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妖貓
龍馭眼神灼熱看著楚奇，楚奇從懷裡取出一顆散發出灰色光芒的珠子說道：“大人，從那頭大得嚇人的山狸子體內挖出來的東西，看著不俗，屬下就先收了起來。”
寶石吊墜波動了一下，郝半接過珠子說道：“就知道你是個細心人，看著就不錯，回頭去瓶夫人那裡領二十兩銀子。順便給你的手下每人領五兩，跟著你尋找流民，沒功勞也有苦勞。楚平醒了沒有？”
楚奇躬身說道：“醒了，半個時辰前手下兄弟送信過來說他醒了，屬下沒讓他過來。”
郝半把玩著散發出奇異氣息的灰色珠子說道：“附近還有別的流民沒有？”
龍馭說道：“有幾個大村子抱團，因此衙役們徵糧的時候，鬧得挺兇，因此他們幾個村子的糧食保住了許多，沒有成為流民。”
郝半說道：“楚奇，你去昨夜紮營的地方，看看那群流民是否遵照規矩散去。如果散了，你請我老師和佟大人過來。本官歇歇腳，搜尋了大半夜，有些疲乏。”
楚奇說道：“是，大人早些休息。”
疲乏是藉口，郝半希望找到一個僻靜的地方試一下《玄陽真解》的效果。回到了龍馭的家，楚平已經站在院門口等候。
看到郝半歸來，楚平沉默跪下去。郝半說道：“捱了一箭把心氣折了？龍馭的箭術高明，那就多和他學習。爺期待你們兄弟的箭術更上一層樓，越強越好。”
楚平磕頭，懂，會努力的，可惜天生失語，沒辦法表達自己的想法。郝半說道：“起來吧，不說話也是好事，免得未來和你老婆吵架。喜歡什麼樣的娘們？到了京師，爺幫你尋摸一個。”
楚平漲紅臉，楚奇說道：“爺，屬下過去了。”
郝半揮揮手，聞著米粥的香氣說道：“喝粥，填飽肚子再說。”
不僅有粘稠的粥，還有烤好的老狸肉。能吃，半夜被送下山後，有人主動品嚐，不僅能吃，還很香。
龍馭看到楚平雖然有些拘謹，依然坐在郝半身邊開始吃飯，龍馭這才小心翼翼坐下。
郝半大口喝粥說道：“本官家裡的規矩不多，沒外人的時候，自家兄弟會同桌吃飯，沒什麼尊卑上下的說法。”
龍馭大喜，天天與巡按大人一起吃飯，這本身就足夠體面。蓮娘把一盤鹹菜放上桌，期期艾艾說道：“大人，您的手下可以帶家眷嗎？”
龍馭板起臉，郝半說道：“可以，只是未來不久，本官就要前往京師，嫂夫人也能跟過去？”
蓮娘歡喜說道：“肯定能跟著，要不然我家老東西非得被京城的娘們勾魂不可。”
郝半放聲大笑，龍馭低頭沒臉見人。不是嫌棄蓮娘長得醜，而是蓮娘許多時候小心思太多，讓龍馭頗為頭疼。
龍馭今年不到四十歲的樣子，家裡沒有一男半女，常年在山林奔波，龍馭看著面相很老，難怪蓮娘稱呼他為老東西。
飯後郝半打著休息的名義，佔據了昨夜楚平休息的裡屋。楚平揹著自己的戰弓站在裡屋門口，楚氏兄弟的兩個手下則是在院子裡值守。
郝半盤膝坐在床榻上，默默回憶夜裡聆風給他講述的修行口訣與要點。不知道什麼時候，郝半進入到類似觀星的玄妙狀態。
與觀星不同的是一夜迅速過去，幾乎感知不到時間流逝。這一次則是很清醒感知到氣海中的星力真氣流轉。
觀星，為的是汲取星力，變成了奇異的真氣。玄陽真解，則是催動真氣在經脈執行。
十二正經是小周天，未來還有奇經八脈的大周天。那個距離太遙遠，聆風也沒講述，只是告訴了郝半如何感知十二正經的脈絡。
一夜夜的觀星，一次次被星力淬鍊身體。每天觀星醒來後，全身毛孔沁出來的汙垢，就是淬鍊的寶貴過程。
以前只懂觀星，不知道經脈的存在。這一次得到了聆風的詳盡指點，郝半終於登堂入室。
郝半懷疑聆風以前也是一知半解，否則早就應該講解十二正經的事情。而不是等待得到《玄陽真解》之後才講述。
真氣在郝半的催動下進入手太陽小腸經，這條經脈涉及到十九個穴道。聆風最初還擔心郝半記不住這麼複雜的修行訣竅，顯然聆風想多了。
觀想文曲星踏入修行門，郝半的記憶力超出了聆風的想象。聆風自己也有所察覺，她觀想的是武曲星，這些日子明顯感覺生前學習過的戰技越發通融。
如果可以的話，聆風更想觀想文曲星。只是觀星的時候能夠感知到北斗七星的哪一顆，看臉。
真氣從氣海上升，念力不夠強大，郝半隻能連蒙帶猜，驅動真氣進入到大約的位置。當真氣進入手太陽小腸經伊始，如同水流進入溝渠，做對了。
迷迷糊糊中，隱約有人把手伸進自己懷裡。漸入佳境的郝半捨不得睜開眼睛，他隱約察覺到真氣卡在了一個關卡處，經脈的第一處穴道需要打通。
用聆風的直白語言來解釋，穴道，打不開就是墓穴，開啟就是通道。修行，就是要不斷使用真氣，把經脈的諸多穴道打通。
氣鼓鼓的聆風從郝半懷裡取出老狸體內挖出來的灰色珠子，早就想開口了。只是郝半吃過早飯就開始入定，聆風也沒機會開口。
初冬的暖陽透過窗戶紙照射進來，聆風感覺還不錯，沒有那種灼燒的劇痛。顯然觀星之後，身體越發凝實了。好處巨大，可惜不如黑心的狗官。
郝半體內傳來蛋殼破碎般的微弱聲音，第一個穴道被打通了，郝半依然沒有醒來的想法。聆風握著灰色珠子也開始參悟，很快進入到玄妙的入定中。
聆風是被一聲悶響驚醒，旋即惡臭撲鼻而來。聆風睜開眼睛，看到郝半狼狽睜開眼睛。聆風低聲說道：“你拉褲子裡了？”
郝半勃然大怒，低聲說道：“我打通的好像是手太陽小腸經，不說了，放貨去。”
郝半直接推開窗子衝出去，也不知道龍馭家的茅廁在哪，估計知道了也不想去。農家的茅廁，肯定臭死人。
郝半衝向附近的灌木叢說道：“給爺準備廁紙。”
龍馭看到郝半火燒屁股般從窗子衝出去，旋即聽到準備廁紙。楚平衝出來，對著龍馭比劃，龍馭咬牙說道：“等著。”
廁紙？那是多有錢的人才能用得起？龍馭家連一張紙片也沒有。龍馭跑出來的時候，拿著一件還不算舊的內衣遞給楚平說道：“和大人說一聲，只能委屈用這個了。”
楚平想了一下，還真是個解決辦法。雖然是舊衣服，至少手感很柔軟。自家爺的屁股嬌貴，用這個當廁紙肯定行。
楚平循著郝半離開的方向走過去，還沒靠近灌木叢，楚平就險些被燻迷糊過去。這味道，太沖了。而且聲音巨響，楚平驚駭發現灌木叢竟然無風自動，可想而知威力有多大。
遠方有戰馬嘶鳴聲，郝半說道：“楚平？廁紙呢？不行的話廁籌也行。”
楚平跑過去，左手捂著鼻子把內衣遞給郝半。郝半揮手，楚平落荒而逃。這味道，太可怕了。
郝半覺得自己好像減掉了好幾斤的分量，不是錯覺，而是整個人感覺輕飄飄。手太陽小腸經只打通了三個穴道，效果簡直不可思議。
郝半站起來，就聽到聆風說道：“臭男人，名副其實。”
郝半大羞，你有啥大病吧？嫌我臭還跑過來聞味？你屬狗的吧。郝半目光投過去，沒看到聆風，反而看到了一隻帶著黑色條紋的灰色小貓。
郝半明銳感知到了小貓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和灰色寶石的妖氣一模一樣。郝半走過去提著小貓摟在懷裡說道：“咋做到的？”
灰貓斜眼看著郝半說道：“你也想變成妖貓？”
郝半說道：“是不是那顆灰色珠子？”
灰貓鄙夷說道：“那叫妖丹，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我和你講，老狸絕對是修行了幾百年的大傢伙，如果不是龍馭和楚奇射術驚人，你還真不容易搞定。”
郝半說道：“你身上的妖氣瞞不過明眼人。”
灰貓說道：“今後觀星的時候，我就用這個特殊的妖身修行，藉助星力肯定能夠洗掉妖氣。”
遠方傳來裂地熊的大嗓門喊道：“大人，您在哪？”
灰貓直接躥到了郝半寬大的袖子裡。郝半說道：“來了。”
郝半來到村子邊緣，兩輛馬車在數十個護衛簇擁下，還帶著拉糧的牛車已經到達。郝半這才發現日頭已經西斜，他修行了至少三個時辰。
大概一個時辰打通一個穴道，這進度相當可以啊。手太陽小腸經總共十九個穴道，幾天就能搞定。
龍馭帶著九個揹著獵弓的青年男子站在家門口，牽著大黃狗的王奇也在其中。
裂地熊策馬衝過來，看著龍馭他們說道：“大人，就是這個老雜碎射傷了楚平，讓我砸死他。”
郝半抬頭，裂地熊第一時間跳下馬，一溜煙跑到郝半面前，躬著身體說道：“您一夜未歸，想死屬下了。”
郝半指著遠方，裂地熊抓著頭髮嘿嘿樂。給新人下馬威嘛，不算過分，別把我攆到旮旯思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