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這仗，到底打還是不打？
林成腦子飛速轉動，馬上接著說道：“具體的過程，一兩句話還真說不清楚！
回頭我帶著詳細的報告去您那兒，一條一條給您講！
眼下最關鍵的是，這仗，到底打還是不打？”
說完，他目光直直地落在旅長臉上。
旅長眉頭緊皺，先是看向林成，接著目光又落到沙盤上，突然身子挺直，脫口而出：
“你小子……是不是人都已經部署下去了？！”
此時的高家莊安靜得彷彿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放眼望去，看不到一個戰士的身影；
運送炸藥的騾車剛剛卸完最後一筐炸藥；
沙盤上箭頭密密麻麻，地形標記都是新刻畫上去的；
甚至林成剛才那句“當務之急”，聽起來都像是在透露已經準備好的訊息……
所有這些細節，都像是在大聲宣告同一件事。
這計劃，早就不是隻停留在計劃階段了，而是已經到了箭在弦上，只差點火的程度！
林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伸手撓了撓頭。
“簡直胡鬧！”旅長板起臉來，嚴肅地說道，“這麼大的行動，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擅自行動，你的膽子是長到腳後跟上去了嗎？”
“真的還沒開始行動呢！”林成小聲嘀咕著，“這不是……一直在等您來做決定嘛！”
人都已經派出去了，還說沒行動？這不是糊弄人嘛！
很明顯是被他們三人撞破，行動才臨時暫停下來。
不過……
“等我做決定？”旅長微微一怔，目光再次落回到沙盤上，久久沒有移開。
這個計劃，究竟靠不靠譜呢？
答案其實很明顯。
穩得很！要是林成所彙報的縣大隊家底情況屬實，這事兒成功的可能性極大。
一旦按照計劃佈置好戰局，就算不能全殲那四個鬼子聯隊，至少也能將其重創，狠狠給他們幾記重擊，讓他們疼得嗷嗷叫，半年都緩不過勁兒來。
如此一來，整個晉省八路軍所面臨的壓力，立馬就能減輕許多。
關鍵是，這可是整整四個聯隊啊！
要是真能拿下……
咳，旅長心裡猛地一緊，有些坐不住了。
雖然心裡很心動，但真要拍板決定開戰，卻又有諸多顧慮。旅長腦海中思緒飛轉，想到了一堆問題：
第一，沙盤上的推演再完美，那也不過是紙上談兵。
誰不會在紙上比劃？單純數人頭、比武器裝備，那還怎麼打仗？
乾脆大家坐在一起報個數，直接定勝負得了！
要是真這麼簡單，八路軍早就不存在了，又怎麼能在這片土地上紮根、發展出這麼大的規模？
第二，如此大規模的行動，旅長心裡也沒十足的把握。
他盯著沙盤，手指在桌邊輕輕敲擊了兩下，轉頭看向林成：“這事兒責任重大，我承擔不起，必須向上彙報，得跟師部、總部通通氣。”
“來不及了！”林成急忙說道。
“什麼？”旅長一愣。
林成立刻解釋：“師部離咱們這兒有好幾百裡地，派通訊員跑個來回，至少得兩三天。
但我剛得到訊息，山本一木後天一早就要撤離西集據點，前往太原。
要是錯過這次機會，可就徹底沒指望了。”
話音剛落，旅長的眼神瞬間變得有些怪異。
就連旁邊站著的李雲龍和趙剛，也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揚，一副“你怎麼還不明白”的表情。
林成被他們看得一頭霧水：“怎麼了？我哪裡說錯了嗎？”
旅長“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還‘幾天’？你小子那十幾臺電臺是擺著好看，只聽個響兒的嗎？”
“啊？”
林成眨了眨眼睛，腦子一下子沒轉過來。
對啊……電臺！
他從來沒用過電臺跟師部聯絡，以前都是靠人跑腿、靠嘴傳達訊息，壓根就沒往這方面想。
可剛反應過來，他又皺起了眉頭：“可是……咱們沒有師部的密碼本啊。”
“你沒有，難道我就沒有？”旅長翻了個白眼，語氣裡帶著三分嫌棄，七分得意。
林成又是一愣，隨即“啪”的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哎喲！我這腦子，真是糊塗了！”
頓了頓，又小聲補充了一句：“可我沒看見旅長您帶報務員啊？”
李雲龍和趙剛對視了一眼，差點笑出聲來。
旅長慢悠悠地扶了扶眼鏡，嘴角微微上揚：“我發個電報，還用得著別人幫忙按鍵？”
“哈？”林成眼睛瞪得圓圓的，愣了兩秒，忽然“哦，”地一聲，拖了個長長的音，恍然大悟：
對啊！旅長當年可是做特工出身，而且還是頂尖的那種！
“那……旅長，您現在就給師長髮個電報問問？”林成試探著問道，聲音小得像是生怕驚擾了蚊子。
旅長沒有回應，而是繼續盯著沙盤，臉上表情陰晴不定，一會兒皺眉，一會兒抿嘴，半天都沒說話。
林成有些納悶：都已經說到這份兒上了，怎麼又沒動靜了？
過了好一會兒，旅長突然抬頭，目光如釘般看向林成：“林成，關於山本的這個訊息，確定準確無誤嗎？”
“千真萬確！”林成斬釘截鐵地回答。
旅長深深吸了一口氣，沉默了幾秒鐘，才緩緩開口：“行，這仗，你打！”
“啊？！”林成有些懵了，“不是……還得請示師部嗎？”
旅長眉毛一挑：“怎麼？難道我說的話不算數？”
“算數！當然算數！絕對算數！”林成忙不迭地點頭，又咽了咽口水，“那……旅長，我這就回去準備佈置？”
“打！”旅長手一揮，“出了事兒，我頂著！”
林成心裡頓時湧起一股暖流，有旅長這句話，就算天塌下來也有人扛著！
就算師裡怪罪下來，也不怕！畢竟有旅長這個“高個子”在前面擋著呢！
結果還沒高興兩秒，旅長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嘛……師部那邊，還是得先告知一聲。”
“哈？”林成直接傻眼了，“那……到底要不要通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