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果然是你
黑市，坐落在凌霄城西北角的一片廢棄城區之下。
地面上，是雜草叢生的斷壁殘垣，偶爾有幾隻野貓從坍塌的屋簷下竄過，一片荒涼。
若非有人引路，任誰也不會想到，這片廢墟之下，竟藏著一個比地面更加繁華的地下世界。
入口藏在一座半塌的舊廟裡。
陸雲跟著萬寶閣的小廝穿過廟堂，撥開積滿灰塵的帷幔，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階。
石階兩側的牆壁上嵌著發光的螢石，幽綠色的光芒將整條甬道照得影影綽綽。
越往下走，空氣越發潮溼陰冷，隱隱夾雜著各種奇異的味道。
“公子，下面就是黑市了。”
小廝在石階盡頭停下，回頭看了陸雲一眼，壓低聲音道：“待會兒公子緊跟著小的，千萬別亂走。黑市裡魚龍混雜，沒熟人帶著，很容易惹上麻煩。”
陸雲點了點頭。
兩人走出甬道，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穹頂高達十餘丈，被無數螢石和靈燈照得亮如白晝。
四周的巖壁上開鑿出層層疊疊的洞穴，有的被改造成商鋪，有的則是供人休憩的茶樓酒肆。
街道狹窄而曲折，兩側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地攤。
攤主們大多遮遮掩掩，有的戴著斗笠，有的蒙著面紗，還有的直接用靈力扭曲了面容，讓人看不真切。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甚至偶爾傳來的爭吵聲交織在一起，嘈雜而鮮活。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氣味。
藥材的苦澀、礦石的土腥、符墨的濃臭。
還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血腥氣息，在通風不暢的地下久久不散。
來往的行人形形色色。
有裹著黑袍、只露出一雙眼睛的神秘客。
有戴著鬼臉面具、步履匆匆的獨行俠。
也有毫不掩飾面容、大搖大擺招搖過市的粗獷漢子。
那些人要麼是亡命之徒。
要麼就是對自己的實力有絕對的自信。
陸雲戴著銀色面具，身披黑色斗篷，在這片魚龍混雜之地，倒也不算扎眼。
只可惜！
他才剛進入黑市沒多久，就被兩道身影認了出來。
這兩人不是別人。
赫然正是陸雲在化龍池中見過的魁梧青年和瘦削青年。
“是那面具劍修？他居然也來黑市了？”
魁梧青年對陸雲印象深刻，一眼就認出了陸雲。
“此人能夠以玄武境九重的修為踏入化龍池，而且還能走到池心的位置，其身上定是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重寶。我們要不要趁著他在黑市，直接出手試一試他？若我們能夠得到那等重寶……”
瘦削青年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但魁梧青年卻冷冷道：“不可！此子十分詭異！若光靠我們兩個，不太保險。不過我見到玄清師兄就在附近。聽說他在化龍池中沒能成功突破天武境七重，為此十分不爽。所以特來黑市想要找一些能夠助他突破的東西。”
瘦削青年眼前一亮：“那我去跟著那小子，你去找玄清師兄。上一次玄清師兄礙於聖地規矩，沒有對陸雲出手。這一次在黑市……可沒有任何規矩了。”
“只要玄清師兄出手，那小子必死無疑。我們兩個或許也能跟著撈一把油水。”
兩人很快達成一致意見。
小廝輕車熟路地穿過幾條巷子，顯然不是第一次來這裡。
一邊走，還一邊低聲叮囑：“公子，符墨大師脾氣古怪，不愛見生人。”
“待會兒到了之後，您先在外面稍等片刻，容我先進去述說一番。”
陸雲“嗯”了一聲，沒有多言。
不多時，兩人來到一棟相對僻靜的二層小樓前。
與其他攤位和店鋪不同，這棟樓沒有招牌，沒有吆喝，門前只掛著一塊破舊的木匾，上書兩個歪歪扭扭的大字——“符居”。
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
此時門口聚集了不少人。
但沒有一個人敢進去。
只因那木門之上，銘刻了諸多符籙。
那等符籙殺傷力極強，若一個不慎，很有可能直接重傷身死。
“符墨大師，在下李萬財，天元城李氏商行的東家。久仰大師威名，今日特來拜見！大師若能收在下為徒，在下願獻上二十萬靈石作為拜師禮！今後每月的孝敬，絕不少於五萬靈石！”
“符墨大師，老夫乃天符宗長老孫道遠。天符宗傳承百年，門下符師數百，卻一直缺少一位如大師這般精通神行遁走符的高人坐鎮。所以在下此番前來，是奉宗主之命，誠意邀請大師加入我天符宗，擔任太上長老一職。條件隨便你開。”
“符墨大師！在下想要求購一張神行遁走符！價錢好商量，您說多少就是多少！”
眾人紛紛開口，各顯神通。
有人求師，有人邀請，有人求符，嘈雜聲此起彼伏。
然而木門之內，始終沒有半點回應。
彷彿外面跪著、站著的這些人，不過是一群嗡嗡作響的蒼蠅。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時，木門終於開啟，走出一名青年。
青年帶著幾分不耐煩：“都給我滾。我家主人今日心情不好，概不見客。”
“公子。”小廝湊近，壓低聲音道，“符墨大師今日心情似乎不好，您看要不改日再來？”
陸雲搖頭：“你去通報便是。”
小廝面露難色，但想到周總管事的交代，還是硬著頭皮走上前去。
他拿出周總管事給他的一枚令牌，隨後拱手道：“在下奉主子之命，有要事前求見符墨大師。還望行個方便。”
那青年瞥了一眼令牌，神色微微一動，萬寶閣的人……
“進來吧！”
那青年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周圍其餘人都是豔羨地看著那小廝走了進去。
小廝進去後，木門再度關閉。
接下來便是等待時間。
陸雲站在門口，表情淡定。
就在陸雲等候之時，三道身影穿過人群，徑直朝他這邊走來。
為首之人，正是玄清。
他身後跟著一高一矮兩道身影，正是那魁梧青年與瘦削青年。
“果然是你。”
玄清在陸雲面前三步外站定，目光平靜地打量著眼前的銀面劍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上次在化龍池，放了你一馬，這一次看你還有誰來幫你。”
陸雲眉頭微皺。
他自然認出了玄清。
此人在化龍池中便已展露出天武境六重巔峰的修為，在凌霄聖地內門中算是佼佼者的存在了。
上一次化龍池外，玄清礙於聖地規矩，選擇了停手走人。
但這一次……
陸雲掃了一眼四周。
黑市本就是無法之地，沒有規矩，沒有約束。
殺人越貨之事，在這裡屢見不鮮。
對方！
只怕不會善罷甘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