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物有所值
紫平府作為安疆行省的省城所在地極為繁華熱鬧,一大早就已經人來人往。十幾匹駿馬載著裂地熊等人簇擁著馬車駛向城東的清風觀,這裡必須去,八品司捕的身份要在這裡落實。
郝半坐在馬車裡吃包子,豐少凝黑著臉不吃不喝。薛瓶在給少女喂包子,手法有些粗暴。
少女不敢說話,喂多少吃多少。今天這兩個身高腿長的漂亮娘們顯然心情惡劣,狗官不敢招惹她們兩個,少女自然也不敢。
真無恥啊,怪不得官官相護。巡撫大人寡居的女兒你也敢睡,何其不要臉?有了這層關係,你們肯定在官場沆瀣一氣。
清風觀的香火旺盛不是假的,一大早就有人來這裡上香。這支明顯排場極大的隊伍來到觀門口,許多香客好奇打量,結果馬車中走出來一個啃著包子的少年官員。
郝半把剩下的包子全塞進嘴裡,擺手不讓裂地熊他們跟上來。看好馬車就行,清風觀的事情,郝半自己就行。
道觀門口的道童看到七品官員來上香,他快步迎接過來說道:“大人,正門請。”
清風觀只開了側門讓香客進入,官員到來,這就必須開啟大門。郝半隨手把一小錠銀子遞給道童說道:“本官郝半,求見觀主。”
道童露出驚喜笑容說道:“原來是郝大人,觀主在等待您。”
不會錯了,道童也應該是天下司的自己人,已經知道了郝半要來這裡就職八品司捕。
道童陪著郝半從敞開的大門走進去,沒有進入供奉真武大帝的主殿,而是來到了後面一間座不起眼的偏殿。
道童推開殿門說道:“大人請。”
偏殿中一個白髮如雪的老道士抱著拂塵睜開眼睛,說道:“血捕大人說郝大人年少英俊,果然名副其實。”
郝半拱手說道:“郝半見過觀主。”
老道士說道:“貧道野雲,雙腿被廢,沒辦法起身迎接大人。”
郝半驚訝看著盤膝而坐的野雲,說道:“不要如此稱呼,您是長者。”
野雲從袖子裡取出一個八卦形狀的金屬牌子,以及四個能夠拼湊出八卦形狀的小號金屬牌子說道:“貧道為天下司效力半輩子,也只是八品司捕,郝大人未來不可限量。”
郝半這才意識到八品司捕的位置有多重要,天下司在安疆行省的駐地最高長官,也只是八品司捕而已。
郝半蹲下來,從袖子裡取出一張銀票說道:“給觀裡添些香火。”
野雲看到銀票的面額,他險些震驚站起來。只有外人上香火錢的時候,再說香客是上香為主,送錢的實在不多,況且哪有自家人送出這麼大筆香火錢的道理?
野雲說道:“使不得。”
郝半強行把銀票塞進野雲的袖子裡說道:“今後就是天下司的同僚,小弟算是門外漢,未來還需要觀主多指點。”
野雲說道:“葉秋,去把秘庫中的穿雲弓取來。郝司捕年輕力壯,肯定契合這柄法弓。”
郝半就知道塞錢有好事,天下司也是衙門,衙門裡的人有不愛財的?絕對沒有。
官場的規矩是收多少錢,辦多大的事。貪官為何事發?大部分是收了錢卻沒把事辦好。這一千兩的銀票送上去,野雲懂規矩,果斷讓名為葉秋的道童去把法弓取過來。
名為穿雲,還是法弓,這筆銀子花得值。如果沒猜錯的話,必然是一件修道人能使用的法寶。
葉秋快步離去,郝大人見面就給了一錠銀子,給觀主則塞了一張銀票。葉秋也是心頭火熱,郝大人肯定不小氣,那就得明白事。
野雲拂袖,一個蒲團飛過來,落在郝半身下。郝半坐下去說道:“這一手帥氣。”
野雲說道:“雙腿被賊人害殘廢了,也只能琢磨一些不入流的手法。郝大人,貧道給你講解司捕令的使用方法。”
郝半座下說道:“小弟字知一。”
野雲說道:“必然是巡撫大人賜字,知一老弟身在官場,還是八品司捕,未來不可限量。”
郝半說道:“主要是運氣,從小沒娘,家父去年秋天剿匪戰死,小弟今年才算轉了運。”
野雲的話裡話外透露出羨慕,這種情緒要不得。羨慕很容易衍化為嫉妒,那就慘了。
郝半果斷賣慘,你雙腿廢了,我爹孃全沒了,夠不夠慘?野雲果然有些驚訝說道:“原來老弟是個苦命人。”
郝半嘆口氣說道:“真的是比黃連還苦,尤其是我今年開始剿匪,匪徒們接連暗殺我,還把我家老宅子給放火燒了。多虧小弟是孤家寡人,人走家搬的那種,否則根本不敢想象家人遭到匪徒報復的後果。”
郝半相信野雲就算知道他的起家經歷,也不可能過於詳細,那麼老宅子被鄰居放火燒的事情,必須推到報復他的盜匪頭上。
野雲露出同情的神色,雖然出家為道士,野雲依然沒有放下紅塵俗念。聽到郝半的悽慘身世,野雲忽然覺得自己還行,雙腿廢了而已。
野雲說道:“咱們安疆行省的天下司事情不多,畢竟地處邊疆,修行者數量少,也很少有修行中人為非作歹。血捕大人說你在野雲領一把火燒死兩百多頭活僵,這已經是潑天的功勞。
滴入鮮血,讓天下令與輔令與你契合。未來你任命奉行之後,輔令需要讓奉行滴入鮮血,這樣你的奉行帶著輔令出行,你可以透過天下令感知到他們所在的方位。若是奉行隕落,輔令會崩潰,這樣你就可以知道哪裡出事。”
郝半用法刀匕首割破食指,鮮血落在天下令和四塊輔令上,鮮血迅速被吞噬,郝半明顯感知到自身和天下令的強烈呼應。
郝半攤開手,八卦形的天下令緩緩飛起來。野雲羨慕說道:“知一老弟,你的功底如此深厚,著實讓人羨慕。”
野雲也能做到這一手,問題是野雲年紀一大把了。而郝半才是十六歲的少年,真正的不可限量。
野雲說道:“咱們安疆行省的天下司,一共有五個成員,貧道就是司主,你是第五個成員,還有三人沒有在此,而是各自巡視每一個府的領地,這是他們的職責。你在他們面前就是長官,因為他們都是九品司捕。
老弟不僅是八品司捕,更是七品官員,因此貧道不給你安排具體的差事。每個月你可以派人領取一份修行所用的靈丹,這就是俸祿。”
郝半歡喜說道:“普通人也能吃的靈丹?”
野雲正色說道:“老弟,這是我們身為司捕才有的特殊福利,給普通人吃糟蹋了。自身的修行至關重要,你前途遠大,千萬不能把靈丹送給外人。”
郝半拱手說道:“受教,多虧大哥提醒。”
腳步聲傳來,葉秋帶著一張弓還有三支箭走進來。野雲說道:“穿雲弓,破曉箭,這是成套的寶物。破曉箭射出之後必須收回,切記。”
郝半起身說道:“小弟記住了,大哥,我現在就要趕赴翔安州,您有什麼指點沒有?”
野雲說道:“那裡的老百姓似乎不安分,這與天下司無關。但是你身為朝廷命官,必然有相應的職責。放手去做,八品司捕的身份,讓你在巡撫面前也有足夠的底氣。”
郝半現在最怕聽到巡撫這兩個字,沒啥,就是有些心虛。郝半拱手躬身,野雲稽手還禮說道:“放手去做,官場出岔子也沒問題,八品司捕的身份保住,這才重要。”
郝半說道:“明白。”
葉秋雙手把穿雲弓和破曉箭舉起,郝半接過穿雲弓和插著三支箭的箭囊,非常自然把一張小額銀票塞進葉秋的袖子裡。
小額,是相對而言,事實上面額最小的銀票是五十兩。而郝半塞給葉秋的銀票是一百兩的那種。
野雲說道:“葉秋,代為師恭送。”
葉秋說道:“大人,您請。”
郝半對野雲再次行禮,對於這種雙腿殘廢的老傢伙,禮數一定要足夠,這叫禮多人不怪。
葉秋帶著郝半沒有原路返回,而是繞向側面的小路,在一叢凋零的花樹後,葉秋快步走過去,把一個插著十幾只羽箭的箭囊拿過來遞給郝半說道:“這是破曉箭的仿品,也很強大的。”
郝半眉開眼笑,送禮是對的,如果沒有塞給葉秋的銀票,哪能有這麼多仿造的破曉箭到手?
郝半說道:“下一次本官到來,你換身衣服,帶你去喝花酒。”
葉秋身體繃緊,雖然是道童,葉秋年紀不小了,與郝半年齡相仿。郝半的這個邀請,遠遠超出了葉秋的預料。
八品司捕帶著自己喝花酒?這不好拒絕吧,拒絕是不是太失禮了?師父應該不會知道吧?
郝半拍了拍葉秋的肩膀說道:“所以給自己準備一身衣服,免得讓姑娘們看出來,她們在歡場廝混,眼睛毒辣著呢。不用送,本官自行離開。”
葉秋如夢方醒說道:“祝大人馬到成功,凱旋歸來。”
天下司肯定知道了翔安州有問題,只是他們不參合官場的是非,也沒有提醒葉知風的責任。心眼挺壞的,不過郝半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