亂的綠營兵不敢再逃，紛紛僵立避讓，任由八旗精銳踏著通道，向著城頭衝去。
李率泰衝上城頭，恰見明軍士卒斬斷清旗、將城頭幟標盡毀。
他心頭大急，連忙揮刀怒吼，“該死，給本將殺！”
關鍵時候，還是八旗兵頂用，數百八旗兵衝上城頭，終於壓制住了明軍上城的勢頭。
安慶城內，一隊隊八旗兵、綠營精銳陸續趕來南城增援。
明軍搶不下甕城，打不開城門，大隊人馬無法入城，守軍在防守上有著天然的優勢。
隨著城內清軍反應過來，明軍突襲取得的優勢，很快就被源源不斷趕來的清軍精銳抹平。
城頭戰局逆轉，破城已然無望。
郝搖旗瞧見城頭清軍越來越多，當機立斷。他隨手將火把扔向不遠處的發射藥箱，當即立斷厲聲大喝：“全軍撤退！”
“轟”的一聲巨響，掀起狂風般的氣浪。
趁著城頭混亂，明軍士卒且戰且退，陸續撤下城牆，迴歸江面戰船之上。
城頭危機暫解，清軍重新控制南城防線。
李率泰望著退卻的明軍，緊繃的心神驟然鬆弛，忍不住放聲狂笑，殺意褪去，盡是驕狂：“賀瘋子這是無能狂怒！直他孃的，方才倒真是駭了本將一跳！”
周遭一眾八旗甲兵見敵軍退走，緊繃的戰意散去，紛紛附和嗤笑。
就在城頭清軍鬆了口氣、笑聲未絕之際！
江面之上，明軍停泊的炮船再次齊射，黑洞洞的炮口對準安慶南城城頭。
“轟轟轟——！！！”
連環炮聲炸破夜空！
一顆顆沉重鐵彈裹挾著勁風呼嘯破空，狠狠砸擊在磚石城牆之上。巨力撞擊之下，城牆磚石層層崩裂，漫天塵土簌簌飛揚，籠罩整段城頭。
李率泰神色驟變，心頭警鈴大作，他尚未俯身規避，一枚炮彈便精準擊中身側城垛！
轟然巨響中，堅固城垛瞬間被炸得粉碎，鋒利碎石四下狂飛。
數名扎堆說笑的八旗精銳躲避不及，被碎石重創，慘叫著栽倒在地，血染城頭。
一塊銳石狠狠擦過李率泰面門，瞬間皮開肉綻，鮮血立時糊滿面龐。
李率泰連忙一手死死按住流血的額頭，他又驚又怒，連忙厲聲急令：“開炮！速速開炮還擊！”
身旁部將面色慘白，心有餘悸：“主子！先前賊軍登城突襲，城頭炮臺遭到破壞，火藥盡數被焚燬，已然藥可用！”
“什麼？！”李率泰一把揪住那名部將的衣襟，怒聲嘶吼：“速去城內調取火藥炮彈！即刻補上！”
話音未落，江面明軍炮船再度齊射！
又是數枚炮彈砸落城頭，轟鳴震天，碎石濺射如雨，又一片八旗甲兵應聲倒地。
李率泰慌忙蹲下躲避，心頭驚悸不已。
城上火炮暫時無法還擊，城頭清軍擔心明軍復來，又不敢下城，只能在城頭捱揍。
剛奪回城牆的清軍，又陷入兩難的境地。
……
城外郊野，清軍早前修築的外圍據點，經過連日拉鋸鏖戰，工事早已殘破大半、頹壞不堪。
清軍收復據點之後，皆知大軍不久便將北撤，將士皆無戰意，無人用心修補殘破工事。
相較於安慶的堅固，這些外圍據點，現在就如同紙糊一般，脆弱不堪。
明軍驟然突襲，據點內的清軍便全亂了。
大股清軍慌亂之中被當場斬殺，餘下者盡數棄寨逃竄，慌不擇路向著安慶城狂奔逃命。
李來亨親率兵馬銜尾追殺，刀鋒所過，清軍屍橫遍野，死傷極為慘重。
追殺正酣之際，劉體純策馬疾馳追上，高聲急喚：“將軍！切莫忘猛帥交代的要務！”
李來亨一槍戳死一名奔逃的清將，收住腳步：“本將記得。”
他抬眼望向安慶方向，炮聲不絕，火光沖天，沉聲部署：“城外虜兵經此一戰，折損慘重，城內守軍驚疑不定，斷然不敢輕易出城。劉體純，你率部佯攻西城，配合猛帥牽制城中守軍！我親率兵馬北上，直撲皖水上游，搗毀清軍水寨！”
軍令既出，兩軍即刻分道而行，各司其職。
……
安慶西北，三十里，皖水上游。
多鐸進攻湖廣受挫後，清軍退回江南。
劉澤清部水師分為兩股，一股隨多鐸返回南京，控扼長江下游；一股則留在安慶，扼守中段水道。
賀人龍兵臨安慶，不敢不理會北岸安慶直奔南京，其中一個緣由，便是安慶清軍有不少戰船，能夠斷他糧道和歸路。
明軍兵臨安慶後，留在安慶的清軍水師並不敢與湖廣水師交戰，戰船被清軍藏到皖水上游，遠離長江附近的明軍。
此時安慶方向炮聲隆隆、火光沖天，早已驚醒了水寨內的清軍。
整座水寨甲兵林立、舟船列陣，已然全員披甲、嚴陣以待。
水寨主帥李化鯨披掛全套甲冑，神色凝重，大步登上望樓，極目遠眺安慶方向的漫天戰火，眉宇間滿是驚疑。
“賀人龍部不是已經回撤？安慶方向怎麼回事？難道明軍又奔安慶來呢？”
他低聲自語，滿心疑惑。
身旁親將忽然瞳孔驟縮，手指南方曠野，失聲驚呼：“大帥！敵軍並非只攻安慶——是衝著咱們水寨來了！”
李化鯨抬眼望去，只見南面曠野上突然出現成片火炬，正飛速向著水寨移動。
“操！這是衝老子來了。安慶守軍怎麼回事，為何沒攔住明軍！”
（非常感激盟主大佬，以及老書友們的打賞。我真是受之有愧。想抽時間寫，卻又沒有時間。這本經常斷更，我只能保證有空就更，不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