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武道閣配不上我
此話一出，全場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雷破天身上，看他如何應對。
這個問題，比之前所有的質問都更加刁鑽。
如果雷破天說“有資格”，那他就必須收陸雲入武道閣。
但剛才他把話說得那麼絕，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陸雲是廢物、不配。
現在要是收了，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以後在武道閣還有什麼威信可言？
如果雷破天說“沒資格”，那就是出爾反爾，言而無信。
堂堂武道閣長老，當著八閣長老和數百弟子的面答應的事，轉頭就不認賬。
這傳出去。
丟的不只是他雷破天的臉。
更是整個武道閣的臉。
以後誰還敢相信武道閣的承諾？
橫豎都是死路，而且比剛才更死。
雷破天額頭上的青筋跳了又跳，嘴唇哆嗦了半天，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活了六十多年，從沒遇到過這麼難堪的局面。
而造成這一切的，就是眼前這個十七歲的少年。
一個他剛才還當眾羞辱、貶低、看不起的“廢物”。
雷破天現在最後悔的，不是說了那些話。
而是……他為什麼要答應葉封這場切磋？
為什麼要給這個小子翻身的機會？
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
廣場上，數百雙眼睛盯著雷破天，等著他的回答。
特別是周圍其餘閣的長老和弟子，他們這些年一直被號稱外門第一閣的武道閣打壓，現在見到武道閣這般吃癟，別提有多暢快。
而陸雲，就那樣站在廣場中央，身姿如松，目光如炬，不卑不亢，等著雷破天給他一個答案。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雷破天站在武道閣區域前方，臉色陰晴不定。
他能感覺到周圍數百道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有期待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尤其是其他幾閣的長老們，那一雙雙眼睛裡寫滿了“看你怎麼收場”的戲謔。
雷破天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反覆三次之後，他終於做出了決定。
“好。”
這個字彷彿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沙啞、低沉，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意。
“本長老說話算話。你贏了葉封，按照約定，可以加入武道閣。”
雷破天一字一頓地說完這句話，整張臉已經黑得像鍋底。
他身後的武道閣眾人也是滿臉不忿，看向陸雲的目光像是要吃人一般。
“雷長老居然真的答應了？”
“沒辦法，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親口承諾的，不答應的話，武道閣的名聲就毀了。”
“不過這陸雲也算是因禍得福了，本來是個沒人要的廢物，現在居然真的進了武道閣。”
“切，進了又怎樣？你沒看雷長老那臉色嗎？以後在武道閣裡，有他好受的。”
“也是……得罪了閣內長老，以後怕是寸步難行。”
眾人竊竊私語。
有人羨慕。
有人嫉妒。
也有人幸災樂禍地等著看陸雲以後的日子怎麼過。
然而。
陸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雷破天那張黑得能滴出墨汁的臉，看著武道閣眾人那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眼神，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是欣喜，不是感激，甚至不是得意。
而是。
嘲諷。
赤裸裸的嘲諷。
“雷長老果然言而有信，弟子佩服。”
陸雲抱了抱拳，語氣平靜。
雷破天冷哼一聲：“既然答應了，那就過來吧。站在武道閣區域，從今天起，你就是武道閣的弟子了。”
他已經在盤算，等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進了武道閣，要怎麼慢慢收拾他。
武道閣是他的地盤。
一個沒有背景、沒有靠山的新弟子，還不是任他揉捏？
然而。
陸雲依舊沒有動。
“雷長老。”
他微微昂起頭，目光掃過整個武道閣區域，從雷破天到一眾執事，再到那些滿臉倨傲的弟子，最後收回目光。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抱歉……我拒絕加入。”
短短几個字。
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陸雲。
他們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他說什麼？”
“拒……拒絕？他說他拒絕？”
“我沒聽錯吧？他拒絕了武道閣？”
短暫的寂靜之後，廣場上爆發出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震耳的喧囂。
“瘋了！他瘋了！”
“武道閣！那可是外門九閣之首的武道閣！他居然拒絕了？”
“多少人擠破腦袋都進不去的地方，他居然說不要？”
而武道閣區域，從雷破天到每一個弟子，臉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先是錯愕，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然後是憤怒，一種被羞辱的憤怒。
最後是暴怒。
他們武道閣，外門九閣之首，向來只有他們拒絕別人的份，什麼時候輪到別人拒絕他們了？
而且拒絕他們的，還是一個他們剛剛當眾羞辱過、貶低過的“廢物”？
這簡直是把他們的臉面踩在地上，還要再碾上幾腳。
“你說什麼？”
雷破天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眼中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你再說一遍？”
陸雲面色平靜，一字一頓道：“我說，我拒絕加入武道閣。”
這一次，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雷破天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雙拳緊握，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這一刻他才知道。
陸雲剛剛問他可否加入武道閣！
就是為了這一刻拒絕武道閣。
他身後的武道閣弟子們更是群情激憤。
“放肆！”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拒絕我們武道閣？”
“我們武道閣要你那是你天大的福分。你還敢拒絕。”
罵聲一片。
陸雲卻像是沒聽見一樣，依舊神色淡然。
陸雲面對武道閣眾人的憤怒，只是微微一笑：“選閣大會並沒有明文規定，說弟子不能拒絕的吧？既然沒有規定，那在下拒絕加入武道閣有何不可！”
“更何況……在下覺得……武道閣……實在是配不上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