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賞之下
一個大嗓門計程車兵喊道:“想要投降,必須帶著一顆人頭出來。如果砍不到別的叛軍人頭,那就把自己的腦袋砍下來。”
鬨笑聲迸發,當兵打仗,哪打過這種順風仗?甚至不需要近身搏殺,依靠弓箭手就把叛軍殺得不敢露頭。
都頭被射殺,那些衙役不敢衝出去,而把守後門的武家叛軍已經揮刀劈砍上來。把守後門是武去野的心腹,否則不能委以重任。
主簿的褲襠第一時間就溼了,縣丞眼睜睜看著主簿的頭顱被一個三十幾歲的漢子一刀斬落。縣丞靠著牆壁向下萎頓,太恐怖了。
中午,外面傳來的肉包子的香氣,還有士兵們大口吃包子,還發出可惡的吧唧聲。
谷豐縣的慰問相當貼心,將領和巡按大人是八菜一湯,士兵們是管飽的大肉包子。
重傷號有兩百多人,其中許多人的傷口化膿導致高燒。輕傷者更多,他們身上包裹著紗布,承受著飢餓的折磨。
保持戰力的也就四百多人,武去野如同困獸焦躁來回踱步。那些獻城的狗官果然靠不住,該死,罪該萬死。
縣丞跪在地上,臉上已經滿是紅腫的鞭子印。武去野抬腳,直接把縣丞踹飛。縣丞大氣也不敢出,唯恐暴躁的武去野把他宰了。
好死不如賴活著,活著就有希望。這滿臉傷是好事,未來見到官軍的時候,可以說自己遭到了叛軍的凌虐,依然保持著對正乾王國的忠誠。
武去野猙獰說道:“事已至此,你還想活命?你真當官軍不知道你做主獻城?你是抄家滅族的死罪。想活?那就想辦法讓官兵讓出道路,只要逃到了滄源王國,你我才有活下來的機會。”
縣丞立刻重新跪好說道:“武將軍,唯一的可行辦法就是把縣令的家眷捆起來放在人群之外,讓官兵投鼠忌器。
或許人質不夠,沒辦法保護所有人,但是保護你我足夠了。您親自挾持縣令的狗兒子,沒人能夠從您這個武道大師手中搶走孩子。”
武去野暴躁吼道:“你讓老夫不仁不義?”
縣丞說道:“保住您和一些心腹,這就足夠了。人少,才便於逃竄到荒野叢林。人多,沒可能越過平遠將軍駐紮的防線。”
武去野握拳,是啊,必須化整為零,否則誰也逃不掉的。只是到底該讓誰去當外圍的送死鬼?
一個叛軍割下了都頭的人頭,他不動聲色看了一眼敞開的後門,在別人不注意的時候,他猛然抓住都頭的人頭衝出後門吼道:“我有人頭,別殺我。”
弓箭手的軍弓已經張開,看到這個叛軍提著人頭衝出來,帶隊的百戶喝道:“讓他過來,熱包子伺候。”
崩了,叛軍計程車氣崩了。郝半下令讓叛軍帶著人頭才能投降的命令,這些官兵不太相信,還有這事?現在真的發生了。
叛軍在同伴憤怒的眼神中衝入官兵的隊伍裡,都頭的人頭被交出去,冒著熱氣的一大盤肉包子送過來。
百戶親自端著盤子說道:“帶著人頭,這就是立功的表現,裡面的叛賊聽著。想吃熱包子,那就帶著人頭出來,否則殺無赦。”
叛軍抓住燙手的熱包子狼吞虎嚥,練武的人胃口大。窮文富武,練武不僅要吃飽,還得經常吃肉。否則氣血消耗太大,很容易落下病根。
院子裡的叛軍默默吞口水,同時警惕看著別人。他們有的是親戚,有的是師兄弟。武去野這個武道大師一呼百應,現在他們後悔了。
叛軍,是要被抄家滅門的。投降過去的傢伙吃上了熱包子,官兵好像沒撒謊。而且投降過去的傢伙也沒有被捆綁起來,這是不是唯一的活路?
有一個臉色慘白的男子輕聲說道:“這個忘恩負義的畜生,吃的真香。”
沒人想過去向武去野稟告有人逃出去的訊息,他們原本也沒有什麼遠大志向,更沒有縝密心思。否則也不會被武去野描繪的美好畫面勾引,從而揭竿而起。
投降的人沒有被擒拿,還真的吃上了肉包子。這是實打實的好處,如果自己過去,也應該有肉包子可以吃到飽。
臉色慘白的男子說道:“諸位哥哥,小弟從小飯量大,餓的心慌了。我沒別的意思,你們別這樣看我。我娘把我拉扯大,還花錢讓我學武。”
周圍幾個按著劍柄的男子相互交換著眼神,誰家沒爹沒孃?我們學武是花了銀子的,可不是平白學習。
後門處的幾十個人不動聲色,警惕看著周圍的同伴。臉色慘白的男子說道:“我就是餓。”
一個臉上有橫肉的男子低聲呵斥道:“閉嘴,誰不餓?就你有肚子?”
臉色慘白的男子不敢言語了,臉上有橫肉的男子吞吞口水說道:“拿下了谷豐縣,還不讓大家打劫。縣衙庫存的銀子全落入武師父手裡,跟著造反沒落什麼好處啊。”
這些人的眼神憤怒,是啊,造反是抄家滅門的大罪。我們當初學武還沒少花錢,憑什麼銀子全落入武去野兄弟手中?
臉上有橫肉的男子說道:“誰願意跟著武老賊送死,我不攔著,只是我要帶著一顆人頭走出去,誰敢攔我,我劈了他。”
臉色慘白的男子說道:“劉師兄,我和你一起出去。我要投降之後回家見我娘,誰敢阻攔我和誰拼了。”
沒人阻攔,一個按著劍柄的男子說道:“人頭不夠分,不帶著人頭出去就得死。”
臉上有橫肉的劉師兄目光掃過人群,一個個的不吭聲,就等著有人帶頭逃出去。這麼平白跑出去也就是免罪,如果立功呢?
劉師兄壓低聲音說道:“敢不敢把縣太爺的兒子老婆帶出去?別的不敢說,洗脫了賊名沒問題,說不定還有賞銀。”
人群的呼吸聲急促,他們是武去野的親傳弟子,平日很受器重。但是武去野大勢已去,他們不想跟著武去野送死。
郝半邁著方步溜達到衙門後門附近,看著依然狼吞虎嚥的男子,郝半依然笑眯眯,讓賀林行看得心頭髮毛。巡按大人露出這種笑容的時候,肯定滿肚子壞心眼。
有第一個出來投降的,證明叛軍的人心已經亂了。郝半坐在狗腿子晏自翔搬過來的馬紮上,說道:“稍後給這位投誠的義士發二兩銀子的路費。”
賀林行大聲說道:“去準備路費銀子,再準備一些包子,讓這位義士吃飽上路。”
賀林行的聲音很大,躲在後門兩側的叛軍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不僅有肉包子,還有路費?這事妥了。
劉師兄揮手,讓十幾個人匯聚過來,低聲說道:“必須把小衙內和縣令娘子帶出來,你們幾個和看管的人熟悉。就說是武師父下令提人,人到手之後第一時間背過來。”
這十幾個人遲疑,劉師兄說道:“我嘗試和官兵打交道,讓他們做好準備,這事屬於送死,我是師兄,我承擔這個危險。”
劉師兄站在後門側面,伸手把一塊白布舉到門口晃動。賀林行激動說道:“大人,這是舉白旗投降的意思。”
郝半對晏自翔抬了抬下頜說道:“你過去,低聲告訴裡面的人。想活命,帶著人頭出來。”
賀林行大驚,有人逃出來,就等於減少叛軍的人數。您這個時候還拿捏什麼啊,大人糊塗。
晏自翔迅速竄過去,站在門口外側低聲說道:“我家大人說了,沒有人頭,就別想活命。”
劉師兄說道:“和你家大人說,我們若是帶著縣令的小衙內和娘子呢?”
晏自翔嚇一跳,他低聲說道:“等著,我家大人說一不二,必須稟明之後再回復。”
郝半已經聽到了聲音,只是依然淡定坐在馬紮上。晏自翔努力保持淡定的樣子,來到郝半身邊,才激動說道:“大人,他們要帶著縣令的衙役和娘子出來投誠?”
賀林行的心要跳出來了,我的天啊,叛軍沒了人質,那豈不是待宰羔羊?大人英明,逼迫叛軍帶著人頭才能投降,英明神武。
郝半淡定說道:“首功者,紋銀百兩,次功者賞五十兩。”
賀林行嘴唇蠕動,終究沒敢開口。晏自翔再次溜回去,低聲說著郝半許諾的賞賜。
郝半淡定說道:“賀千戶,命人去準備銀子。”
賀林行看著郝半,郝半瞄了一眼吃包子的叛軍說道:“本官說到做到,絕不打折扣。”
賀林行大聲說道:“鄭飛,把昨天商戶孝敬的銀子取來二百兩,不,三百兩,有功之臣必須重賞。”
賀林行從懷裡掏出一小錠銀子丟給吃包子的叛軍說道:“這是你的路費,多餘的部分是本將對你額外的賞賜。”
吃包子的叛軍大喜過望,這一小錠銀子至少也有六七兩,他大聲說道:“多謝將軍,多謝將軍。”
晏自翔快步跑回來,說道:“大人,他們應該是做好了投降的準備。”
郝半笑得眯起眼睛,說道:“去告訴凝夫人,讓她拿出一些上好佐料蒸包子,我要請客。”
晏自翔愣了一下,說道:“知道了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