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做我的劍侍
“無泯啊，”
趙橫山斟酌著措辭，語氣軟得像在哄自家任性的少爺，“聖地收徒，歷來以潛龍令為準。陸雲他……確實透過了考核，按規矩，是有資格留下的。”
他擠出滿臉笑容，眼裡卻藏著一絲為難。
規矩就是規矩。
潛龍秘境的考核結果，除非弟子犯下滔天大罪，否則從無撤銷的先例。
他試探性地看了劍無泯一眼，又趕緊補了一句：“不是本長老不願意幫你，實在是……聖地的臉面也得顧啊。”
“若僅憑一句話就開除一個已經透過考核的弟子，傳出去，旁人會戳咱們凌霄聖地的脊樑骨，說我們辦事不公，有損聖地千年聲譽啊。這對你的名聲，也不好聽不是？”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沒有駁劍無泯的面子，又把事情推到了“規矩”二字上。
劍無泯卻根本不買賬。
“規矩？”
劍無泯嗤笑一聲，眼裡的輕蔑像刀子一樣甩出來，“趙長老，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一個青色潛力的廢物而已，開了也就開了，能有什麼影響？”
“至於聖地的聲譽……”
他雙手抱胸，下巴微抬，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有我劍無泯這個黃色潛力的內門核心在，聖地的聲譽，以後只會更上一層樓！”
這番話……
狂。
狂到沒邊。
但在場所有人都在暗暗點頭。
一個黃色潛力的天才，確實值得聖地破例。
趙橫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心裡有些不悅，但很快便壓了下去。
跟一個黃色潛力的天才計較態度問題，那是傻子才做的事。
“劍無泯，你說的本長老都明白。”
趙橫山依舊陪著笑臉，循循善誘，“只是將弟子驅逐，非同小可。不如這樣，你先入聖地，日後若陸雲犯了什麼錯，本長老一定秉公辦理，絕不姑息。你看如何？”
他這是在給臺階下。
但劍無泯顯然不打算接。
“日後？”
劍無泯嗤笑一聲，“趙長老，我不想等日後。我就要現在。”
他往前踏了一步，目光咄咄逼人。
“趙長老，我也不跟你繞彎子。這個聖地，有他沒我，有我沒他。”
“黃色潛力，內門核心弟子，劍骨加身。我劍無泯值什麼價，你心裡清楚。”
他猛地抬手，指向陸雲，像指著一隻螻蟻：“至於他……青色潛力，外門廢物，最底層的渣滓。”
“趙長老，你自己說，聖地該留誰？”
他一字一頓，聲如雷霆。
周圍弟子先是一愣，隨即竊竊私語起來。
“這話……雖然狂，但好像確實有道理啊。”
“黃色潛力和青色潛力，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聖地又不傻，肯定會選劍師兄啊。”
“不過這劍無泯也太狂了，居然這把不把我們這些外門弟子放在眼裡。”
趙橫山額頭冒汗，眉頭緊鎖。
這無疑給了他一個大難題。
黃色潛力的內門核心弟子，百裡挑一！
他的請求聖地不可能無視。
若因自己的失誤導致聖地錯失了這等天才，那聖地一旦怪罪下來，只怕他也不會有好果子吃。
可為了劍無泯的一句話，卻讓他公然破壞聖地規矩！
那他這考核長老算什麼了？
況且聖地考核至今，從未有過這等先例。
見到趙橫山還在猶豫，劍無泯卻變本加厲。
“罷了，既然凌霄聖地不能答應我這麼小的要求，那我留在這裡還有什麼意思，我劍無泯今日就不加入凌霄聖地了。”
他一甩衣袖，聲震全場。
“不過只要我前腳走出凌霄聖地，我相信碧落聖宮、天璇聖宗和太虛聖觀這其餘三個聖地，後腳都會爭著搶著讓要我加入，到時候凌霄聖地可別後悔。”
全場噤若寒蟬。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劍無泯。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
一個尚未入門的弟子，竟敢威脅整個聖地！
但更讓人心驚的是……
沒有人覺得他在說大話。
黃色潛力，劍骨加身。
這樣的天才，凌霄聖地不要。
其餘三大聖地勢必會搶破頭。
趙橫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身後的幾名執事面面相覷，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為難。
劍無泯的條件很過分。
但如果因此失去一個黃色潛力的天才……
這個代價，聖地未必願意承擔。
“劍師兄說得對！”
“一個青色潛力的廢物，開了也就開了！”
“聖地要的是天才，不是這種濫竽充數的貨色！”
那幾個攀附劍無泯的弟子像打了雞血一樣。
立刻跳出來幫腔，聲音一個比一個大。
一時間，風向似乎完全倒向了劍無泯。
所有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扎向趙橫山。
就等他一句話。
趙橫山閉上了眼睛。
他在做最後的掙扎。
留下陸雲，得罪劍無泯，聖地失去一個黃色潛力天才——他是罪人。
開除陸雲，壞了規矩，但留下了劍無泯——聖地賺了，可他趙橫山，從此成了那個“為了討好天才破壞規矩”的長老。
這筆賬，怎麼算？
“呵。”
一聲輕笑。
很輕。
卻像一根針，刺破了所有的喧囂。
所有人循聲望去。
陸雲。
他笑了。
不像是嘲諷，也不像是憤怒。
“你笑什麼？”
劍無泯眉頭一皺，神色不悅。
陸雲卻看都沒有多看他一眼，而是轉向趙橫山：“趙長老，什麼時候……一名弟子的話都可以凌駕在聖地規矩之上了？若人人都是如此，那聖地規矩豈不就是一個笑話？”
“到時候誰還會遵守這等規矩？來日又如何用這些規矩來約束其他弟子？”
“況且！劍無泯這一次可以用這種方式來威脅聖地達到自己的目的，下一次就可以用同樣的方式來威脅聖地做出更大的讓步！”
“聖地……難道每一次都要聽他擺佈？”
“正所謂養虎為患……”
“當然若長老執意如此，那我無話可說！而這樣的聖地……我陸雲不入也罷。”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趙橫山的瞳孔猛地一縮。
陸雲的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他說得對。
每一個字都對。
若今日向劍無泯低頭，來日劍無泯就敢騎在聖地頭上拉屎！
這個道理，趙橫山何嘗不懂？
可是。
他看了一眼劍無泯，又看了一眼陸雲。
一個未來的內門核心，聖地的頂樑柱，有望能帶聖地飛上天。
一個只是外門最底層，最芸芸眾生中的一個。
一邊是規矩，是道理，是聖地的脊樑。
一邊是利益，是現實，是聖地的未來。
趙橫山的內心在劇烈地撕扯。
他知道陸雲是對的。
但他更知道，失去劍無泯的代價，他承擔不起。
“劍無泯，陸雲，你們二人都先冷靜一下。”
趙橫山一番沉默過後，突然開口。
“關於將陸雲除名一事……”
他看向劍無泯，目光復雜。
“不是本長老一人就能夠決定，本長老需要一些時間去請示聖地高層。”
這話說得很巧妙。
既沒有答應劍無泯的要求，也沒有拒絕。
但誰都聽得出來。
趙橫山，在拖延。
甚至可以說是將這爛攤子扔給了上面。
劍無泯眉頭一皺，剛要開口，趙橫山卻搶先一步，聲音驟然拔高。
“不過，劍無泯，本長老可以給你一個承諾。聖地定會給你最大限度的資源傾斜。”
他頓了頓，看了看劍無泯的反應，隨後方才繼續道：“此外……我們凌霄聖地是四大聖地之中劍道底蘊最強之地，不僅有著最強劍訣，而且還有著完整的劍道傳承體系。”
“你身懷劍骨，的確是難得一見的劍道奇才！”
“若去其他聖地，他們能給的無非是一些丹藥法寶，但劍道傳承……尤其是適合劍骨的頂級劍訣，唯有我凌霄聖地最為齊全。”
“甚至可以說，單論劍道，他們加起來都不及我凌霄聖地的一半。”
這話確實不假。
四大聖地各有所長，碧落聖宮擅長煉丹，天璇聖宗主修煉器和御獸，太虛聖觀精通陣法。
只有凌霄聖地的劍道，冠絕風海郡。
劍無泯眼中閃過一絲動容。
他其實也很清楚。
凌霄聖地是他最好的去處。
不只是凌霄聖地的劍道是四大聖地之中最強。
更是因為凌霄聖地還有著一處劍道聖地：劍王峰。
傳聞劍王峰曾是一位絕世劍王的埋骨之地。
終年劍氣沸騰，若能在其中修煉劍道，絕對可以事半功倍。
若能得到那位劍王的傳承，就更不用說了。
這也是他選擇來參加凌霄聖地考核，而不去參加其餘聖地考核的最大原因。
事已至此，劍無泯也大概聽出了，若直接將陸雲趕出去，似乎有點不太現實。
既然趙橫山都這麼說了，那他也給了自己一個臺階下，道：“罷了，既然這是聖地規矩，那弟子也不好讓長老為難。”
“不過聖地規矩是不能隨意將他人除名，卻沒有規定，外門弟子……不能為內門核心弟子效勞吧？”
眾人一愣，這劍無泯這是什麼意思？
趙橫山眉頭一挑：“劍無泯，你有話就直說。”
劍無泯毫不客氣，便是繼續道：“既然剛剛趙長老也說過會給我最大的資源傾斜，那我就換一個條件。”
“那就是我需要一名劍侍！”
“而這名劍侍……只能是陸雲。”
劍侍，顧名思義就是劍道侍從。
用難聽一點的話說，便是劍奴！
這無疑比除名更加侮辱人。
因為除名，至少還是個人。
而劍侍……不是弟子，不是下人。
是工具！
是用來試劍的工具！
是修煉劍招時的活靶子！
是劍道之路上的墊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