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全是絕望
“這破繩子……”大海螺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真在吸巨樹爺爺的命?”
“八成是。”
陳凡點點頭,語氣平平淡淡。
表面看是燒,其實是抽。
抽得賊狠,賊快,跟搶錢似的。
才五六秒,那根胳膊粗的枝條,已經蔫得像被榨乾的甘蔗。
焦黑繼續往前拱,巨樹急了!
再這麼下去,整棵樹怕不是要變成一根風乾的老木柴!
“不行!不能這樣!”
它心裡嚎得震天響,像海嘯拍礁石,轟隆隆全是絕望。
它向來不愛打架,也不湊熱鬧,就跟山裡閉關的老和尚一樣,只管自己開花結果、曬太陽打盹。
可現在……
它真不想躺這兒,連個掙扎的機會都沒有,活像被人按在地上拔頭髮的醉漢。
更憋屈的是!
明明渾身是勁,卻像手被膠水黏住了,腿被釘在地板上,動都動不了。
那根枝條呢?
生命力正被瘋搶,嘩嘩往外流,活脫脫一條胳膊突然被抽成了空殼,軟塌塌吊著。
對它來說,這就等於心口捱了一記悶錘,疼得發懵。
此刻它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跑!趕緊跑!撒丫子蹽!
可那根黑繩子,像條盯上獵物的毒蛇,死死咬著不放,
吸得沒完沒了,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又黏又燙又煩人。
“砍掉它!”
關鍵時刻,陳凡的聲音直接鑽進它耳朵裡,清清楚楚,穩穩當當,像敲鐘。
巨樹猛地一個激靈!對啊!斷一根,算啥?
它早年也斷過枝,就跟人剪指甲一樣,過幾天就新長出來,綠油油,精神得很。
說幹就幹!
旁邊幾根枝條“唰唰唰”甩過來,又快又準,跟刀客拔刀一般利索,
“咔嚓”幾下,乾脆利落地把那根乾柴棍似的枯枝給削掉了!
“噗!”一聲輕響。
黑繩子一抖,頓時啞火,像斷了線的風箏,軟趴趴垂了下來。
巨樹一秒都不帶遲疑,拔腿就撤!哦不,是拔根就退!
嗖一下往後猛躥,退得比兔子見鷹還快,
遠遠站定,心臟狂跳,盯著那根黑繩子,眼神裡全是敬畏加後怕,
彷彿剛才那不是繩子,是條會吃樹的黑龍。
“咦?”
蕭逸軒挑了挑眉,有點意外。
他本來以為,這棵大樹光有一身力氣,腦子轉得慢,遇事只會傻愣愣硬扛。
沒想到,還真能自己想出“剁手保命”這招。
他嘴角輕輕往上一扯,聲音低低的:“嘖,倒是小看你了……”
“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隨手一招,黑繩子乖乖飛回掌心,
反手一揚,直奔青龍脖頸而去,動作快得像扔飛鏢。
“嗤!嗤!嗤!”
繩子剛纏上,青龍脖子上的鱗片就開始泛黑冒煙,滋滋作響,跟烤魚皮一個德行。
一股股渾厚的生命力,順著黑繩子緩緩往外淌,細絲般往蕭逸軒那邊飄。
可青龍這身體,太抗造了。
比起巨樹,抽得慢多了,
就像抽井水!巨樹那口是淺井,拎桶就滿;青龍這口是深井,得搖半天轆轤。
“你們……想幹啥?”
青龍扭過頭,龍眼裡全是警惕和怒火。
“誰在那兒瞎嚷嚷?!”
巨樹猛地抖開整片樹冠,吼聲震得水面直晃,又急又怕,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幹啥?”
蕭逸軒歪嘴一笑,眼裡閃著光,“你還沒咂摸明白吶?”
“這……”
“我把青龍一身精氣,全抽乾嘍!拿來給我墊底,加點勁兒!”
“住手!你們不能動它!”
巨樹枝條亂甩,聲音都劈了叉:“快停啊!!”
“呵。”
蕭逸軒笑出聲,“哎喲,還講起道理來了?”
“不想我動手?”
“那你上啊,把它搶回去!”
“可惜啊!”
“你不敢。”
“這世上最頂配的兩條命根子,”
“一條是青龍,一條是你。”
“青龍先涼,回頭有空,再把你那老樹根刨出來,曬曬太陽,看看你哭不哭。”
嘩啦!
嘩啦!
……
粗枝狂甩,樹幹打擺子,
像颱風裡搖晃的電線杆,
抽得浪頭炸成白沫,水花濺起三丈高,
可腿腳就是挪不動半步,
彷彿地上長了膠,死死粘住了根鬚。
它心裡門兒清:
真衝過去?
青龍救不出,自己反倒成了下一根待抽的“甘蔗”。
“你就乾瞪眼吧。”
蕭逸軒懶洋洋一攤手,“連根毛都碰不著!跟關籠子裡的八哥似的,光叫喚,不頂用。”
“陳凡!陳凡!”
突然間,巨樹像被電擊中,猛地記起這個名字。
眼前一亮,彷彿黑屋子裡劃了根火柴。
唰!
一根最粗的枝條猛然探出,朝著陳凡方向狠狠一甩!
那動作,跟人拼命招手求救一模一樣。
蕭逸軒瞅見了,咧嘴樂了:“喲?還想喊幫手?”
“今兒這地界兒,六個半步S級高手全齊了。”
“你再喊,還能喊出個什麼來?”
“歇歇吧,別白費唾沫星子了。”
他語氣輕飄飄的,可話裡帶刺,字字颳著巨樹耳膜!
不是罵,勝似罵;
不吐髒字,卻比吐髒字還扎心。
尤其看巨樹這副上躥下跳、抓耳撓腮的樣兒,他心裡那點瞧不上,都快從鼻孔裡噴出來了。
“六個半步S級?!”
蕭逸軒拖著調兒,故意問。
巨樹一頓,像是被人當頭潑了瓢涼水,愣了一秒。
但很快,它就穩住嗓音,沉聲道:“錯了,這次……真是看走眼了。”
“哦?”
蕭逸軒挑眉,“難不成!還有第七個藏在暗處?”
“你自個兒心裡沒數?”
巨樹聲音低下去,卻更沉了,“誰活得久、命氣旺,你鼻子最靈,還不比咱們強?”
“當初可是你拍胸脯打包票的!全世界就六個!”
“這才幾天?話就爛在嘴裡了?”
沒錯,場上確實都湊齊了:
青龍趴著、巨樹抖著、天山山主冷著臉、大章魚縮著腕、星海灣總灣主繃著神、蕭逸軒笑著站中間。
“不。”
巨樹打斷他,斬釘截鐵:“是我漏了一個。”
“一個連我都沒察覺到的半步S級。”
“你們現在!高興得太早了。”
“真的?”
蕭逸軒眯眼,嘴角一翹,“那行啊,趕緊把他叫出來,咱開開眼!”
在他看來,這就是快憋死前,最後撲騰兩下的水花。