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文脈兩條路
“快起來吧!”
賈望溪注意到四周圍的生員都在看自己,趕緊把三人扶起來。
正中間的漢子說:“昨天的事,我們三兄弟亦有聽聞,大哥果然厲害,平日裡不顯山露水,關鍵時刻卻一鳴驚人,只不過那柳家忒也放肆,竟然如此目中無人,等到下了學,大哥帶我們去,我們替你報仇!”
賈望溪趕緊拉住三人,他看出來了,這三兄弟恐怕是有把子蠻力,沒什麼智力的型別,稍有不慎,就可能釀下大禍。
“三位兄弟不要生氣,昨日之事,不過是不足掛齒的小事罷了,柳家姑娘不願意嫁我,我還不願意娶呢!”
三個人彼此看了看,都感覺今日大哥與平日有些不一樣了,若是放在平日,他自己就攛掇去柳府鬧事了。
“估計是怕柳府背後的宰輔吧!”
三個人互換了眼神,把嘴邊的話憋在心裡。
賈望溪走進學堂,剛一踏進來就聞到了先生講臺旁燃著的薰香,整個學堂分成四列,每列有八個座位,說是座位,其實不過就是草蓆,生員盤腿坐在草蓆上。
賈望溪的座位在第二列的末尾,跟自己來的三個漢子,張龍、趙虎、馬漢分別坐在剩餘三列的最後排,兩側高大的張龍,趙虎直接隱掉了賈望溪的身形。
“恐怕這也是原主的傑作,在這個位置前面若是坐個個高的人,先生根本看不到我!”
果然,不一會走進一個人高馬大的生員,大大咧咧坐在賈望溪前面,直接把賈望溪遮在陰影中。
等到生員差不多坐齊了,一個身形佝僂的老學究才從外面緩緩走進來,一邊走,一邊搖頭晃腦,走到講臺之上,眼睛朝下面看了一圈,正看到賈望溪。
“賈望溪,平日裡也不見你勤來讀書,今天你來,讀成什麼樣我管不了,但你若是惹是生非,打擾別人,可就別怪我老學究不客氣了!”
賈望溪並未把學究放在眼裡,可不知為何聽對方說的話,心中竟不自覺地惴惴不安,脊背瞬間發冷。
並且隨著學究說話,其他生員紛紛側頭看他,弄得賈望溪很不好意思,尷尬地用笑容回應。
老學究把書用力放在桌上,把生員們的注意力重新集中過去,緩緩開口說:“眾所周知,怎麼大夏從來是以文為尊,不僅可以封侯拜相,開創學派者還可以爭一爭文聖這個傳說中的頭銜。”
聽到文聖二字,生員們都露出豔羨的神情,這可不僅僅是個頭銜那麼簡單,成為文聖證明此人,不僅擁有超凡的智慧,能夠把經史子集融會貫通,成立屬於自己的學說,開創屬於自己的學派。
並且在朝堂中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據統計,所有有記載的文聖當中,成為宰輔帝師的就佔了8成,剩下2成,雖不為朝廷效力,但也多會留下一句“由是名重天下,士大夫恨不識其面,朝廷常欲授以美官,為患其不肯就也”博得一個高雅清流的美名。
“而想要成為文聖,自然需要踏實求學,一點點積累自己的文名,這是所有人,包括老朽我都在孜孜不倦,向上攀登的荊棘之路!”
老學究的話,無疑給所有生員打了雞血,就連幾個原本趴桌子的生員聽了這話,也從桌上爬起來,雙眼放光,看向前方。
“去年的時候,我參加會試,雖然未能入選,但也積累了些文名,這幾日又參加了文會,文名得到了更高的提升,現如今,放眼金陵城,也稱得上是數一數二了!”
說到這裡,老學究用力直了直自己佝僂的背,把頭微微揚起,做出驕傲的表情。
下面響起掌聲,生員們用力拍手,更讓老學究臉上的笑綻放得燦爛起來。
賈望溪瞭解到,要想在大夏朝立足,最簡單的方式就是讀書,而讀書也分兩條路線,一條是常規的科舉路線,透過一年一次的院試,兩年一次的鄉試,三年一次的會試,最後擇其優者,參加在金鑾殿舉辦的殿試。
另一條路線則是參加各大文會,各州府的文人雅士齊聚一堂,吟詩作對,比較琴棋書畫,有已成名的文士進行考核,擇其優者授予獎項和桂冠,以此積累,也可以博得文壇名聲。
“書院裡同學們年紀也漸長了,也該想想自己往後的路,若是想走科舉一途,自然要潛心研究經史子集,而若是想走文會,那麼詩詞歌賦和琴棋書畫缺一不可,要勤加鍛鍊!”
老學究的話說完,所有生員全都一言不發,低著頭思索著自己的出路。
賈望溪看了一圈四周的人,舉起手,在得到老學究點頭後,他站起來說:“先生,可以一邊參加文會,一邊參加科舉考試嗎?”
此言一出,周圍的生員立刻爆發出笑聲,好像賈望溪說了什麼笑話一樣。
老夫子也雙眉緊蹙,頗有些生氣的模樣說:“賈望溪,你胡鬧什麼,自然可以,只不過就看你有沒有本事了,你有時間關心這個,不如把心思多放在書上!我還從來沒見過誰把丫鬟帶到書院裡來的!”
這句話說,生員們又爆發一陣笑,可當賈望溪看向他們時,他們又立刻收斂起笑容。
呵斥一頓後,老夫子開始上課,因為這個學堂中大部分人還沒有透過鄉試,所以老夫子講的內容許多都是《論語》和《詩經》的內容,只不過講得實在粗淺,不過是拾人牙慧罷了。
賈望溪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自顧自拿起《詩經》背誦起來,依舊是昨天的學習方法,雖然很笨,卻行之有效。
書院的課程只有一上午,臨近中午時,老學究也說得口乾舌燥,不停喝水,眼見著臨近放學,老學究佈置下作業,接著便坐到藤椅上,搖著扇子,讓其他人自習。
賈望溪正背誦《詩經》,卻聽到前面兩個人湊到一起,小聲密謀著什麼。
“明日晚間,沁芳亭有詩會,聽說能看到王公子,還有他專門請來的詩詞老師!”
“真的!那可真得參加一下,有這樣的機會向王公子討教,那可是非常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