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都是從哪兒弄來的?
“林隊長!您可算來了!”
一個響亮的聲音在窯洞口炸響。
眾人齊刷刷地回頭,只見一箇中年男人快步走來。
他身著工裝,上面沾著油漬,袖口已經磨得脫了線,眼鏡片上還濺著幾點黑灰,手裡緊緊攥著一張圖紙。
由於走得匆忙,額頭上已經沁出了汗珠。
林成趕忙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笑著迎上前去:“旅長,這位就是您點名要見的汪先才教授!
他是從黃崖洞出來的老專家,後來就跟著咱們一起幹了。”
說完,又轉頭向汪教授介紹:“汪教授,這位是我們386旅的陳旅長。”
“陳旅長好!”汪教授熱情地伸出手,握手時十分有力。
可剛鬆開手,他就立刻扭頭,皺著眉對林成說道:“林隊長,您來得正好!
上回您畫的草圖,還有提到的‘全金屬被甲+雙基發射藥’這個思路,成功了!
新子彈今天下午剛完成實彈驗收!”
旅長一愣。
嘿,這位教授不僅沒覺得這廠房有多氣派,連稱呼都順著林成叫“作坊”。
再看看這滿洞火花四濺的機床、堆成小山似的彈殼毛坯,還有牆上貼著的《月產彈藥計劃表》……
他突然明白了,不是人家嘴硬,而是這地方發展得太迅猛了,猛到讓人不敢相信,只能用“作坊”這個詞來自我安慰,免得血壓飆升。
對了……
子彈?什麼子彈?又搞出什麼新花樣了?
旅長心裡剛嘀咕了一句“怎麼回事”,嘴還沒來得及張開,
林成就“唰”地扭過頭,眼睛亮得像燈泡,脫口而出:
“真搞出來了?”
“騙你幹嘛!”汪教授一甩袖子,臉色有些嚴肅,“我汪某人還能說大話不成?”
林成根本不接這話茬,直接伸手抓住汪教授的胳膊肘,用力晃了晃:“我當然信您!我就說了個大概方向,您這邊就把圖紙和零件都搞定了,這才過了幾天啊!”
“哎?等等……”汪教授一愣,下意識想要開口。
“別囉嗦啦!”林成一把按住他的後背,往前一推,“走走走,快帶我去看看實物什麼樣!”
林成早就想明白了:
適當露點兒本事沒關係,說是“邊幹邊學,越練越熟”,大家都能相信;
可要是對槍管淬火、彈殼抽殼、膛線拉制等工藝都瞭如指掌。
這事兒可就沒法解釋清楚了,就算講上三天三夜也圓不過來。
所以這功勞,乾脆順水推舟,讓汪教授站在前面頂著,既省心又靠譜。
汪教授皺著眉頭,先看了眼旅長,又盯著林成看了兩秒,沒說話,轉身就往山洞裡面走去:
“跟上!”
林成回頭一笑:“旅長,一起去見識見識?”
“啊?哦……”旅長還在愣神,
光聽他倆的對話,他就感覺到這子彈恐怕不一般。
可子彈還能玩出什麼新花樣?
不就是裝藥、撞針、發射那一套嘛。
他越發好奇了,但還是強忍著把問題嚥了回去,只是朝林成擺了擺手:“你先請。”
他心裡清楚得很,有人比他還按捺不住。
果然,才走了兩三步,李雲龍那大嗓門就響起來了:
“林成!到底啥玩意兒啊?把你高興成這樣?”
也難怪他這麼驚訝。
林成手裡什麼厲害的東西沒有?
能炸塌半座山的新型炸藥、扛在肩上就能發射的火箭筒、埋在地上自動引爆的闊劍雷……
哪一樣拿出去不讓人拍案叫絕?
可這傢伙連十萬發子彈說送就送,眼睛都不眨一下,
今兒卻為了一顆子彈興奮得眼神發亮,手腳都充滿了勁兒,
這子彈得有多神奇?
旅長嘴上沒問,耳朵卻豎得高高的,就等著林成回答。
結果林成只是咧嘴一笑,說道:“李團長,別急呀,待會兒您親手摸一摸,就全清楚啦。”
李雲龍立刻翻了個白眼,哼了一聲:“哼,就會賣關子!”
嘴上雖這麼說,可他的眼珠子卻緊緊黏在了蒸汽機上,活塞有節奏地一上一下,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響,彷彿在大口喘氣。
工人們如流水般熟練地擰著螺絲、安裝槍機,眨眼間,一支支嶄新的步槍就組裝完成,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木架上。
他就這麼盯著,看著看著,嘴角突然抽搐了一下,眼眶竟有些溼潤了。
見林成不肯透露,旅長也沒再追問,順勢轉頭,目光掃向那些轟鳴運轉的機器群:比起槍炮,他對這些能製造武器的“寶貝”更感興趣。
忍不住往前湊近一步,直接發問:“林成,這些大物件,都是從哪兒弄來的?”
這疑惑也怪不得他,太嶽根據地也有兵工廠,可那是什麼狀況呢?
不過是修修打歪了的老套筒,灌灌黑火藥的手榴彈,能勉強給子彈換換底火,就已經算是做到極致了。
僅有的幾臺腳踩式老式車床,還是從老鄉家裡收來的舊貨改造的。
黃崖洞兵工廠可是全軍重點建設的地方,裝置堆積如山,然而和林成這兒相比,人家黃崖洞像個糧倉,林成這兒簡直就是開了個麵粉廠,產能和規模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再說,這類機器,小鬼子看得比命還重要,國軍拿它們來交換裝備,老百姓更是連見都沒見過。
前線戰場上?根本不可能有!
它們不是藏在重兵把守的縣城,就是窩在後方大城市的倉庫裡。
所以旅長實在憋不住要問:你小子,到底從哪兒搞來的這些寶貝?
這回林成沒再繞圈子,直截了當地說:“搶來的唄,從小鬼子火車上扒下來的。”
旅長聽了,頓時語塞:“……”
搶?那肯定得搶啊!難道還指望小鬼子送貨上門不成?
但要是這些機器是從國軍那兒搶的……那他倆現在恐怕都在刑場邊上排隊等著被點名了。
旅長瞪了林成一眼,懶得聽這些虛的,直接直擊要害:“搶哪兒的?平安縣地界我都查了八百遍了,壓根沒見火車卸過這些鐵疙瘩!”
“咳……”林成撓了撓後腦勺,神色有些心虛,“那個……搶的是運貨的軍列,就是在鐵軌上跑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