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天意
宋硯秋猛地衝上前：“總長老！小師弟他是被冤枉的——”
話未說完，便被兩名外門執法弟子一左一右架住，動彈不得。
周鶴鳴雙眼通紅，想要衝過去，同樣被攔住。
沈青衣死死咬著嘴唇，指甲嵌入掌心，滲出血來。
她看著陸雲的背影，眼眶泛紅，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陳玄機渾身發抖，大步跨出，擋在陸雲身前：“總長老！你若執意如此，我陳玄機今日就算是死……”
蕭萬山面無表情，一揮手，“執法隊，動手！”
數名執法弟子應聲而出，手持法器，朝陸雲逼去。
卻在這時。
天際盡頭，兩道光華破空而來。
一白一青。
快如驚鴻。
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兩道身影已降臨廣場上方，懸空而立。
白衣如雪，青裙如煙。
兩道身影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光，一股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讓在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
“是聖女寒千雪！”
廣場上頓時炸開了鍋。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連那數名逼向陸雲的執法弟子也停住了腳步，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蕭萬山臉色驟變，連忙從高臺上起身，快步上前，躬身行禮：“不知聖女駕臨，有失遠迎。敢問聖女今日來外門所為何事？”
寒千雪沒有看他。
她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了廣場中央那道青色身影上。
一襲青袍，脊背挺得筆直。
“什麼？竟是他？”
寒千雪心頭猛然一跳，腦袋裡突然浮現出當日溫存的畫面。
“千雪？就是他！他就是跟我一起獲得傳承的小子。”
沈冰月看著陸雲，則是確認道。
寒千雪稍稍失神，直到沈冰月的話方才回過神來。
她懸於半空，青裙隨風輕揚。
卻不敢再看陸雲一樣，而是轉而看向蕭萬山。
“蕭長老好大的威風。”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本聖女今日若不來，你是不是就要在這九閣會武之上，血濺五步了？”
蕭萬山心頭一凜，連忙拱手：“聖女言重了。陸雲殘害同門，證據確鑿，老夫不過是依聖地戒律行事。”
“證據確鑿？”
寒千雪輕笑一聲，“就憑一張字跡相似的紙條？”
蕭萬山一怔，正要辯解。
寒千雪卻不再看他，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雷破天。
那目光看似隨意，卻讓雷破天脊背發涼，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雷長老，”寒千雪淡淡道，“本聖女問你一個問題。”
雷破天硬著頭皮拱手：“聖女請講。”
“你說那張紙條是陳玄機偽造的，對也不對？”
“正是。”雷破天咬牙道，“字跡比對鐵證如山。”
“那好。”寒千雪點點頭，“本聖女再問你，陳玄機既然要偽造紙條，為何不隨便找個人來寫？非得用自己的筆跡？他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還是說，你們武道閣的人，都覺得陳玄機的腦子跟你們一樣……不太好使？”
此言一出，全場一靜。
雷破天臉色漲紅，一時語塞。
“再者，”寒千雪繼續說道，“你們武道閣通緝陸雲，說他殺了武道閣不少核心弟子。”
“是你們武道閣的弟子太廢物，還是你們這些長老平日裡教導無方？”
雷破天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高臺之上，武道閣閣主武罡終於站起身來。
他身材魁梧，面容方正，一雙虎目不怒自威。
“聖女，”武罡沉聲道，“此事關乎我武道閣數名弟子的性命，還請聖女不要妄下定論。”
“我妄下定論？”
寒千雪挑了挑眉，“武閣主，本聖女方才不過問了幾個問題，你們就答不上來了。反倒說本聖女妄下定論？”
武罡眉頭緊鎖，正要開口。
寒千雪卻一擺手：“行了，本聖女今日來此，不是為了跟你們爭論這些雞毛蒜皮的事。”
她轉頭看向蕭萬山：“蕭長老。”
“這個陸雲，本聖女今日保了。”
“會武之前，誰也不許動他。”
“至於那張紙條的事，會武之後，本聖女自會派人查個水落石出。”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
陸雲何德何能，居然連聖女都出場保他。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而陸雲看向兩女，眼神之中帶著一絲感激。
他也沒有想到！
會以這種方式再度見到兩女。
更沒有想到，寒千雪竟然是凌霄聖地的聖女。
當然！
更更沒有想到，寒千雪會幫自己。
蕭萬山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只能拱手道：“是。”
雷破天想要說什麼，卻被武罡一個眼神制止。
武罡深深看了寒千雪一眼，又看了一眼廣場上的陸雲，緩緩坐了回去。
寒千雪滿意地點點頭，身形一動，落在了高臺之上。
她沒有入座，而是負手而立，目光掃向全場。
“九閣會武，繼續吧。”
“本聖女今日閒來無事，便在這裡看看。”
“你們該打就打，該殺就殺，不必顧及本聖女。”
她嘴上說著“不必顧及”，可誰都知道，有這位聖女坐鎮，今日這九閣會武，怕是再沒有人敢輕舉妄動了。
蕭萬山擦了擦額頭的汗，重新落座，沉聲道：“九閣會武，第一輪定位賽，抽籤正式開始。”
陸雲躍至高臺上，來到陣法閣的區域。
“小師弟。”
宋硯秋、周鶴鳴和沈青衣三人都是心頭一喜。
陳玄機也是拍了拍陸雲的肩膀。
陸雲前去紅葉谷，是為了救他。
所以……
他陳玄機欠陸雲一個大人情。
與此同時。
抽籤臺上，九枚玉牌在陣法的催動下飛速旋轉。
蕭萬山抬手一揮，玉牌停止運轉，兩兩配對的結果浮現在眾人眼前。
“第一輪對陣……”
他目光掃過玉牌上的名字，剛要宣讀，忽然頓住了。
全場所有人的呼吸都跟著一滯。
“陣法閣，對……”
蕭萬山的聲音微微一頓，抬眼看了陸雲一眼，又看了一眼武道閣的方向。
“武道閣。”
三個字落下。
廣場上先是一靜。
隨即爆發出震天的譁然。
“陣法閣對武道閣？”
“這還用打嗎？武道閣光是洛清河和殷無極兩個人，就能把陣法閣那四個人碾成渣！”
“哈哈，天意啊！剛剛聖女保下了陸雲，這下好了，擂臺之上，拳腳無眼，就算死在上面，聖女也無話可說吧？”
“陣法閣完了，徹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