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援軍姍姍來遲
“我說,我說,別動手,這次我們的確不止有一個隊伍襲擾,是牛錄額真的命令,共三百人分成十幾隊分別從不同方向襲擾薊州鎮地區,其餘的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
墩臺一樓,胡人被綁在此處,此刻他全身衣物被扒下,箭矢已經取下,簡易包紮傷口處還在不斷滲血,將布條染得血紅。
劉源放下了手中的傢伙,略帶威脅意味道。
“就這些?”
“就這些,我就是個兵,連哨長都不是。”
那胡人忍著疼痛道。
“將他看好,莫要讓其跑了。”
劉源沒有多問,一個後金最低階的兵而已,多問只會浪費時間。
《亂世書》再次出現在了他的眼中。
泛黃書頁上一個墨點飛速朝他靠近。
一旁圈注著【援軍】二字。
...
....
墩臺外的一片小道上,五十六騎緊緊跟隨,不少人渾身的衣物都被鮮血浸染,疲態盡顯。
為首的是一個看上去三十多歲的男子,他騎著駿馬走在最前,望著不遠處已經熄滅的烽火,心中滿是焦急。
他是灤陽堡千總紀淮,天還未亮就看見轄區五座墩臺全部點燃烽火。
薊州鎮是軍事重鎮採用沿長城分段佈防、分兵守墩,以烽火預警、憑關隘堵截,騎兵支援。
雖說萬曆廢弛朝政日久,到了崇禎營壘年久失修破碎嚴重,士官貪腐不絕。
但灤陽堡畢竟還是軍事重地,週六百丈,守備兵力更是足有千人有餘。
事發緊急,紀淮點了三百軍中好手馳援。
戰至現在,其餘四墩都去過了,其中兩個規模較小的墩臺在他趕到之前就被胡人攻破,駐守的兵全被殺死,物資被劫掠一空,剩餘的兩個較大的墩臺雖說守住了,但是那些該死的胡人見事不可為轉而去劫掠四周的村子,火燒村落。
造成了數十位鄉民死亡,住宅房屋損毀不計其數,財產更是被劫掠一空。
他一路“救火”雖說有些成效,成功殲滅了些小股部隊,一路追殺俘虜了幾位胡人,但除去過程中傷亡離隊和押送俘虜的如今他手上就只有五十六人堪堪可用。
也好歹是這些軍中好手都是他從本地各處募來,非是那些客兵,不然早就被打崩了。
但如果說剩下這個墩臺也被攻破,那他這個千總算是幹到頭了,並且還是字面上的幹到頭了,想到這紀淮不由得高聲喊道。
“各位再加把勁,這就是最後一個墩臺了,等事後回去了,我請吃手扒羊肉!”
半晌。
紀淮終於趕到了墩臺附近,不出他所料。
一股濃烈的血腥氣,隔著老遠便能聞到。
墩臺有戰鬥痕跡,屍體......
不對,這是胡人的部隊!
隨著距離的拉近,紀淮終於看清了地面的全貌。
一小隊胡人騎兵來襲前就有人佈置了陷阱,兩邊還有弓箭手朝埋伏。
一場單方面的屠戮。
這是紀淮看完現場戰鬥痕跡腦海中冒出的評價。
這等戰果絕不可能是墩臺士兵所為,究竟是誰呢?
難不成是有友軍路過?不對不對,那根本就沒必要和時間設伏。
正當紀淮還在思考眼前究竟是誰所為時,一旁的把總有指著遠方的墩臺喜悅道。
“紀千總你快看,那墩臺上有人,好像是我們的人!”
紀淮向著墩臺看去,果不其然。
兩位墩兵正在朝他們這揮手,其中一位好像還是不久剛由守備任命的墩長。
紀淮命令部隊原地停下中間隔了一段安全距離,確保不會被墩臺的人放黑箭,喊話讓劉源等人前來。
不一會,劉源帶著王二和一位新兵大搖大擺地朝著紀淮走來。
“你就是本墩的墩長?”
紀淮打量著劉源問道。
“正是在下,大人。”
劉源道。
“很好,那你看清了當時是誰帶兵埋伏了你墩前的這隊胡騎嗎?“
紀淮問道。
“看清了,正是在下率領全墩提前設伏。”
劉源不卑不亢地道。
“軍中無戲言。”
紀淮嚴肅道。
“軍中無戲言。”
劉源自信十足地道。
“好,王二是這樣嗎?
想清楚再回答!”
紀淮望向身旁的王二道。
他和這位新墩長不熟,但是對於已經相處多年的王二熟。
王二看著昔日的長官,臉上神色一番變化,最終只是平淡的道。
“是,確實是劉墩長帶領我們伏擊胡騎的。”
王二承認最開始他對劉源確實很不滿,但如果沒有劉源的運籌帷幄,恐怕他這條命早就丟在這次胡騎的襲擊中了。
劉源相當於救了整個墩臺的命,這點他認,至於墩長,沒了就沒了,無非就是少了些俸祿,他不後悔。
“很好,劉源跟我走,王二你暫任墩長,留下一隊人割下胡人頭顱帶走領賞。”
紀淮也不墨跡,墩臺沒失手就成,其餘的先回去再說。
“那個千總大人,恐怕還不能走。”
劉源提醒道。
紀淮本來都已經調轉了馬頭,此刻扭頭有些不悅的道。
“你還有事?”
“嗯,我這邊還俘獲了一位胡人,我認為應該一併帶回去。”
劉源道。
紀淮聽後,罕見地出現了強烈的情緒波動。
“什麼你還俘獲了......咳咳咳,其餘人跟上,劉源你和其餘士兵共一匹馬,帶我去看你說的俘虜!”
...
“就是這位了,千總大人。“
墩臺一樓,木柴已被搬空,顯得有些空蕩,正中一位留著絡腮鬍,圓臉的壯漢被五花大綁在原地,身旁還有一位新兵在看守。
劉源指著已經昏迷的胡人說道。
紀淮只是掃視了一眼就做出了決斷,態度緩和道。
“劉源,你單人一匹馬,將他帶上,我們走。“
“是!”
劉源接過一位士兵手中的馬,幾人合力將胡人抬上馬,綁緊之後隨著紀淮上路。
路上紀淮看著跟在最後的劉源,對著一旁的把總低聲交流道。
“你覺得劉源說的是真的嗎?”
把總一臉忠誠地道。
“大人,你覺得是就是。”
紀淮搖了搖頭有些無奈道。
“你也跟我這麼多年了,怎麼還是改不掉這種性格呢,我不需要你迎合我,我們是軍人,目的是保家衛國。
而不是和京都裡面那些官員一樣搞黨派之爭,搞得朝堂烏煙瘴氣!”
把總聽後連忙道。
“大人慎言慎言。”
紀淮只是笑笑道。
“不說,不說,現在就論這劉源,你覺他靠譜嗎?”
把總聽後嚴肅地道。
“劉源,遼東人氏世代軍戶,父戰死,子承父蔭得了個墩長,應該不是胡人探子。”
紀淮用手敲了敲把總的頭道。
“不是這個,我是說你覺得會不會是先天法脈?”
把總不可置通道。
“你是說,從秦皇飛昇留下來的那些個法脈?”
紀淮笑道。
“對囉,你覺得呢?”
把總沉默回頭望了劉源好一會才道。
“不敢妄下定論。”
紀淮用手指著把總笑道。
“你啊,算了不管是不是這次我們都得感謝人家,回頭我和李中書提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