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有人搞事
“阿嚏!”
賈望溪剛一進家門,用力地打了個噴嚏,本打算抬腿進屋,卻見兩道身影擋在前面。
“爹,娘你們怎麼這麼晚了還不睡?”賈望溪一臉納悶地問道,尤其是看到賈東樓臉上冷冰冰的,心想是不是自己又哪裡做錯了。
“我本以為你已經學好了,願意用功讀書了,沒想到你又故態復萌,全不把我和你孃的話放在眼裡!”
賈望溪明白了,自己去參加詩會,參加得倉促,沒來得及跟爹孃知會一聲,爹孃一見自己,許久未回家,以為自己肯定又是與狐朋狗友玩鬧去了。
“爹孃,我是去參加王滕辦的詩會了!”賈望溪把在詩會上發生的事跟二人說了,父母二人聽他說得真實,便也就信了。
母親自然喜不自勝,為自己兒子能博取文名而開心,而賈東樓雖然高興,但馬上變得嚴肅起來,雙眉緊皺。
“孩兒他爹孩子搏了文名,替咱們家長臉,你怎麼還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那王家行旅出身,行事風格又與正經讀書人家不同,望溪接連兩次當眾打了王滕的臉,恐怕他明得不行,要玩兒點兒髒的!”
賈望溪不由得暗暗佩服,本以為父親不過是接過家業,平日裡嘻嘻哈哈的,沒什麼水平能力,看樣子是自己小瞧他了。
“望溪,這段時間無論去哪裡,都要長個心眼,四處留意,我怕這王家公子心生惡意,要不利於你!”
“已經不利了,他已經找一品閣的殺手來暗害我了!”賈望溪在心裡說著,表面卻裝作無事人一樣,連連打哈欠。
“好了爹孃,你們不用為我操心了!”
轉過天來,賈望溪還如之前一樣,早上起來先溫書,把前一天晚上背過的,再重新背一遍,那飯後再上書院。
只不過有了昨天的詩會上的耀眼表現後,書院裡的同窗都高看他一眼,一見他進來,便三五成群擠在一起,對他指指點點。
賈望溪透過這兩天時間,已經把《論語》徹底背誦完畢,並且已經做到,只要隨便提起一句,他就可以想起前一句和後一句,沒有任何磕絆。
“咱們來書院,主要是為了學經史子集,有些同學可能有些偏才在詩文、駢文上有所長進,這樣的同學若是不願把心放在這裡,隨時歡迎離開,不要耽誤其他同學上課!”
老學究在上面滔滔不絕地講著,說到這裡時,眼睛時不時看下來,說到這裡時,眼睛更是看著賈望溪,很明顯,這話是跟他說的。
賈望溪只是淡然一笑,繼續低頭看自己的《詩經》,書院知識固然有用,但也要適合自己節奏才好,老學究講課極為磨嘰,恨不得把每一個點都講透。
對於即將鄉試的賈望溪來說,把它們通通讀,並且背誦下來,比挖掘內裡的深意更為重要。
老學究看賈望溪低頭看書,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動了真怒,拉長嗓音說:“賈望溪,這段時間,不知你可在學業上有所長進?”
“回稟先生,這段時間我已把《論語》從頭到尾背誦了,可說是一字不落!”
老學究裝作興奮的表情,用力地拍巴掌,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過來,尖著嗓子說:“那你從頭背吧!”
賈望溪從頭開始,一字一句全都背了出來,中途幾次,老學究故意使壞,卻也沒有打斷他的思路,等到背到最後一個字後,老學究的表情已經變得鐵青。
“確實厲害,但光背可不行,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否則一知半解,會試時要出大問題!”
“你跟一群院試都沒有透過的人講會試,有夠可笑的!”賈望溪心中腹誹,面上卻一個勁兒點頭。
放了學,賈望溪照常歸家,可剛到門口,還未進去,就聽到裡面傳來母親哭泣的聲音。
“那批絲綢月末就要起程送到京城,現在綢緞莊竟被人砸了,這可如何是好!”
賈望溪推門進去,看到所有人全都是嚴肅悲嘆的表情,而母親正不停地抹淚。
“怎麼了爹,怎麼了娘?”賈望溪瞪大眼睛好奇地問道,在記憶中,母親這麼哭,可還是第一次,並且就連一旁的賈望湖也沒有了往日的銳氣。
“二公子,今天早上您出門上學後不久,便有夥計來說,衝進來一批人,全都五大三粗,問買什麼布也不說,直接把織機砸了好幾個,那是咱們最大的絲織廠,月末還要給朝廷貢絲綢呢!”
賈望溪聽身邊家丁跟自己說完,才意識到,這確實是件大事。
身為皇商其他事情都尚在其次,至關重要的就是每年要給朝廷的貢物,賈家一直負責的是絲綢,偶爾也兼帶一些鹽貨。
每年這時,正是要把新織的絲綢準備好,月末放上馬車,派人一路押運,快的話,兩個月之後就可以到達皇城。
路上的危險,皇商不用擔心,一路上各處都有驛站,路上遭了劫,最近的驛站則要肩負責任,但如果絲蟲一開始就沒有發出去,皇商則是第一干系人。
如果沒有按時交付,輕則虢奪皇商身份,貶為庶民,重則那可是滿門抄斬的大罪。
賈望溪立刻意識到此事恐怕不那麼簡單,此人陰損至極,目的是要讓自己徹底滅族,才肯罷休。
“爹,娘,這時候光哭沒有用,得儘快想辦法,看看可不可以從其他絲綢商那裡先買一些,或者租賃一些織機也好,哪怕價格高昂,也沒關係,先把這個難關度過!”
賈望溪的話倒是一語驚醒夢中人,賈東樓猛地抬起來,用力地拍了下大腿。
“望溪說得有道理,咱們在這裡哭哭啼啼,也解決不了什麼,趕緊解決問題才是重要的!”
賈望溪轉頭就要走,一旁的賈望湖上前一步拉住他說道:“家裡都出了這麼大事兒,你還惦記出去玩兒?”
“哥,你想什麼呢?我要去那裡看看,誰欺負了咱們,咱們也不能善罷甘休,若不找到背後的那個人,總不能買一批織機就讓他砸一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