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殺招
“這……這是？！”
藥童再無法維持鎮定，雙目圓睜，臉上寫滿難以置信的震撼。
歷屆煉丹考核，何曾見過這般景象？
丹藥生紅色光芒已是罕有，而金光且能精純至此，他更是聽都沒聽過。
在無數道近乎凝固的目光中，那金光衝起三尺高而定格。
廣場之上，一片死寂。
藥童喉頭發乾，臉色煞白:“這…這怎麼可能？”
“光衝三尺，丹紋如畫，完美級練氣丹！”
丹修之中，能夠煉製出上品丹藥的人，足以被人尊為座上賓，所過之處人人無不對其畢恭畢敬。
而完美級別的丹藥，是無數丹修夢寐以求的理想，合歡宗內，能夠煉製完美級丹藥的，除了那位常年不見蹤影的丹殿大殿主之外，還沒人能夠達到這個境界。
是藥三分毒，完美級的丹藥則是把那點僅存的丹毒徹底煉化。
練氣丹雖不是什麼極品丹藥，可一旦上到完美品級，那就不是尋常丹藥可比，藥效甚至比大部分八品丹藥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是八品，勝似八品。
一個能夠煉製完美級丹藥的煉丹師，哪怕只能煉製九品丹藥，也足夠掀起驚濤駭浪。
從此後，不知道有多少人會為了一顆完美級丹藥而踏破石更的門檻。
完美級丹藥，對於那些卡在煉氣期瓶頸之人而言，意味著可以毫無後顧之憂的踏進新的境界。
藥童此刻只覺得天都塌了，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好死不死怎麼會得罪如此存在。
他偏頭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王語瑤，見她對這裡發生的事情仿若未聞，表情淡淡，椅子扶手上深深的手印卻出賣了她的內心並不平靜。
完了。
藥童心中苦澀，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小心了這麼多年，想不到今天在一個快入土的老頭身上栽了個大跟頭。
“恭……恭喜師兄，完美級丹藥可入八品考核。”
每一個品級的煉丹師，若是煉出完美級丹藥，則代表著此人在他所在的品級已經進無可進，自然應該進入下一品的考核。
現喂的雞不下蛋。
對於藥童的示好，石更不會給他什麼好臉色，冷著臉徑直走向八品考核煉丹師的區域安坐下來。
丹殿之頂，三位殿主幾乎是同時身軀一顫，一股無形的強大波動緩緩溢散。
白髮老者撫掌輕笑，眸中精光爆射而出，彷彿要穿透空間將石更看穿。
司徒殿主的不屑盡數消失，只剩下驚疑不定。
雲霄殿主俏臉帶著淡淡笑容，好賴是沒辜負她的看好。
儘管現在的石更對於他們而言只是一隻稍大點的螻蟻。
有法而無道，沒有這步功夫，就算吃了老君的九轉金丹白日飛昇，到了天庭，也不過是一個天兵力士。
石更對此一無所知，現在的他看似平靜，內心卻一陣狐疑。
為什麼他腦海中對所謂的完美級丹藥沒有半點印象？
石更總感覺原身的記憶似乎有缺，許多事情他都想不起來。
“莫不是老東西老年痴呆剛好被我碰上了？”
石更暗暗腹誹。
廣場上，檢測仍在繼續，只是先前的情景，早已吸走了絕大多數人的心神。
後續煉丹師按順序上前，偶有靈光亮起，卻多是下品丹藥，甚至有不少是劣品，再未激起半分波瀾。
眾人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那老神在在的身影。
石更閉著眼睛，能清晰感受到那些目光，好奇、探究、羨慕、乃至些許不易察覺的妒意。
他眼觀鼻，鼻觀心，只是靜坐著。
身側的一個青年看了他一眼，微笑著打了個招呼。
“見過石師兄，我叫蘇沐。”
“蘇師弟客氣。”石更睜開眼睛，回以一笑並不多言。
蘇沐似乎也非多話之人，見石更反應平淡，便也轉回頭去。
有本事的人都高傲，蘇沐如此想著，殊不知不是石更不想多說，而是他的身體吃不消。
時間緩緩流逝，當日頭漸西，廣場上近千數煉丹師終於檢驗完畢。
除去淘汰之人，共有九品煉丹師三百六十人，八品煉丹師一百整。
唯一的一個七品煉丹師如同鶴立雞群般坐在最前方。
淘汰一大半，那些人即便是不死，日子也難過。
石更抬眼看向那唯一的七品煉丹師，一身方士打扮，儒雅的面龐始終帶著淡淡笑容，彷彿對什麼都不在意。
主持大會的王語瑤踏步上前，聲若黃鸝：“丹藥檢驗，至此結束。”
“現在開始發配藥材，共煉製五種丹藥，一丹雙份藥材。”
“成丹兩種，即可維持現有煉丹師品級，成丹一半則可晉入下一品。”
“若全部成功，接著下一品考核，直至無法達標為止。”
“品級內不成丹者，剝奪煉丹師身份！”
隨著她的話語落下，藥童們頓時聞聲而動，他們手持托盤，將藥材一一放在每個人對應的桌上。
煉丹考核，並不限制使用什麼樣的丹爐。
同樣也不提供丹爐。
石更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尊青金色丹爐，這是原身的寶貝疙瘩，曾有人出一萬中品靈石他都沒賣。
遺憾的是，石更仍然沒在記憶裡找出有關這尊丹爐的隻言片語。
老東西真會給自己出難題。
正罵著，藥材已經擺在眼前。
只看一眼，石更便猛地皺起眉頭。
身為煉丹師，分辨藥材好壞的眼力是必須要有的。
從眼前藥材的枯萎程度來看，這些藥材恐怕比燒火柴好不到哪去。
他扭過脖子看了一眼蘇沐桌上還掛著水滴的藥材。
除了一個新鮮，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形容的詞語。
一股無名火在心中升騰，石更面色陰沉得嚇人。
王語瑤擺明是要兌現她之前的諾言。
藥童那一關，但凡自己軟弱半分，現在都沒機會坐在這裡。
而現在，才是真正的殺招。
正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品級再高的煉丹師，沒有好的藥材，想要煉製出丹藥無異於痴人說夢。
煉丹這東西，頭等重要的就是藥材，其次才是煉丹師展現實力的時候。
年份，品相好的藥材能夠極大的提高成丹率。
但眼前的藥材換作是任何一個稍微懂點煉丹的人來看，怎麼都看不出來有具備煉成丹藥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