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當面收買
黑色綢緞矇住眼睛的星官看著郝半,強烈的直覺告訴她,這就是那個從安疆行省走出來的少年,濃郁的星力波動,上天註定的“武曲星”。
鹹平公主修長的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側面,郝半眼珠一轉說道:“小姨媽,你也過來坐啊。”
鹹平公主盯著郝半,楚凌萱真的起身來到了鹹平公主的對面落座,她的侍女板著臉站在身後,與鹹平公主的侍女四目相對。
主子之間的仇怨,手下們往往覺得對方就是不共戴天的死敵。兩個侍女之間四目相對,彷彿要從對方臉上剜下一塊肉。
上唇留著小鬍子的中年男子對鹹平公主拱手說道:“小王見過長公主殿下。”
鹹平公主提起茶壺給郝半斟茶說道:“聽說滄源王國的使團到來,卻沒想到是並肩王。”
並肩王露出得體笑容說道:“還有鄙國星官。”
鹹平公主說道:“聽說星官寧願看星星,也不看人,因此本宮就不打招呼了。”
星官緩步來到郝半身邊,鄭鐸言拱手說道:“我們東家年輕,麵皮嫩,不適合與異國打交道,尤其是有嫌隙的異國。”
星官用微微沙啞的磁性聲音說道:“郝少尹,滄源王國與正乾王國不同,那裡沒有阡陌縱橫,水路繁茂,卻有可以縱橫馳騁的廣袤草原,適合鮮衣怒馬的少年馳騁。”
鄭鐸言已經搶先給郝半定了調子,年輕,麵皮嫩,那就閉嘴唄。郝半露出羞答答的噁心樣子拱手,彷彿真的不善言辭。
看到郝半不開口,並肩王說道:“聽說昨日在這家酒館,郝少尹下令拔鑰匙。”
鄭鐸言正色說道:“在下是東家的西席先生,也是東家身為少尹的幕僚。有些事情是在下胡亂做主,而讓東家揹負了罵名,王爺不可聽信謠言。”
鹹平公主和楚凌萱淡定,不看對方,也不去看並肩王和星官。她們知道有些禁忌不要觸犯,與滄源王國的使團保持距離比較好。
並肩王拉過郝半對面的椅子,說道:“星官,請坐。”
星官從容落座,郝半說道:“鄭先生,讓廚子上菜,今天本官請客。”
鄭鐸言轉身走向後廚,星官說道:“鄭先生,昨日在貴國鄭相的府邸,我夜觀天象。”
鄭鐸言頭也不回說道:“在下是個普通的讀書人,沒有什麼野心,只願意輔佐我的東家出仕。至於星官大人看出了什麼,不要說在下不信。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與在下何干?”
郝半恬靜坐在鹹平公主和楚凌萱的側面,手藏在袖子裡擼貓。小灰貓愜意享受狗官的摩梭。這感覺才對嘛。石靈韻的手不行,雖然細皮嫩肉,只是擼的感覺不對。
星官可以確定,沒來錯,今天的小酒館文曲星和武曲星氣息匯聚,這就證明夜觀星象看對了。鄭鐸言和郝半必然就是文曲星和武曲星,絕對不會錯。
鹹平公主看到並肩王站在星官身後,她惡意滿滿說道:“郝半,聽說你在安疆行省斬殺叛軍首領,還擒拿了多個異國間諜?”
郝半羞答答說道:“湊巧而已,下官的運氣不錯。”
楚凌萱受不了這個,小畜生,你現在裝作面嫩的樣子。你在京兆府的倉庫裡面做的那些事情,簡直就是人面獸心。
楚凌萱足足緩到了今天,才把那股鎖骨酸心的勁頭熬過去。
昨天聽說郝半在這家小酒館刑訊一群青皮,還把一個糟蹋女子的流氓給拔了鑰匙,楚凌萱鬼使神差帶著侍女過來吃飯。沒想到遇到了最讓她無法容忍的鹹平公主,噁心壞了。
讓人想不到的郝半今天午時也過來吃飯,如果鹹平公主這個礙眼貨不在就好了。楚凌萱會讓郝半知道半老徐娘的可怕,很可怕的。
楚凌萱成親比較早,十六歲成親,十七歲有了女兒,現在楚凌萱也不過三十出頭。
當年嫁人之後,荊棘伯就開始偷偷服用虎狼之藥,否則根本撐不起大丈夫的尊嚴。墮馬弄傷了命根子,荊棘伯沒臉繼續同宿一室。每天看著楚凌萱鄙夷的眼神,他就羞憤欲死。
被郝半羞辱,楚凌萱當天睡了一個好覺,幾年沒有這麼舒坦,身心舒暢的那種舒坦。荊棘伯吃了虎狼之藥後,也遠遠不如這個少年。
從小就養尊處優,卻沒什麼家教的楚凌萱,很小就認識鹹平公主。看不慣鹹平公主從小就一板一眼的做派,總覺得太假。
結果鹹平公主嫁人不久,就爆發出殺夫案。圈禁了兩年的鹹平公主獲得自由,就開始男裝打扮。越發惹人生厭,至少楚凌萱就看著厭煩。
鹹平公主同樣瞧不起楚凌萱,楚凌萱守活寡的事情不是什麼秘密。據說荊棘伯如果沒有墮馬,估計也承受不起楚凌萱的壓榨。
自從成親之後,荊棘伯的臉色一天比一天蠟黃,快要被榨成藥渣了,這早就成了京師的笑料。
星官的眸子似乎能夠透過黑色綢緞看著郝半說道:“郝少尹,滄源王國是諸多部落共同組建王庭,在滄源王國可以縱馬高歌,享受快意人生。你就沒想過前往滄源王國?”
郝半笑眯眯說道:“想過。”
鹹平公主說道:“郝半,慎言。”
楚凌萱說道:“想一想還犯法嗎?鹹平,你從小就是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你真正年輕過嗎?”
鹹平公主說道:“至少年齡上比你年輕十歲,郝半喊你小姨媽,你沒聽懂?”
楚凌萱拍案而起,郝半眯起眼睛。並肩王下意識轉頭,就看到楚凌萱緩緩坐回去。
在郝半眯起眼睛的時候,並肩王竟然感到了一絲驚怖的氣息。難道真的是武曲星?並肩王從不懷疑星官的觀星能力,真的超強。不服不行,不敬畏不行。
房門再次被推開,一個穿著衙役官服的男子,帶著四個男子走進來。他徑直來到了郝半面前,說道:“郝半,和我走一遭。”
楚凌萱說道:“滾。”
衙役轉頭,說道:“聞夫人,你知道在下是誰?”
楚凌萱說道:“操你孃的滾,我管你是哪個耗子洞出來的東西。”
鹹平公主給星官倒了一杯茶說道:“你今天過來,不會是針對郝半而來吧?”
星官說道:“至少一半的因素是為此而來。”
衙役把一個令牌放在桌子上,說道:“本官刑部天下司八品司捕,聞夫人,我敬你是荊棘伯夫人,還是寧遠侯府出身的貴女。天下司的事情,聞夫人你扛不住。”
楚凌萱勃然大怒,天下司管轄的是超出尋常範圍的事情,你找郝半作甚?刑部就可以肆意妄為?你以為我不知道朝廷中的齷齪?
郝半笑眯眯說道:“這位大人,本官犯了哪個天條?讓你動用天下司的令牌?”
站在門口位置的裂地熊他們不動聲色向前,你看,這不來巧了嗎?哪怕你是七品司捕,我們也得琢磨一下。
問題你是八品司捕,我家大人也是八品司捕,還是從四品的少尹,更是三等伯,你拿什麼和我家大人抖威風?
司捕用手戳著桌子上的司捕令說道:“你涉及到了一樁超凡的案子,到了天下司,會見到相關的證據鏈。”
星官端起茶杯說道:“郝少尹,我聽說了你剿匪起家,一路征戰崛起。滄源王國和正乾王國不是敵人,我們其實是友好鄰邦,同時同樣隸屬於天正王朝的附屬國。”
司捕說道:“當著荊棘伯符文,還有鹹平公主,你接受滄源王國的收買,這個罪名很重的。”
郝半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說道:“自己帶的茶葉?口感真不錯。”
司捕歪頭,你和我裝什麼淡定從容?你是沒見過天下司的手段啊。司捕帶來的四個奉行剛準備出手,裂地熊他們從後面暴起。
被馮木頭這個擅長摔跤的太監操練過,雖然剛接觸不久,裂地熊他們的身法靈活了許多。
四個奉行直接被裂地熊他們掀翻在地,郝半慢吞吞從懷裡取出了司捕令說道:“你看,巧了不是?本官也是八品司捕,你的上司沒有告訴你這個事情?”
司捕愣住,你也是司捕?我天,我這是被人坑死了。郝半揚手把杯中茶潑在司捕臉上說道:“本官平叛的時候,叛軍就是被滄源王國的人收買。此刻鹹平公主與荊棘伯夫人坐鎮,本官正在和滄源王國的星官套取情報,本來星官即將交代,全被你搞砸了。”
星官笑吟吟說道:“如果沒人打擾,本星官正準備說出如何收買你,從而裡應外合顛覆正乾王國。既然被打擾了,那就不能繼續談了。”
星官放下茶杯,對鹹平公主和楚凌萱拱手,與並肩王緩步走出去。來到酒館門口的時候,星官說道:“郝少尹,不認真考慮我的建議?正乾王國陰氣太重,不適合神采飛揚的少年。”
郝半說道:“本官忠君愛國,絕不可能被收買。”
星官說道:“好。”
星官和並肩王走出去,郝半臉上的笑容消失,看著司捕說道:“只有一個開口的機會,誰收買你找我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