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高山流水
裡面的聲音尖銳刺耳，賈望溪卻表現得不卑不亢，沉聲說道。
“您這首曲子彈得不錯，可卻未曾獲得精髓，只因您心中繁亂，更主要的是您這首高山流水，一直未遇知音！”
大當家彈的是名曲高山流水，這個故事，賈望溪從小就聽過，講的是俞伯牙和鍾子期的故事，高山流水自此之後成了友誼的最高境界。
裡面的大當家沉默了一會兒，冷笑一聲說：“我聽聞，賈府二公子不學無術，怎麼突然對於琴藝竟如此瞭解？”
說話間，門便被人從裡面開啟，賈望溪看到的是一個黑洞洞的房間，如果不仔細看的話，恐怕會以為裡面空無一人，但很快，開門的小廝就走到門兩側點亮蠟燭。
賈望溪這才看清房屋裡的佈置，房屋裡面佈置典雅，牆壁上掛著山水和動物，都是名家水墨畫的仿品，每面牆上都足足掛了四五幅之多，看得出來，房間的主人是一個附庸風雅之人。
開啟門後香氣撲鼻，賈望溪立刻從香味中察覺到些許不自然，看樣子之前自己說對了但也說錯了，還沒有說話。而是微笑著站在外面。
房間沒什麼特殊的陳列布局，除了四個角落放著四個大鼎外，其他的都是房間該有的東西，但這些東西都格外小巧，與正常的相比都要小一號。
而在房間正中間，端坐著一個一身青色長衫的男子，香就燃在他左側的香爐裡，而他雙手扶琴，那琴一看就有年頭了，上面刻有諸多歲月痕跡，只不過質地較差。
導致整個房間黑乎乎的原因是，幾扇窗戶全都被人用黑布遮擋了，導致整個屋子黑乎乎的，分外壓抑。
“進來吧！”屋裡的大當家轉過頭，輕聲說道。
賈望溪帶著李文化和邵雲走進去，本來二當家帶人也想進去，可大當家卻冷冷地說：“你們出去，在門口等著就好！”
二當家雖然心中不喜，但因為是大當家說的，也沒有辦法，只能沉默著走回去，順手把門帶上了。
“沒想到賈公子竟如此精通音律，只是不知，您有什麼話要跟我說，您認為我會聽您說的話嗎，既然來了這裡，自然不會讓你那麼容易就走，必然要再給你父親去一封信，再要一千兩銀子！”
大當家說起話來就彷彿在開玩笑一樣，嘻嘻哈哈的，語氣格外平和，但賈望溪看那雙眸子裡卻殺意顯現。
“我自然不是要跟您說這些，而是聽您樂聲清朗，一看便是練家子，恐怕在音律之上是用了心的，自古文士以文相交，我在門外聽到聲音，說什麼也想認識您！”
賈望溪語氣懇切，表情溫和，又沒有半點諂媚之色，只是心平氣和地把話題從放了自己和兄長，轉到了音律之上。
大當家聽完喜不自勝，他自小愛好音律，即便落草為寇，也不願放下自己的追求，只不過一直知音難覓，所以聽到賈望溪這麼說，心中難免心癢難耐。
“既然賈公子對音律上亦有研究，可否你把這首高山流水，為我彈奏一下！”
李文化和邵雲同時看向賈望溪，這是一個好機會，若是賈望溪彈得好，可以在大當家面前顯露一下，拉近彼此的關係，雖不至於讓他放人，但大當家高興了，他們在這裡也不至於受侮。
機遇的同時也是挑戰，賈望溪的名聲，可說是金陵城附近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稱得上是第一紈絝子弟，這樣的人除了逛花街，聲色犬馬之外，別的事恐怕都不行。
就算他現在展現出與之前傳言截然不同的氣質，但那更多是在詩詞學業之上，而音律是需要長久練習的，沒有人一搭上手就可以演奏的。
賈望溪知道這時，如果說自己不會，恐怕反倒會激怒對方，並且隱約的記憶中，他彈奏過古琴，雖然場合都不足為外人道也，但從記憶中旁邊人的反饋來看，自己就算不是精通，也應該不至太過難聽。
賈望溪走到一旁的水盆處洗淨雙手，接著虔誠地焚上香，打掃下襬的塵土，不好意思地跟大當家說。
“原諒我一路風塵僕僕，舟車勞頓，我這就彈奏！”
“請！”
賈望溪盤腿坐到琴後，雙手撫琴，看著擺在面前的琴譜，原本從未見過的東西，本不應有任何感知才對，可一下子他就把這古舊的琴譜看透了。
接著他雙手撫琴開始演奏，竟真的把琴譜上的東西一一呈現出來，真可謂是餘音繞樑三日而不絕矣，隨著他的演奏，整個房間裡就好像逐漸變得不同，那些原本木質結構的房屋變成了山水。
賈望溪感覺自己現在就坐在群山環繞的水池旁，潺潺溪流從半山腰飛瀉而下，真有點兒一瀉千里的感覺，而自己就彷彿是尋覓知音的俞伯牙，身心意動，樂曲流淌而出。
一曲中了，其他三人久久不能平靜，誰都沒有說話都用眸子，看向賈望溪，眼神裡說不出的欽佩。
率先鼓掌的是大當家，他最懂樂曲，自己彈奏多年的樂曲，有什麼問題，他是知道的，只不過沒有更好的樂曲作為比對，自然沒辦法學習，今日賈望溪一曲，完美無缺，算是把他多年的遺憾彌補了。
“大當家，這琴是好琴，只是年代久了，我家中有個鳳凰木琴，可說是好馬配好鞍，好琴自然也要配好人用，您讓我們帶我兄長先回去，不日，我便讓家丁把琴給您送來！”
賈望溪站起身來，拱手施禮。
可大當家卻只是冷冷的撇了撇嘴，接著拍了拍手，門外二當家帶人衝進來，堵住門口做出請的手勢。
“我們一位公子準備了上好廂房，走的事不急，到時候還要用您再賺錢呢！”
大當家說得悠悠然，接著便坐在琴前，開始繼續彈奏，只不過這次彈奏的時候，他用了賈望溪的手法，果不其然，原本有些執拗，不好彈的地方通通都過去了，也變得完美無缺，只不過卻沒有賈望溪彈奏時那種天然的意境。
賈望溪三人便被盜匪們挾持著走到左側，那裡有一長排的房子，二當家走到右手邊第二個房子，開啟門讓他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