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封爵的先兆
郝半說道：“是打算放她回家，帶走她的母親逃難。下一步學生會抄家，必須嚴懲。”
原來不是打算收入房中，這就好，葉知風如釋重負說道：“放人，為師沒有那麼小氣。”
郝半說道：“那是個蠢丫頭，被親人利用還不自知，放她離開也搞不出什麼事情。武去憂還活著，雖然癱了。他應該是與滄源王國勾結的核心，滄源王國的幾個間諜也在偏房中關押著，請老師吩咐。”
葉知風問道：“初步審問了？”
郝半說道：“知無不言，滄源王國在翔安州蟄伏之深，學生有些後怕。多虧流民還知道國家大義，忍飢挨餓也沒有投靠叛軍，否則若是裹挾出十幾萬的叛軍，就真的危急了。”
佟公公說道：“知一，你放手去做。這件事情簡在帝心。”
郝半彷彿好像炸毛了，他驚悚看著佟公公。葉知風說道：“不該問的別問，把事情做好。俘虜留在谷豐縣，包括那個來自上清觀的道人玄火。”
薛瓶夾緊雙腿，沒讀過多少書，一句“簡在帝心”在唱戲的戲臺上聽過。這個沒鬍鬚的老傢伙是皇宮的太監吧？我天，我家爺要飛黃騰達了。也不知道爺看沒看出來？
郝半沉默拱手說道：“楚氏兄弟已經開始尋找流民的蹤跡，老師和佟伯父乘車，薛瓶與豐少凝乘坐另一輛車，還有運送糧食的牛車，速度不會太快。”
兩輛馬車駛出來，賀林行看著走在馬車旁邊的郝半，湊過來低聲說道：“大人，您指定的那個石盤找到了，放在哪輛車裡？”
郝半低聲說道：“後面那輛。”
鄭風和另一個低階軍官抬著一個直徑兩尺左右的石盤來到後面那輛車邊，豐少凝開啟車門，石盤被放入車中。
郝半這才放大聲音說道：“組織你部下，使用牛車日夜運送糧食，必須把流民安頓好。官倉的糧食要嚴格保護，別讓不法之徒劫掠。”
賀林行說道：“四百人運送糧食，大人到了哪裡，糧食送到哪裡。”
郝半說道：“告訴兄弟們，這是為朝廷分憂，不許有怨言。”
賀林行拍著胸脯說道：“全是我最可靠的部下，不會出岔子。”
郝半對林方成拱手，林方成在遠方拱手說道：“縣衙正在進一步清理中，老虎兄弟，好好幹。”
縣衙在進一步清理中，那就是說繳獲的財富還沒清理出來。林方成也不是沒見過錢，郝半的老師和宮裡的大太監撐腰，林方成甚至想過自己那一份不要了，全送給前途遠大的郝老虎。
裂地熊他們全部穿著從鄧家抄來的皮甲，劉鐵漢滿臉堆笑也混跡在隊伍中。新人，還曾經是武家叛軍的一員，初來咋到的劉鐵漢相當小心謹慎。
謝老八穿上了暗紅色的皮甲依然給葉知風與佟公公駕車，給豐少凝與薛瓶駕車的則是晏自翔。
車隊沿著西側城門準備出城，當車隊駛出去不遠，就看到路邊有一家六口，應該是祖孫三代站在路邊。老漢提著一個籃子，看到穿著青色官袍的郝半出現，老者跪下去雙手把籃子高高舉起。
越來越多的百姓出現在長街兩側，郝半無聲拱手。離開慶雲縣的時候，僅僅是南大街就讓郝半醉得半死，這一次堅決不能下馬。
葉淺混跡在男女老少中看著策馬而行的郝半，一個年輕女子喊道：“大人，什麼時候審理那些貪官汙吏？他們的家人跟著吃香的喝辣的，不能讓他們一死了之。”
郝半揚聲說道：“今日，平遠將軍將會親自主持公審，哪怕犯官已經死了，也得把屍體拖出來示眾。投賊且盤剝百姓的官吏，家眷要被流放，至少是八百里，這輩子也沒臉面重返谷豐縣。
諸位父老鄉親家中，若是有成年的男子，可以主動申請承擔衙役等職司，本官要讓谷豐縣的人管理谷豐縣。誰敢繼續盤剝百姓，本官會再次到來，繼續殺得人頭滾滾。
遭遇叛軍奪城的重創，父老鄉親應該學會珍惜平安的好日子。縣衙的衙役從諸位家中選取，十戶人家組成一甲，十甲為一保，彼此守望相助。同時也能對抗貪官汙吏的盤剝，與地痞惡霸的欺凌。
遇到喪心病狂的官吏，保長可以遠赴知府或者巡撫衙門越級上告。本官也曾經是老百姓，太知道你們承受了多少的委屈。別的地方本官管不到，谷豐縣的百姓，有一個講理的地方。”
吶喊聲撕心裂肺爆發，要的就是一個講理的地方。谷豐縣的官吏勾結在一起，老百姓生無可戀，否則也不至於有流民四起，甚至有武家叛軍出現。
佟公公看著葉知風說道：“小郝巡按，深得民心。”
葉知風說道：“這話可不敢說，一個還未弱冠的孩子，許多時候做事考慮不周。說話也不過腦子，很容易闖禍。”
佟公公盯著葉知風說道：“葉府尊，你可知朝廷多少年沒出過這種讓人暢快的事情？陛下很是憤懣，找不到勇於擔當的官員。老奴來到谷豐縣之前，還不敢確定傳說。
親眼看到郝知一單刀赴會，兩招斬殺叛軍首領。此刻聽著黎民百姓山呼海嘯的吶喊，老奴不枉此行。”
葉知風嘆口氣說道：“實在是為了他的未來擔憂，從小失去母親，去年喪父。這孩子一路走來艱難，作為老師，我真的操不完的心。”
佟公公說道：“武家叛軍至少也有四五千精銳吧。”
葉知風愣住，佟公公說道：“老奴眼花，看到城門懸掛的人頭就數量不菲，想必縣衙中的叛軍更多。雖然知一願意把功勞分給平遠將軍，只是老奴看得明白，沒有知一運籌帷幄，搞不定叛軍。”
葉知風拱手，一本正經說道：“不瞞公公，知一前天用飛鳥傳書告訴我，叛軍的人數過萬。他說城裡是匪首帶著一部分主力，混在流民中還有許多。”
佟公公說道：“知一真的能夠搞定流民？如果做得到，老奴就用叛軍過萬的數量上報了。”
葉知風的心臟咕咚咕咚劇烈跳動，聽懂了，陛下這是希望打造出一個官場典型。郝半這個十六歲的巡按，已經被陛下高度關注。
佟公公特地跑到翔安州，就是為了親眼見證叛軍的存在，並且目睹郝半兩刀斬殺匪首武去野。至於叛軍的具體數量，這個操作空間就太大了。
平遠將軍就在谷豐縣，誰不知道這是為了搶功而來？只怕平遠將軍上報的戰功中，叛軍至少也有一萬五千人。相比起來，郝半說叛軍主力有一萬人，還算是保守的說法。
叛軍和盜匪不一樣，武家是打出了造反的旗號，還坐實了武家受到了滄源王國的收買，這種叛軍相當於敵軍。
剿殺一萬叛軍，郝半借用了一千多個官兵，幾乎自身無損創下了輝煌戰功，這是要封爵的先兆。
哪怕葉知風在官場沉浮大半輩子，也沒奢望能夠封爵。沒有實打實的戰功沒可能封爵，正乾王國的爵位難得，唯有上陣殺敵才是最快獲得爵位的途徑。
殺敵不是勝利就行，涉及到大戰爆發時敵我雙方的人數對比，涉及到戰後的戰損比，有詳細而嚴苛的考核標準。
葉知風聲音顫抖說道：“不瞞公公，知一相當於本官的子侄，對他寄予厚望。如果知一有幸封爵，本官願肝腦塗地幫助他。”
佟公公驚詫說道：“沒有足夠的師生情誼，這話可不敢亂說。”
葉知風狠下心說道：“前些日子，知一到巡撫衙門述職，並領取七品巡按的官印與官袍。他與寡居的小女情投意合，已經私下裡郎情妾意。不指望小女成為誥命夫人，嫁過去做個堪比平妻的妾，就足以讓本官心中寬慰。”
佟公公說道：“老奴還真聽說過那個登門寡的丫頭，這丫頭好眼力，一眼就看中了知一這個少年才俊。”
葉知風狼狽說道：“登門寡的名聲，著實讓人難堪，小女沒可能重穿嫁衣。她與知一情投意合，這就是最好的歸宿。知一有些年少輕狂，但是重情義，這是最讓人踏實的地方。”
佟公公說道：“愛女心切，人之常情。葉大人沒強迫知一吧？”
葉知風篤定說道：“絕無此事，知一是小毛驢的性子，沒人能強迫他。不是本官自誇，小女頗有姿色，還知書達理。”
佟公公說道：“偌大的功勞，知一願意給平遠將軍分潤功勞，這是好事。否則單憑他一個人搞不定這麼亂的局面，能夠把所有可利用的力量集合在一起，這本身就是真本事。
事，不是一個人做的，能夠不貪功，還把向來有些居功自傲的平遠將軍拉入平叛大軍，陛下會認為知一識大體。”
葉知風輕聲說道：“本官今年收穫頗豐，給陛下準備的內帑至少比去年多了三成。知一平定野雲嶺盜匪的時候，繳獲的財物全部交給了老官。因此知一自己的日子不寬裕，這是不貪財的好孩子。”
佟公公拍著葉知風的膝蓋說道：“堂堂封疆大吏，還得承受貪腐的名聲幫著陛下斂財，難為你了。”
葉知風拱手說道：“陛下的日子難過，這是臣子的莫大羞辱。本官做好了身敗名裂的準備，必須扶助陛下徹底扭轉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