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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出征

“動手!”

尖銳的破空聲撕裂風雪。五支淬了劇毒的幽藍色弩箭,成品字形直奔劉源面門。距離太近,角度太毒,連箭鏃上泛著的腥臭味都能聞得一清二楚。

城牆上的流民發出一陣驚呼。張青的刀剛拔出一半,根本來不及救援。

劉源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真把老子當瞎子了。”

【破妄之眼】的視界裡,這幾個人身上那團暗灰色的氣機早就亮得像黑夜裡的火把。他連躲都沒躲。

皮下縱橫交錯的暗金紋路猛地一亮。中階鎮戍法脈的護體罡氣轟然爆發,一層肉眼可見的無形氣浪以他為中心猛地炸開,連周圍飄落的雪花都被瞬間震成了齏粉。

“鐺鐺鐺!”

精鋼打造的弩箭撞在劉源面門前三寸的地方,就像撞上了看不見的鐵壁,瞬間崩碎成十幾截廢鐵,劈頭蓋臉地倒飛回去。

底下的幾個探子臉色大變,轉身想跑。

“晚了。”

劉源一步踏上城垛,身形如一頭狂暴的兇獸般直墜而下。半空中,精鋼斬馬刀出鞘。

刺耳的音爆聲中,一道數丈長的暗金色法脈刀芒撕裂空氣,帶著排山倒海的威壓狠狠劈進雪地。

“噗嗤!”

沒有慘叫。那幾個狂奔的探子連同他們手裡的短弩,被這道暗金刀芒瞬間劈成兩半。內臟和鮮血呈扇形噴灑出去,在雪地上燙出大片觸目驚心的紅窟窿。濃烈的血腥味瞬間蓋過了風雪的寒氣。

范文程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看著那幾具還在抽搐的殘屍,再看看提著滴血長刀、一步步朝自己走來的劉源,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雪地裡。

完了。這瘋子要大開殺戒。

周圍的建奴隨從亂作一團,拔刀的手都在抖。那股屬於中階法脈的恐怖威壓,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在他們頭頂,壓得他們連氣都喘不勻。

城牆上的張青已經帶人舉起了雷紋三眼銃,黑洞洞的銃口全指著下面。只等劉源一句話,就把這幫人打成篩子。

劉源走到那幾十口裝滿黃金的大箱子前。他低頭看了一眼黃澄澄的金錠,突然手腕一翻。

“鏘”的一聲,長刀入鞘。

劉源突然放聲大笑,笑聲震得谷口的積雪簌簌往下掉。他抬起手,指著地上的黃金。

“想要老子當狗?可以!”劉源居高臨下地盯著范文程,眼神裡透著毫不掩飾的貪婪,“但這點骨頭,不夠啃!回去告訴皇太極,十萬兩黃金,老子收了!平遼王的帽子,老子也戴了!讓他下次再送禮,別這麼摳搜!”

全場譁然。

城牆上,張青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扣響了三眼銃。李嶽的臉色瞬間煞白,難以置信地看著下面的劉源。

收了?

真投敵了?

一千多名守軍面面相覷,空氣裡瀰漫著極度危險的暗流。但劉源身上那股恐怖的威壓死死罩著全場,沒人敢吭聲。

范文程愣了好幾秒,才猛地反應過來。

狂喜瞬間淹沒了恐懼。成了!皇太極的離間計成了!只要劉源收了這筆錢,這訊息一旦傳回京城,崇禎那個多疑的皇帝絕對會活剮了他。

“王爺痛快!”范文程連滾帶爬地爬起來,胡亂拍了拍身上的雪,連聲高呼,“大金絕不會虧待王爺!下官這就回去覆命!”

他連那兩頂裝貴女的軟轎都不要了,帶著隨從逃命似的鑽進風雪裡,生怕劉源反悔。

看著建奴的背影消失在谷口,劉源臉上的狂笑瞬間收斂,眼神冷得像冰。

“李嶽,帶人把金子搬進暗堡。一兩都不許少。”

回到中軍大帳。

簾子剛放下,張青就忍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珠子通紅:“大人!您這是幹什麼?咱們剛殺了四千建奴,您現在接了皇太極的封賞,朝廷那邊怎麼交代?袁督師非活劈了咱們不可!”

李嶽也咬著牙跟進來:“大人,這可是誅九族的謀反大罪啊!”

劉源走到虎皮大椅上坐下,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

“交代?老子需要給他們交代?”劉源把茶碗重重磕在桌上,“你們真以為皇太極是來招降的?”

張青愣住了。

“十萬兩黃金,平遼王。這麼大的陣仗,范文程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劉源冷笑,“皇太極這是陽謀。他知道打不下來葫蘆口,就想借崇禎的刀來殺我。這訊息,現在估計已經在送往京城的路上了。”

李嶽倒吸一口涼氣:“那您還收?”

“為什麼不收?”劉源靠在椅背上,眼中閃過一絲暴戾,“糖衣吃掉,炮彈打回去。皇太極想借大明皇帝的刀殺我,那我們就拿著他的錢,鑄我們的刀!沒這十萬兩黃金,咱們拿什麼防他的下一波強攻?”

眾人恍然大悟,後背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去,把金子全給我倒進兵工廠。”劉源站起身,“老子要讓皇太極知道,他的金子,能打出多硬的鐵!”

地下暗堡。

熔爐的火光映紅了整個地底。十萬兩黃金被一箱箱倒進【兵工廠(初級)】的進料口。

劉源站在控制檯前,雙手按在陣眼上。鎮戍法脈的本源氣機毫無保留地灌注進去。《亂世書》在腦海中瘋狂翻動,散發出耀眼的金光。

“嗡——”

兵工廠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鳴。黃金在法脈氣機的催動下瞬間融化,剔除雜質,與生鐵廢料完美融合。

出料口開啟。

一批全新的裝備被推了出來。不再是暗灰色的雷紋,而是通體烏黑、表面流轉著暗金色法脈紋路的極品板甲和火銃。

劉源隨手拿起一把新鑄的斬馬刀。刀身極重,屈指一彈,發出龍吟般的清鳴。

“好東西。”劉源舔了舔嘴唇。黃金的延展性和法脈傳導率遠超生鐵。有了這批裝備,就算皇太極親自帶兵來,他也敢崩掉對方几顆牙。

半個月後。紫禁城,乾清宮。

“砰!”

一方上好的端硯被狠狠砸在金磚地面上,墨汁濺了一地。

崇禎皇帝雙眼血紅,死死盯著御案上的密報,胸膛劇烈起伏著。大殿裡的太監宮女跪了一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平遼王?好一個平遼王!”崇禎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手指著遼東的方向直哆嗦,“朕還沒封他,建奴倒先封上了!十萬兩黃金,他劉源也真敢要!”

旁邊一個緋袍太監小心翼翼地磕了個頭:“皇爺息怒。這劉源本就是個邊堡墩長,暴發戶的心性。如今擁兵自重,連袁督師都不放在眼裡。奴婢聽說,他還在葫蘆口大興土木,招攬流民,這……這分明是腦後有反骨啊!”

“逆賊!國賊!”崇禎猛地一拍桌子,氣得渾身發抖。

剛打贏了一場仗,轉頭就接了建奴的封賞?這把大明朝的臉面往哪放?把他這個皇帝當成了什麼?

“傳旨!”崇禎咬牙切齒地吼道,“八百里加急,發往遵化!令薊遼督師袁崇煥即刻率軍,剿滅葫蘆口叛軍!把劉源那個逆賊的腦袋,給朕提進京城!”

“奴婢遵旨!”

三天後。遵化總兵府。

大堂裡的氣壓低得能把人逼瘋。

袁崇煥坐在帥案後,死死盯著手裡那份蓋著玉璽的聖旨。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眼底佈滿了血絲。

趙率教站在一旁,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連擦都不敢擦。

“督師!聖旨已下,您還猶豫什麼?”那個被袁崇煥抽掉兩顆牙的緋袍文官跳了出來,指著袁崇煥的鼻子尖叫,“劉源私通建奴,收受十萬兩黃金,已經是鐵板釘釘的謀反!您還不趕緊調關寧鐵騎去平叛?難道您也要抗旨不遵嗎?”

袁崇煥猛地抬起頭,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餓狼一樣盯著那個文官。

那文官被這眼神嚇得退了半步,但仗著聖旨在手,依然硬著頭皮喊:“皇上說了,提頭來見!督師,您可別站錯了隊!”

袁崇煥沒理他。他握著聖旨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骨節發白。

打劉源?

去平叛?

袁崇煥在心裡狂罵。這幫坐在京城裡的蠢貨,根本不知道前線是個什麼爛攤子!

一萬多正紅旗精銳,加上一個高階薩滿,在葫蘆口被劉源打得全軍覆沒。那是一塊連皇太極都啃不動的硬骨頭!

現在讓他拿關寧鐵騎去填這個坑?

去跟一個能斬高階的怪物死磕?

真打起來,關寧鐵騎得死多少人?防線誰來守?皇太極的主力要是趁虛而入,整個大明朝就徹底完了!

但不打,就是抗旨。崇禎的脾氣他太清楚了,這道聖旨就是催命符。進退都是死局。

袁崇煥的手緩緩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拇指一推,刀刃彈出一寸,寒光照亮了他佈滿血絲的眼睛。

“督師……”趙率教聲音發顫,他太瞭解袁崇煥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麼了。

袁崇煥站起身,大步走到那文官面前,眼神中閃過一絲駭人的暴烈。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緋袍文官雖然腿肚子打轉,但死死攥著聖旨,聲音尖銳得刺耳,“袁督師!劉源收受建奴十萬兩黃金,這是鐵證如山的謀反!你還不立刻出兵踏平葫蘆口?難道你想抗旨不遵,連頭上的烏紗帽和九族都不顧了嗎!”

袁崇煥走到他面前,停下。

“錚!”

尚方寶劍悍然出鞘,寒光在大堂內一閃而過。

“咔嚓!”

文官身旁的紅木案几被一劍削去一角,切口平滑如鏡。

叫囂聲戛然而止。那文官嚇得一屁股癱坐在地,臉色煞白,連滾帶爬地往後縮。

袁崇煥提著劍,冷笑著環視大堂內的文武百官。

“踏平葫蘆口?好啊。”袁崇煥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片,“建奴一萬八旗精銳加上高階薩滿,在葫蘆口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就被全殲。本督現在就點兵。你們誰願意做先鋒,去打頭陣?”

全場死寂。

沒人說話,只有外面的風雪聲。將領們眼觀鼻鼻觀心,文官們更是把頭快埋進了褲襠裡。

誰都不傻。那劉源連高階薩滿都能一刀劈了,現在去打葫蘆口,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督師不可!”趙率教猛地跨出一步,單膝跪地,“劉源戰力深不可測,葫蘆口如今更是被他打造得如同鐵桶。此時若是明軍內訌,無論誰勝誰負,關寧鐵騎必將元氣大傷!這就是把遼東的門戶,拱手讓給皇太極啊!”

袁崇煥還劍入鞘。

他當然清楚。皇太極這招離間計毒到了極點。十萬兩黃金不僅是買劉源的命,更是要逼大明朝自斷一臂。

但他沒有退路。崇禎的聖旨壓在頭頂,若是按兵不動,錦衣衛的詔獄明天就能為他敞開大門。

得做個局。

一個給京城看,也給皇太極看的局。

“傳本督軍令!”袁崇煥轉過身,大步走回帥案後,猛地一拍驚堂木,“奉旨平叛!調集兩萬關寧鐵騎,即刻拔營,兵發葫蘆口!”

堂下眾將齊齊抱拳:“遵命!”

“慢著。”袁崇煥壓低聲音,目光像鷹隼般掃過手下幾個心腹總兵,一字一頓地說道,“大軍開拔後,陣型拉開,聲勢要大。但是——沒有本督中軍大旗的指令,誰敢放一槍一箭,誅九族!”

趙率教猛地抬頭,瞬間明白了袁崇煥的打算。

明打暗保。

這戲,必須演得比真的還真。

三天後,葫蘆口。

風雪漫天。

原本殘破的營寨,此刻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兩萬流民日夜趕工,加上兵工廠海量工具的支撐,子母連環堡的子堡已經徹底完工。兩座高達三丈的鋼鐵要塞拔地而起,互為犄角,將整個谷口死死卡住。城牆外側更是澆築了鐵水,在極寒天氣下凍成了一層堅不可摧的冰鐵混合層。

防禦力呈幾何倍數暴漲。

劉源站在城頭,看著下方操練計程車兵,皮下暗金色紋路隱隱流轉。

十萬兩黃金沒有白花。

他直接把部隊瘋狂擴編到了五千人。這五千人,全部換裝了兵工廠連夜趕製出來的精良重甲。人手一把雷紋三眼銃,腰間配著精鋼斬馬刀。

放眼望去,五千個鐵浮屠般的重甲步兵在雪地裡列陣,殺氣沖天。

戰力飆升。

但這股強悍的戰力背後,藏著一個致命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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