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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已經有意中人了

“公子!三爺恢復記憶了!公子,你快來!!”

曳月激動得飛跑出去,很快,已經好幾夜沒睡好覺的顧重淵闊步走了進來。

“欸,重淵,居然是你——”

“砰!”

不等梁岑譽說完,顧重淵一拳直接砸到了梁岑譽的耳邊。

顧重淵眼底的情緒又恨又急,咬牙切齒般道:“梁岑譽,你做事能不能別總這樣不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

那時候,他們查到線索,梁岑譽主動請纓要去肅州調查當年的事情,梁岑譽走之前他就特地提醒過他,凡事以他的安全為先,絕不能貿然行事。

可他呢?!

梁岑譽迷迷糊糊昏睡的這幾天,嘴裡一直斷斷續續唸叨著那時候的事情,顧重淵聽到他那時候是如何以身犯險,又是如何死裡逃生,聽得他心裡又是窩火又是憤恨。

給他治腿也是這樣。

他二話不說就自己拿了凳子往腿上砸,他真以為自己是什麼鐵打的人麼?!

巨大的聲響,嚇得屋外周家的丫頭都往這邊看了一眼。

“公子,有話好好說。”曳月趕忙拉了顧重淵一下,再走出去將周家的丫頭、下人都打發走。

“行了,你夠了啊。說兩句得了,我這不是好好的沒死麼?”梁岑譽還是那般混不吝地笑著,“我要是不冒險,又怎麼能查到線索。”

曳月雙瞳睜大:“三爺,你,你真查到線索了?”

“嗯。”梁岑譽點頭,“我坐起來細說。”

因為腿還沒好,所以,他試圖抬手撐起身子靠在床上的動作做得十分艱難。

曳月見狀忙上前要扶他。

梁岑譽卻往旁邊閃了一下,視線斜斜地落在顧重淵身上,“你小子嚇了我一大跳,你來幫我。不然,等我哪天去了地下,我就和顧伯伯告狀,說你欺負我。”

“你現在就去!你不去我送你去!”顧重淵雖冷著臉這樣說,手上還是很仔細地把人扶起來,在他後面墊了幾個靠枕。

做完這些,顧重淵沉著面在梁岑譽旁邊坐下,“你查到什麼了?”

談及正事,梁岑譽臉上也沒了嬉皮笑臉,他神情變得鄭重起來,只說一句:“肅州知州蔣應年是二皇子生母,齊淑妃,手底下的人。”

當年第一個站出來彈劾顧家滿門的,正是齊淑妃的胞弟。

顧重淵眼睛變得很冷。

“果然是她。”

-

梁岑譽恢復了記憶,腿也接上了。

沈丹清也算鬆了一口氣,不用再為顧重淵擔心了,她也終於有了時間和心情將她與寒娘子定下的事情說給二嬸聽。

二嬸聽完之後,整個人陷在震驚的情緒中,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丹清,你,你說笑的吧?這樣大的事情,你交給我?我,我做不好的。”

在永平侯府的這些年,二夫人一直都被陸氏壓著,逆來順受多年,她早已經被生活磨沒了心性,四姑娘把這樣重要的事情交給她,她肯定做不好的。

沈丹清安慰她:“二嬸,沒有什麼是用心學不會的。”

寒氏酒莊的酒質量高、味道佳,對於京城裡那些追趕時髦的公子小姐來說,一定會是很時興的東西。

“到時候,兄長和我為你顧幾個得力的夥計和管事,從旁教你,想來用不了很久,二嬸你就能上手了。而且,”沈丹清搬出沈明月和沈長廷,“二嬸就不為五弟和六妹妹想想麼?”

她可以一直逆來順受,一直低著頭小心翼翼過日子,可,長廷、明月也要這樣唯唯諾諾、卑卑怯怯麼?

“不,不行!”二夫人本能搖頭。

沈丹清拍拍她的手,再說:“是啊,二嬸你自己也知道若是一直像原來那樣,對五弟、對六妹妹將來很不好。現在有改變的機會擺在眼前,你當真不願抓住麼?”

“我……我……”二夫人還是對自己沒有多大的信心,但,抿了抿唇,她說:“那你容我再想想,明日,我明日給你答覆。”

“好。我等著二嬸。”沈丹清笑笑。

當晚。

二夫人就找到了周老太爺和周老夫人說了這件事。

兩位老人家第一時間也是驚詫萬分,但,回過神後,兩位老人都嘆:“世間怎麼有四姑娘這樣心腸好的姑娘啊。”

說到底,她是完全可以不管芸娘和明月、長廷的。

但,她卻不僅願意為芸孃的後半生考量,還將這件事情都已經做成了,只等芸娘點頭答應下來。

周老太爺:“芸娘啊,你不必擔心。我們周家的門楣雖然比不上永平侯府,但在這江南莊州一帶也是有名的大戶人家。等過了年,你回京城的時候,我就讓你母親從各個莊子上調幾個最有經驗、最有本事也最忠心的管事和婆子讓你帶回去。”

有了他們在背後給芸娘撐著,這件事一定能辦好!

“那……女兒就答應了?”

“答應吧,”周老夫人溫和地點點頭,“丹清丫頭一片心意,都是為了你好,我們就別拒絕了。而且啊……”

周老夫人如今說起沈丹清,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滿意得不得了,眼中更是滿滿的喜愛和疼愛。

她轉頭看向周老太爺,說:“上次芸娘說的那件事,你說先放一放,看看孩子們相處得如何。現在啊,我倒是覺得不用再等了!”

這些天,周家上上下下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沈丹清這個好孩子容貌秀美、為人和善、待人接物十分真誠,如今,她為著芸孃的事這樣上心、這樣盡心,他們若是再不將這樣好的姑娘給賀安定下來,往後才是真的後悔無門哦!

周老太爺捋著鬍鬚想了想,也覺得行,他對周芸說:“你放心吧,有我和你母親在,我們一定會把丹清丫頭當我們周家自己的孩子一樣疼愛的,絕不會讓賀安給她半點委屈受。”

“好,好,那我便替丹清謝過父親、母親了。就是……”二夫人停頓片刻,“這件事,我要什麼時候問問丹清的意思?還是父親、母親你們先問問賀安和大哥?”

周老夫人拍著大腿說:“你大哥那兒肯定沒問題。至於賀安嘛……”周老夫人回憶了一下這些天周賀安和沈丹清相處時的態度,她感覺得出來,她這個孫兒對沈丹清應該是有好感的,“應該也沒問題。我明日一早就問問他。”

想到這門好婚事,周家二老一晚上興奮得都沒睡好。

第二天,一大早,他們派人將周賀安叫過來問話的時候,周賀安還被他們兩位老人家憔悴的模樣嚇了一跳,“祖父、祖母,你們身體不適麼?孫兒這就派人請個大夫回來給你們瞧瞧吧!”

“不用,不用,你別瞎張羅了!”周老夫人拉他到旁邊坐下,笑眯眯地問他覺得沈丹清的印象怎麼樣。

“祖母?祖父?你們……”

周賀安愣了一下,看著兩位長輩眼中殷切的興奮的期盼的目光,他瞬間就猜到了他們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他對丹清表妹的印象怎麼樣?

自然是好的。

他就沒見過,有像丹清表妹那樣,如同三春杏桃般叫人見之心動的姑娘。

他也相信,若是他把心一橫,真讓祖父、祖母去說親,丹清表妹未必一定不會答應。

但是——

周賀安暗了眼眸,稍稍低下頭,想起顧家兄弟待丹清表妹的點點滴滴,又想到這些天丹清表妹為了顧家兄弟的事情忙前忙後的模樣……

他終是唇角扯起一絲淡然的、略顯苦意的笑,搖搖頭,對上週老爺子和周老夫人的眼睛,說:“孫兒不敢欺瞞祖父、祖母,孫兒心裡已經有意中人了。那個人……不是丹清表妹。所以……”

“啊?這樣啊?”

“怎麼會這樣呢……”

周老夫人一邊喃喃感嘆,一邊後怕般地捂著心口,“還好先問過你,沒有直接同你表妹說這件事。不然,我們兩老不死的可造孽了哦。那,賀安,你心上人是哪家的姑娘啊?要不趁著如今正好快過年了,我和你祖父去坐一坐,聊一聊你們的事?”

“啊?額,這個,這個……”周賀安嚇得臉瞬間白了,“祖母,孫兒如今還沒有考取功名,娶妻成家的事情還是暫且不提吧?”

周老太爺捋捋鬍鬚,覺得周賀安這話說得好,“是了,男子漢大丈夫,的確得先成就了一番事業,做出了自己的成績,才好上門提親的嘛。當年,我不也是賺了一大筆錢,家裡殷實了,才好厚著臉皮去了你家提親。要不是這樣,恐怕你爹爹孃親一見到我,就要拿了掃帚把我趕出去咯。”

“你這老頭子,說什麼呢!”提起舊事,周老夫人有些害臊。

眼見事情糊弄過去了,周賀安尋了個理由,就走了。

出來之後,他走進周家後院的一處亭臺水榭,坐在中間的石凳上,看著周圍霧氣濛濛的湖面發呆,看了一會兒,他的視線還是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沈丹清所住的院子的方向。

周賀安感覺到自己的手掌心又浸出了層層的汗,同時,還有一種被什麼東西針扎一般的刺痛感,順著他的掌心,去到他的指尖,再順著胳膊湧向了他的心口。

他輕輕嘆了一聲,在心中對自己喃喃:希望他的這個決定是正確的吧……

-

在曳月的照顧下,梁岑譽又養了幾天,他那條夾著木板纏著繃帶的腿已經能撐著柺杖下地了。

“不過,傷筋動骨一百天,三爺還是得好好將養著才行。”曳月說。

沈丹清:“那……我們套了馬車,讓梁公子坐在車裡,不就可以和我們一起大花燈節了麼?”

上次的小花燈節已經很熱鬧、很漂亮了,如今到了臘月二十八的大花燈節肯定更有趣,周家兄妹、明月、長廷都說要再去逛一逛。

沈丹清想著梁岑譽與顧重淵是至交好友,把他一個人留在周家養生,未免顯得一個人太孤寂了,就想說讓他和大家一塊去。

“……而且,過了年之後,我們就要動身回京城了,往後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來江南。我私心覺得梁公子可以去看看的,這樣的機會可不多呢。”沈丹清說。

“……”

梁岑譽眼睛暗了暗,也不知在想什麼,隔了幾個呼吸的時間,梁岑譽臉上帶起那種玩世不恭的笑,拍拍自己那條腿,搖搖頭:“沈姑娘好意,我心領了。可我這腿今日覺得不舒服,還是不瞎折騰了。”

“啊?三爺,你腿怎麼了?是不是骨頭哪裡有問題啊?我給你看看!”曳月立刻緊張起來。

梁岑譽視線閃躲著看向旁邊,又笑了一下,說:“沒事,別緊張,應該是骨頭在長,血肉在粘合,有些刺痛。一陣一陣的,一會兒有一會兒無,不是什麼大事。”

“哦,長骨頭是這樣的。”曳月放心下來。

沈丹清抿抿唇,也不好再說什麼,畢竟沒有什麼比養傷更重要的了。

“那我就不打擾了。梁公子,告辭。”

“多謝沈姑娘。”

梁岑譽目送沈丹清走了出去,隱隱聽到她和身邊的丫頭在說:“……采苓,一會兒我給你一個方子,你按照方子上的步驟到廚房裡去做些糕點。晚上我要拿給寒娘子。”

寒娘子承諾會讓梁岑譽來找他們,他就真的來了。

寒娘子答應同他們做生意。

這些,她都還沒有好好謝過寒娘子。

采苓笑著應下:“好,我知道了,我馬上就去……姑娘,晚上寒娘子也會來麼?”

“……嗯,她會來的。”

沈丹清和采苓的聲音越來越遠,到最後,梁岑譽已經聽不見了。

他視線暗沉著,伸手探向枕頭下那一片柔滑的錦緞,慢慢的,慢慢的,將手捏緊了。

到了晚上,該出發去大花燈節了。

沈丹清正扶著明月上馬車,大門裡走出來一道一瘸一拐的身影。

沈丹清有些詫異:“梁公子?你不是——”說腿難受,不去花燈節了麼?

梁岑譽呵呵笑了一下,“歇了一下午,腿沒那麼疼了。而且,我覺得沈姑娘說得很有道理,錯過了這一次,往後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見到了……”

沈丹清:“……”

是她的錯覺麼。

她怎麼覺得梁公子說的好像不是花燈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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