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輔令
天下司和官府彼此不來往,這就給了郝半巨大的操作空間。出來混什麼最重要?人脈啊。
窮不與富鬥,富不和官鬥。有錢卻沒有官身庇護,那就是待宰的肥羊。因此有錢人會拼命巴結官員,圖的就是建立人脈,關鍵時刻能保護家產。
這也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必須讀書,參加科舉的緣故,哪怕是考個秀才,那也是功名。
郝半提弓攜箭出現在清風觀門口,楚氏兄弟的目光第一時間投過來。大人也要學弓箭?好事,這可是和大人走得更近的絕佳機會。
郝半鑽入馬車說道:“啟程,翔安州。”
馬車中薛瓶正在把玩著巡按的官印,不是金的,是銅的,但是同等分量的金子,可買不來官場級別最低的九品官印。
官,不是那麼好當的。
車門關閉,謝老八揮動鞭子讓四匹拉車的駿馬抬蹄,車後面拴著的兩匹馬更加神俊,這是給郝半準備的坐騎。
巡撫大人下令,驛站把最好的戰馬跳了出來,反正是國家的財產,沒必要因為這些戰馬而惹怒威嚴的巡撫大人。
聆風從項鍊中浮現出來,說道:“讓我看看,穿雲弓,哦,仿造的,我還以為是原版的寶弓呢。”
郝半愣住說道:“這是個冒牌貨?”
少女驚恐看著聆風,聆風說道:“原版的穿雲弓傳說是三品的寶器,你這把仿造的穿雲弓,也入品了。不比你的法刀匕首遜色多少,弓箭是冷門的寶器,不是不實用,而是製造難度太大。”
豐少凝的手鑽進郝半的袖子裡,沒摸到。豐少凝看著臉上帶著壞笑的郝半,她的手從懷裡鑽進去,果然在貼身的內衣中摸到了天下令和四塊輔令。
豐少凝迅速掏出來,不用猜,八卦形的令牌肯定屬於郝半這個八品司捕。這四塊特殊形狀,拼在一起也能擺出八卦形的令牌就是奉行的身份象徵。
豐少凝精挑細選,希望找出一個品相最好的輔令,顯然想多了。四塊輔令一模一樣,看不出任何區別。
郝半說道:“滴上一滴鮮血,這樣奉行帶著輔令出行,我就能透過天下令感知到奉行去了哪個方向。”
豐少凝依偎在郝半懷裡,膩聲說道:“爺,你幫我選一枚。”
郝半隨便拿起一塊輔令說道:“這個就很契合你。”
豐少凝嘟嘴說道:“這麼應付了事,給鄭先生一個奉行的身份,另外兩個奉行身份給誰?”
郝半說道:“看看進入翔安州之後的情況,誰能力突出給誰。府尊大人讓我自己籌建巡按府的成員,這就有了很大的操作空間。”
豐少凝摟著郝半的脖子,說道:“我女扮男裝,讓我給你當門子如何?”
郝半道:“這麼出色的容貌,你女扮男裝掩人耳目?這樣做等於公然勾引男人。”
豐少凝美滋滋,承認我好看就行。豐少凝從懷裡掏出一把精巧的小彎刀。郝半早就知道豐少凝身上藏著刀,這娘們估計隨時準備害人。
豐少凝割開尾指,讓鮮血落在輔令上。看著鮮血沒入輔令,豐少凝的眼神明亮。薛瓶頓時覺得手中的官印不香了,司捕的奉行啊,堪比做官了。
郝半垂下眼瞼,默默催動氣海中的真氣湧入穿雲弓中。這兩天沒觀星,氣海的真氣依然在緩慢增長,而且逐漸得心應手。
十六個騎著戰馬的隨行人員,讓這輛並不是很華麗的馬車成為了路上最引人矚目的存在。
裂地熊的鐵棍換成了一把粗壯的狼牙棒,他的五個手下更換的是更加鋒利的軍刀。
楚氏兄弟和他們的八個手下肩膀上挎著軍用長弓,馬鞍上懸掛著裝滿羽箭的箭囊,腰間同樣掛著一把軍刀。
甚至趕車的謝老八也在車轅上掛著一把帶鞘軍刀,這個車把式在危急時刻,也能化作殺人的好手。
老寨主把藥香寨最能打,也最可靠的手下交給了郝半,免得出門當官的郝半沒有可靠的自己人可用。車廂中同樣有幾把軍刀,這是給提前趕赴翔安州的劉彪等人準備。
郝半默默催動真氣,穿雲弓的弓背上出現呈現為雲朵狀的花紋。聆風說道:“看走眼了,這是七品的寶弓,相當可以了。你的銀票沒白拿,要不然野雲肯定不會把這麼好的寶弓交給你。”
看到郝半說話,少女怯生生說道:“你要去翔安州殺人嗎?”
郝半說道:“有話直說。”
少女說道:“如果你相信我,到了翔安州放我走,我去勸說父老鄉親不要輕舉妄動,而是等待你去解決那些貪官汙吏。”
郝半說道:“信不過你,你太笨,回去就得被人重新當棋子利用。”
少女漲紅臉,說道:“我才不笨,就是父老鄉親們被逼迫太狠,我才決定刺殺巡撫。”
郝半說道:“如果你真有腦子,就把誰安排你混入送菜侍女的隊伍,如何得知巡撫行蹤的人交代出來。現在不說,到了翔安州就有些晚了。”
少女倔強抿嘴,表示我絕對不可能說。郝半打量著穿雲弓,試探著拉開弓弦。還行,八成力量才能拉滿,證明這張弓的殺傷力極強。
郝半緩緩鬆開弓弦說道:“因為到了翔安州的巡按衙門,本官會當眾剝了你的衣服,抽你的屁股。”
少女下意識緊張起來,郝半抽出一支破曉箭注入真氣說道:“至於用什麼刑拘打,看本官的心情。”
豐少凝道:“瞧把你興奮的。”
少女用力抿嘴,越想越是恐怖。薛瓶說道:“我家爺說到做到,給你機會你不說,有你後悔的時候。
能夠忍心讓你去刺殺巡撫大人,無論是你多親的人,那也沒把你當親人對待,你得想清楚。”
少女低下頭說道:“我二叔,他說我若是刺殺成功,族譜為我開一頁,還會把我的屍身葬入祖墳。”
郝半被氣樂了,豐少凝嗤嗤笑道:“真以為是什麼光宗耀祖的勾當?殺官等於造反。你若是成功得手,你家祖墳都得被官府掘了。
不信?我家就是當山賊的,你看我們敢殺官?不敢的。天天被這個狗官糟蹋,我還得主動逢迎,唯恐伺候得不夠好。”
少女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事實是少女越想越恐怖,更不敢想象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剝光了衣服。少女身體有些抽搐。
郝半驚奇睜大眼睛看著,少女的淚水崩潰,她越是哭泣身體抖得越厲害。豐少凝張開稜角分明的唇瓣,我天,你是不是有啥大病啊。
被幾雙好奇的眼睛盯著,少女終於趴在地上嚎啕大哭。沒臉活著了,讓我死吧。
郝半走過去,溫柔撫摸著少女的髮髻說道:“我和府尊大人比較熟悉,畢竟那是我的老師。你的罪行可大可小,那要看你如何選擇。”
少女哭泣著點頭,郝半說道:“你還是很懂事的,雖然有些笨,不失為急公好義的好女孩。瓶姐,幫她換一下衣服。”
薛瓶和豐少凝同時下手,幫助少女換上了一套她們備用的裙裾。
薛瓶用毛巾擦去少女臉上的淚水,說道:“我家爺殺人的時候從不手軟,但是對聽話的好孩子,也必然很寬厚。”
少女用力點頭說道:“我叫武蘭,我家在當地不是大戶人家,卻是世代學武,在當地也算是有一些聲望。事情起因是今年春天,巡撫葉知風下令重新打造黃冊……”
馬車安靜,謝老八似乎察覺到馬車內的情況。因此讓馬車行進得更加平穩,免得郝半聽不清武蘭說話的內容。
黃昏時分,隊伍來到了一個鎮子,郝半看到有人在路邊賣細藤條編織的斗笠。郝半下令買了幾個斗笠,不見星光,帶著斗笠不就可以了?
眾人奔波了一天,哪怕是豐少凝也倦怠早早躺下,沒心思和郝半糾纏。郝半帶著斗笠來到院子裡,把一個摳出七個窟窿的斗笠扣在聆風頭頂。
聆風美滋滋說道:“算你識相。”
郝半呵呵兩聲,你更識相,至於有多識相就不說了。郝半對院門口放哨的人說道:“騎馬行進了一天,你也去休息,今夜本官修行,順便放哨。”
門口的男子躬身進入客棧的房間,不明白大人為何要戴著斗笠修行,也不知道那個身體模糊的女子是誰,不該問的不問。
郝半和聆風坐在星光下,郝半很快進入狀態。聆風依然是一個半時辰就觀星結束,聽著身邊郝半悠長的吐息聲,聆風大恨。
這樣一個貪花好色的狗官,一觀星就是一整夜,上哪說理去?夜深人靜,小鎮的夜晚格外寧靜。
當細碎的腳步聲響起,心頭火大的聆風抬頭,幾個黑衣蒙面人翻過圍牆,聆風抬手,七根棺材釘帶著尖銳風聲慣入七個人體內。
一聲驚懼的慘叫響起,謝老八踹開窗子提著狹長的戰刀衝出來,旋即奪門而出的裂地熊咆哮道:“誰?給爺……啊?”
只有一個黑衣蒙面人舉起手貼牆,另外七個人已經被棺材釘貫穿眉心死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