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卑劣的手段
“我再信你最後一次,若是你這手還是不行,可別怪天樞社不留情面!”
劉綱一個勁兒地點頭,冷汗直流,但又沒有別的辦法,誰讓天魁社只是天樞社的下屬文社呢,自己還有許多事情,需要仰仗李輝星呢。
兩人重新走回來,這一幕讓夏碧雲看到的,夏碧雲是個聰明的,對金陵文壇瞭解甚多,看兩人如此模樣,尤其是二人的表情,他立刻想意識到,恐怕事情別有深意。
賈望溪雖然緊張,但他不願表現太多,依舊微笑著坐在那裡,不停地透過喝茶,讓自己心情平復,而一旁的柳星兒則沉默著坐在旁邊,小心翼翼地拿茶給他喝。
“我勸你別去,他們不定在背後搞什麼壞呢,你現在去,那恰似羊入虎口,弄不好還要丟了好不容易得來的名聲,到那時可就得不償失了!”
賈望溪看到眼前站著的夏碧雲,輕輕咧嘴笑了笑,一雙眼睛澄澈無比,夏碧雲被他看得有些發愣,想說兩句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才好。
“我跟你說話呢,你不要參加了,丟些臉面就丟些臉面吧,就說自己生病了,也沒有問題,否則的話,你恐怕要顏面盡失!”
賈望溪只是一個勁兒搖頭,他是個打定主意,就不會輕易改變的人,既然自己已經決定了,那就沒有投降的可能。
“好,想來大家已經休息得差不多了,二位選手估計也已經摩拳擦掌,那麼就請二位上來吧,大家鼓掌,給他們兩個一點勇氣!”
劉綱的話說完,周圍立刻響起噼啪的掌聲,可這些掌聲又哪裡是勇氣,分明是壓力,一時間,所有目光都看著兩個人,他們身後都揹負著整個文社。
“比賽的方式還是簡單的,我出一個上聯兒,二位對下聯,這樣較為直觀,之後由先生們打分,因為現在時間已經很晚了,我們也就不三局兩勝、五局三勝了,直接一局定勝負,一錘定音!”
劉綱可不敢再弄那些花活了,早知道從一剛開始,就不該弄什麼序號,應該直接讓每個人寫上自己的名字,這樣的話,就不會出現在的問題。
“上聯我已經寫在板子上了!”
隨著劉綱的話,兩個人推過來一個巨大的板子黑色的板子上用粉筆粗糙地寫著:煙鎖池塘柳。
這可是非常經典,也非常難的一個對子,簡單的五個字卻隱藏著金木水火土五行,並且還有五個一部首,而且是左右結構,這三點合三為一,所以才能稱之為千古第一絕對。
“這個對子出自於陳子升的《中州草堂遺集》,可稱得上是非常經典,也非常困難,韻律是中平仄仄平,這些都需要對對子的人考慮在內,既然已經說到這裡了那麼就由二位來破題吧!”
劉綱說完嘿嘿一笑,一副自以為得計的表情,搖頭晃腦地走到另一旁,靠牆站著,頗有些玩味地看著面前的兩個人,但表面的平和並不代表他真的無動於衷,左手捏拳,緊緊握著,眼裡透出的不僅是笑,還有一絲苦澀。
賈望溪看著這五個字,不停地在口中念來念去,他在心裡不停告訴自己,此時萬不能慌,越是緊要關頭,越要平和以對。
再次進入那漆黑的圖書館,只不過這一次他卻沒有看到任何一本書發光,這讓他不由得緊張起來,只能隨手拿起一旁的書本,胡亂的翻看著,心裡惴惴不安起來。
抽空他還看一眼身旁的錢雲亭,後者雖然表情還跟剛才一樣,完全沒有任何慌張或者失落的模樣,那副志得意滿的樣子,實在讓人看了之後心裡發虛。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而那邊桌上放著的沙漏也一點點流淌,雖說是一個沙漏的時間,但經過賈望溪的觀察,他可以確定,這個沙漏不是一個時辰的,而是半個時辰呢,也就是一個小時的時間。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鏽都油煙機,可這不過是玩梗罷了,八成現在就算自己搶先回答出來,也只會讓眾人好奇,甚至問自己油煙機是什麼東西,到那個時候,自己又該如何回答呢。
“茶烹鑿壁泉!”賈望溪猛地想到這一句話,立即脫口而出生怕晚了一步,身旁的錢雲亭想出更好的,速度有的時候很重要,自己搶先回答,既可以搶佔先機,展示自己的急智,也可以給予對方一些無形的壓力。
可這招好像並未奏效,錢雲亭依舊保持著沉默的表情,甚至連面色都沒有改變,亦沒有露出半分驚訝之色來,依舊是眉頭緊皺,思慮著該如何破題。
“賈公子已經想出了他的下聯,但現在還有時間我們等著時間結束之後,再由先生一起點評,賈公子稍安勿躁,休息休息,翩翩君子,自然不應該耽誤別人思想!”
劉綱微笑著說,可這話裡卻好像在貶低自身,彷彿賈望溪是故意說這樣的話來影響別人的決斷,聽到劉綱這麼說,賈望溪也只能微笑著點點頭,走到一旁。
他不停覆盤著自己脫口而出的話,說實在的,就算是自己現在再去想,也想不出比這更貼合的了,雖不至於稱得上是千古絕對,可也屬於嚴絲合縫,沒有半分差錯。
直到沙漏即將流盡,賈望溪才聽到身旁秦雲霆悠悠然地說了一句:“我對一句,桃燃錦江堤。”
“好,好一句桃燃錦江堤,簡直可以稱得上是絕佳,光是念出來就讓人感覺萬分舒適,不像賈公子說的那般拗口,對對子,我更喜歡這樣左右工整對仗的,賈公子卻把左右結構變為了上下結構,這明顯有些偏題,雖然我只負責說,並不負責評判,以上的話只代表我一家之言…”
賈望溪知道劉綱目的何在了,他看似只是有口無心地說了這麼一句,但話裡捧錢雲亭踩自己,已經全然彰顯,就算自己說什麼也無濟於事,他這話已然說出口,分明是在給那些評委遞話。
“看樣子夏姑娘所言不虛,我本以為他們不至於如此下作,看來還是高看了他們了,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報復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